《朕的药人》夏无果

51、现代

　　现代番外：谢总，别来无恙

　　时间线：现代。
　　沈稚衣是医学院学生。
　　谢照微是她的学姐。
　　这一世，没有旧案，没有火场。
　　只有一场藏了四年的暗恋，和一场蓄谋已久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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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稚衣第一次见谢照微，是在大学新生典礼上。

　　那年沈稚衣十八岁，刚进医学院。谢照微是金融系大四的学姐，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她穿白衬衫，黑西裤，头发低低扎在脑后。没笑，也没多看台下谁一眼。可礼堂里的人都忍不住看她。

　　谢照微不是最漂亮的那种。她身上有种很冷的东西。像冬天早晨第一场霜。你远远看着，就觉得不能随便碰。可她声音很稳。沈稚衣坐在后排，听见谢照微说“感谢所有愿意给我机会的人”，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不是惊艳。是觉得这人真懂分寸。

　　后来沈稚衣才知道，谢照微不只是懂分寸。她懂礼貌，懂退让，懂不给任何人添麻烦。有人帮她按住电梯，她会说谢谢。有人打翻她的水，她会先说没关系。沈稚衣从没见过谢照微发脾气。

　　同届喜欢谢照微的人很多。男男女女都有。有人拦住谢照微，在宿舍楼下摆蜡烛。谢照微路过，只说了句：“早点回去休息。”没有感动，也没有苛责。那晚沈稚衣站在自己宿舍窗边，看了很久。她不是喜欢看热闹。她只是在想，谢照微这样的人，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她不再说“谢谢”和“没关系”。

　　沈稚衣知道自己不是只看外貌的人。她也没想过要追谢照微。她只是忍不住注意。注意谢照微每次上课都坐同一个位置。注意谢照微下雨天不撑伞，会站在檐下等雨小。注意谢照微看起来什么都会，其实连泡面都泡不好。

　　那天沈稚衣在便利店碰到谢照微。谢照微站在货架前，拿着一盒速食饭，看背后的说明。沈稚衣走过去，说：“学姐，这个加热后会好一点。”谢照微抬头。沈稚衣看见她眼底有点茫然。谢照微说：“谢谢。”

　　沈稚衣没再说话。她帮谢照微把饭放进微波炉，调好时间。谢照微站在一旁，认真地看。沈稚衣觉得，这人在台上讲金融模型时那么厉害，怎么在这种事上像个小孩子。

　　“学姐。”沈稚衣说，“你以后别总吃这些。”

　　谢照微看她。沈稚衣说：“胃会坏。”

　　谢照微“嗯”了一声。过了几秒，又说：“谢谢。”

　　沈稚衣笑了。她第一次觉得，“谢谢”这两个字，从谢照微嘴里说出来，又软又远。像她这个人。你以为她冷，其实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让别人靠近。

　　那几年，沈稚衣没有表白。

　　她知道自己喜欢谢照微。但她不知道，谢照微会不会喜欢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谢照微以后。所以她只是远远看着。像看一场冬天。不靠近，也不离开。

　　谢照微毕业那年，沈稚衣去送她。

　　人很多。沈稚衣站在人群外面。谢照微和老师、同学一一道别。她看见了沈稚衣。沈稚衣没说话。谢照微朝她走过来。沈稚衣心跳快了。谢照微说：“小学妹，你来啦。”

　　沈稚衣“嗯”了一声。她把一个纸袋递给谢照微。谢照微低头看。里面是几包胃药，和一张写着“按时吃饭”的便签。谢照微没说话。沈稚衣说：“学姐，毕业快乐。”

　　谢照微点头。她看了沈稚衣很久。沈稚衣被她看得有些紧张。谢照微说：“谢谢。”

　　沈稚衣笑了一下。有点苦。她不知道谢照微知不知道自己喜欢她。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都不重要了。谢照微要走。沈稚衣没有留。

　　谢照微毕业后，去创业。

　　沈稚衣从别人口中，听说谢氏集团，听说谢总如何厉害，如何雷厉风行。她没刻意去打听。只是每次刷到财经新闻，都会多停几秒。谢照微越来越远。远得像她十八岁那年在礼堂里看见的那场霜。可沈稚衣知道，自己从没忘记她。

　　再遇见，是四年后。

　　沈稚衣已经进了医院实习。那天凌晨，急诊推进来一个女人。黑色衬衫，左臂全是血。沈稚衣一眼就认出了她。谢照微。谢总。四年前那个站在便利店货架前看速食饭说明的学姐。

　　沈稚衣没慌。她走过去，接过护士递来的纱布。她告诉自己，你是医生，她只是病人。可谢照微痛得皱眉时，沈稚衣差点没拿稳剪刀。

　　“你叫什么？”谢照微问。

　　“沈稚衣。”沈稚衣说。

　　谢照微“嗯”了一声，说：“小学妹。”沈稚衣没抬头，手上已经又开始缝。谢照微低低道：“好久不见。”

　　沈稚衣“嗯”了一声。她的嗓子有点发紧。谢照微说：“你手在抖。”

　　沈稚衣说：“没有。”

　　谢照微没再说话。沈稚衣后来才知道，那场意外，不是意外。谢照微早就知道沈稚衣在医院。她让人查了她的科室、值夜时间。那天谢照微不是恰好受伤。她是走了很久，终于找到理由，来见她。

　　沈稚衣决定追谢照微。

　　她不是当年那个只敢送胃药的小学妹了。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终于有本事给得起。谢照微还是冷。谢照微还是不说“需要”。可沈稚衣不管。她每天给谢照微送粥。谢照微不吃饭，她就上门。谢照微不睡觉，她就打电话。谢照微说：“沈稚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稚衣说：“因为我在追你。”

　　谢照微看着她。沈稚衣说：“谢学姐，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这一次，我不想再站在人群外面了。”

　　谢照微没说话。沈稚衣走上前，把谢照微堵在玄关。她比谢照微高一点。谢照微背靠着门，没躲。沈稚衣低头，离谢照微很近。

　　“你拒绝我，我也认。”沈稚衣说，“可你如果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谢照微看着她。过了很久，说：“沈稚衣，我等了你四年。”

　　沈稚衣愣了。

　　谢照微抬手，抓住她的衣襟：“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四年。等你来追我。等你不再叫我学姐。等你像现在这样，把我困在这里。”

　　沈稚衣的呼吸乱了。她没再忍。她低头，吻住谢照微。谢照微回吻她。两个人从玄关一路跌进客厅。谢照微的衬衫被扯开。沈稚衣把人按进沙发。谢照微仰起脸，眼睛湿得发亮。沈稚衣没停。她知道谢照微喜欢。谢照微叫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沈稚衣全应下。

　　天快亮时，沈稚衣抱着谢照微。谢照微缩在她怀里。沈稚衣亲了亲她的额头。

　　“谢照微。”沈稚衣说，“以后，我哪也不去了。”

　　谢照微笑了一下。她把手伸过来，和沈稚衣十指扣住。

　　“你追到我了。”谢照微说，“跑不了了。”

　　沈稚衣没说话。她只是把谢照微抱得更紧。窗外天光慢慢亮起来。沈稚衣想，自己十八岁那年，站在便利店门口，看见谢照微抬头对她说“谢谢”时，大概就注定会走到这里。只是这一走，走了四年。

　　现代番外·谢照微视角

　　沈稚衣不知道，谢照微很早就记住她了。

　　不是新生典礼。不是便利店。更不是医院。

　　是更早。

　　早到沈稚衣还没发现谢照微时，谢照微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那天谢照微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黑了。她刚结束一场和导师的讨论，头很疼。她站在台阶上，没走。不是因为等人。是因为她总是这样。疼起来时，要缓一缓，才能把表情收好。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脸色发白。

　　然后她看见了沈稚衣。

　　沈稚衣就坐在台阶下面，背对着她，抱着一本很厚的解剖学。头发用一根黑夹子别着，后颈露出一点。她没看书，在给旁边的猫喂食。那猫是学校里的一只黑猫，平时谁都不理。可沈稚衣蹲在它面前，把一根火腿肠掰成小块，很轻地放在地上。

　　谢照微站在高处，看了很久。

　　她觉得自己和那只猫没两样。都活得过分警觉，都习惯了对人伸爪子。可沈稚衣不一样。她不急，也不怕。她就那样蹲着，像她天生知道怎么让别人放下戒备。

　　后来谢照微去查了沈稚衣。

　　她不是刻意。她只是想知道，这个在图书馆前喂猫的人，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系的，为什么她每次都能在人群里第一眼看见她。

　　沈稚衣。医学院。大二。

　　再后来，谢照微开始有意无意出现在沈稚衣会出现的地方。便利店，食堂，图书馆外。她从不主动。她只是让沈稚衣看见她。谢照微喜欢沈稚衣看她的眼神。热烈，却克制。像一盆被压得极低的火。谢照微觉得有趣。也很危险。她想知道，这火什么时候能烧到她身上。

　　同届有人向谢照微表白。谢照微拒绝了。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女生。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一个沈稚衣。别人看谢照微，是看她的脸，看她的成绩，看她将来能飞多高。沈稚衣不一样。沈稚衣看她，像看一个活人。会因为谢照微没吃饭而皱眉。会因为谢照微淋雨而站在对面。会因为谢照微说“谢谢”而笑。

　　谢照微喜欢沈稚衣。比她以为的还要早。

　　可谢照微没说。

　　她不是不敢。她是太明白。如果她只是以一个学姐的身份，和一个医学生在一起，她给不了沈稚衣什么。所以她毕业了。她先去创业。她要把自己变成能够不被任何人左右的人。然后，再回来找沈稚衣。

　　那四年，谢照微比谁都想沈稚衣。

　　她每天睡得很少。公司刚起步时，她亲自去谈融资，去应酬，去跟那些比她老练得多的人周旋。她喝酒喝到胃出血。她坐在车里，看这座城市一点点亮起来。她想过给沈稚衣打电话。号码她一直存着。但谢照微忍住了。她想，还不是时候。她要等自己够强了。等沈稚衣也能站稳了。等她再出现在沈稚衣面前时，不是那个需要她帮忙热饭的学姐，而是能护住她的人。

　　再后来，谢照微查到了沈稚衣的实习医院。

　　谢照微知道沈稚衣夜班时间。她知道沈稚衣几点从医院出来，知道沈稚衣住在哪一站。她甚至知道，沈稚衣上周给人缝了十一针，有六针缝得很好。

　　谢照微选择了一个凌晨，让自己“受伤”了。

　　不是假伤。她不会骗沈稚衣。只是那天，她本来就遇到点麻烦。左臂被人划了一刀。不深，却足够急诊。谢照微没让人包扎。她说：“去市一院。”

　　她要沈稚衣看见她。

　　她要沈稚衣亲手给她缝伤。

　　她要沈稚衣像当年一样，看着她，心疼她，然后再一次喜欢她。

　　而沈稚衣果然没让谢照微失望。

　　沈稚衣追她。谢照微不答应，也不拒绝。她故意不说自己早就知道。她享受沈稚衣每天来给她送粥的样子。她喜欢沈稚衣因为她没吃饭而冷脸。她甚至喜欢沈稚衣凶她。因为沈稚衣越凶，越说明她在乎。

　　沈稚衣说“我喜欢你”时，谢照微心里已经放了场烟花。

　　可她没有立刻点头。她看着沈稚衣，看沈稚衣眼里的认真和忐忑。谢照微想，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年。你知不知道，从你在图书馆前喂猫那晚，我就没想过别人。

　　但谢照微只说：“沈稚衣，我等了你四年。”

　　这一句就够了。

　　沈稚衣吻她时，谢照微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她被沈稚衣按在玄关，被沈稚衣亲得喘不过气。沈稚衣的力气很大。谢照微喜欢这种被抓紧的感觉。不是被掌控。是被留住。是终于有一个人，敢这样对她。

　　后来，沈稚衣抱着她。谢照微缩在沈稚衣怀里。她没告诉沈稚衣更多。比如她早就知道她会来。比如那场重逢是她亲手做的局。比如她连沈稚衣第一次在礼堂看她，都一清二楚。

　　谢照微不打算说。

　　因为沈稚衣已经在她怀里了。
　　因为以后，她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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