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番外1 你站门口等 ...
-
馗铺的门早上六点四十准时被推开。岑野拎着两袋包子走进来,门还没合上就被人从后面搂住了腰——池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后面,脸埋在他后颈和肩膀之间的那一片。
"你醒了?"岑野手里还拎着包子,没动。
"你开门的时候醒的。"
"那你站门口等着抱我?"
"嗯。"
池砚的声音贴着岑野后颈的皮肤传过来,闷闷的。他搂了两秒才松开手,从岑野手里接过包子放在台面上,转身去厨房拿碗筷。岑野站在门口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嘴角有点弧度但没出声。
面已经煮好了,扣在锅里。池砚端了两碗出来放在台面上,两个荷包蛋卧在汤面上,蛋黄还是半流的。他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先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咬了一口,蛋白边缘煎得焦脆,在齿间发出轻响。
"你站门口的时候,"岑野低头吃了一口面,"想什么。"
"想着你今天会买什么馅的包子。"
"你不是面都煮好了。"
"煮好了也想着。"
岑野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包子袋打开推到台面中间。韭菜鸡蛋和猪肉大葱,各四个。池砚伸手拿了一个韭菜鸡蛋的,咬了一口放在碟子里,又低头吃面。
"你今天几点去东口。"池砚问。
"下午。"
"下午几点。"
"你几点修完那只碗。"
"两点能修完。"
"那两点。"
"修完了你陪我去东口买衣服。"
"上周不是买了。"
"上周买的深灰色那件,你穿了两天就穿到身上了。现在你衣柜里一半衣服是我的。"
"那我的衣服也在你身上。"池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浅灰色T恤——确实是岑野的,领口洗得有点松了,挂在他肩上刚好露出一截锁骨。他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你穿我的我穿你的,这样衣柜里谁的衣服都不用分了。"
岑野看着他,台灯的光把池砚嘴角那点油亮照得泛着淡光。他伸手,用拇指把池砚嘴角的油蹭掉了,然后收回手继续吃面。池砚被他碰过的嘴角皮肤在光里留了一瞬的温度。
"你刚才那个动作,"池砚低头继续吃面,声音没抬头,"以前不做。"
"以前你嘴角沾了油,自己擦。"
"现在呢。"
"现在你手上拿着筷子。"
池砚把面吃完了,碗往台面中间一推,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台灯的光从侧面照着两个人的脸,他看着岑野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才开口:"那你以后吃完面也坐着别动。"
"坐着别动干嘛。"
"我擦。"
"你拿什么擦。"
池砚伸过手来,拇指在岑野嘴角擦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放在自己嘴唇上碰了碰。"手。"他说。
岑野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手里的筷子停在碗沿上没放。台灯的光稳着,门开着,外面的晨光涌进来跟台灯的光混在一起,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暖成一片。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你刚才碰我嘴角,然后碰了自己嘴。"
"碰了。"
"你故意的?"
"嗯。"
池砚站起来把两只空碗叠在一起端去厨房洗了。水声哗哗响着,他背对着岑野,洗完之后把碗扣在架子上,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沿看着他。
"你下午买完衣服回来的时候,"池砚说,"路上走慢点。"
"走慢点干嘛。"
"走慢点,我去巷口接你。"
"今天不是我去东口拍树?"
"你拍完树买完衣服,回来的时候从巷口进。我站在路灯底下等你。"
"路灯下午不开。"
"那我站在杨树底下等你。"
岑野看着他靠着灶台的样子——浅灰色T恤湿了一小块在衣摆上,是他刚才洗手溅到的。他看了两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湿的那一小块T恤布料捏起来拧了一下,水珠滴在地上。
"你衣服湿了。"岑野说。
"你拧了。"
"拧了。"
"那你晚上帮我洗。"
"你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这件是你的。"
岑野的手还捏着那块湿布料没松开。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和池砚衣摆之间的那一小片湿润,然后抬起来看着池砚。两个人站在灶台前面,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洗衣粉、包子馅、还有一点早上没散干净的睡意。
池砚先退后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被岑野捏过的那一小块地方。"你捏完就走了?"
"不然呢。"
"不然帮我把衣服换下来晾上。"
岑野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那件浅灰色T恤下摆撩起来,池砚顺着他的动作把胳膊抬起来让衣服从头上脱掉。两秒钟,T恤到了岑野手里,池砚光着上身站在他面前,锁骨上那三道疤被光清清楚楚地照着。
"你晾。"池砚说。
"晾完了呢。"
"晾完了你坐回去继续看书。我把修一半的碗修完。"
岑野拿着那件T恤转身走到门口,挂在门后的钩子上。他挂完之后转过来,池砚已经走回工作台前坐下了,背对着他,拿起那只修了一半的碗继续锉。光打在他后背上,肩胛骨在皮肤下面动。
岑野走回对面坐下,翻开书,但没有立刻看。他看着对面光着上身低头修碗的人,看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了一句:"你冷吗。"
"不冷。"
"你后背上有一小块灰。"
"哪儿。"
岑野站起来,绕过台面走到池砚身后,手指在他后肩胛骨旁边的位置轻轻拍了一下。灰被拍掉了,但他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他停了一下,指尖沿着池砚肩胛骨的轮廓慢慢滑了半寸,然后收回去了。
"拍掉了。"岑野说。
池砚手里的锉刀停了,但没有回头。他坐在那里,后背对着岑野,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比刚才低了一点:"你拍完灰还要摸一下?"
"你后背上那块灰沾得挺牢。"
"那你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也帮我拍一下。"
"拍什么。"
"后背上的灰。每天早上都有。"
"那我每天早上帮你拍。"
池砚终于回过头来了。他侧着身,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嘴角翘着,左眼角那颗痣在光线里清清楚楚的。他看着站在自己背后的人,说了一句:"那你明天早上拍完之后,帮我把T恤拿过来,别让我光着去开门。"
"你穿哪件。"
"你身上这件。"
"那我穿什么。"
"你穿我身上这件。"池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上身,又抬头看他,"现在这件在我身上,你脱了给我,我把身上这件给你。"
"你身上这件没穿。"
"所以你先脱你的给我。"
岑野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侧身仰上来的脸。过了两秒他把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T恤脱了,递过去。池砚接过来套上,拉下来的时候衣摆盖到腰线。他低头闻了一下领口,然后抬头看着岑野。
"你的味道。"
"你穿了那么多次,还没习惯?"
"没习惯。"
岑野光着上身走回自己那侧坐下。台灯的光打在他身上,他坐下来了,池砚才把那只修了一半的碗重新端起来,锉刀继续走。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你明天早上去买包子的时候,穿我昨天洗好那件白T恤。"
"那件领口有点大。"
"大就大。你穿大了好看。"
岑野坐在对面,翻了一页书,嘴角的弧度没压住。他没有抬头,翻完那页之后说了一句:"那你明天早上穿我身上这件。"
"这件现在在我身上。"
"那你明天早上别脱。"
"不脱。你后天穿。"
锉刀声继续响着,均匀地在铺子里散开。台灯的光稳着,门开着,外面杨树的影子挪到了门槛上。两个人隔着台面坐着,一个在修碗,一个在看书,光从台面上铺过去,把两件换着穿的衣服照成同一片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