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要不去谈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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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把碗筷收进厨房，在水槽边洗了。水流哗哗地冲过瓷碗表面，带走最后一点油花。
洗完碗之后，他坐在庭院里，望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冠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盘旋着一个他从前不曾认真考虑过的念头。
上辈子他一开始，其实对江屹川的印象挺好的。
高冷的公司总裁，形象外貌在一众有钱有势的二代里面，也是顶级的那种。
他阴差阳错能够在舞会上认识这样的大佬，并且对方待人的态度礼貌绅士，两人后面偶遇，也聊过一段时间，像朋友一样相处，当时他还觉得是他的幸运。
可是随着深入的了解，他看到了男人强势冷酷的另一面，从酒会初见到签下那纸协议再到住进庄园，整个过程发展的太快。
像一列脱轨的列车，方向不由他掌控，速度不由他控制，他被某种巨大的外力推着往前走，甚至不能停下来喘口气……
他在遇到这人之前，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正常的恋爱关系是什么样的。不过他在Y国被同性表白的时候，当时他的回答很坚定，“我喜欢女孩，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孩。”
江屹川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介入了他的一切，强势地，理所当然地填充了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而他连说不的余地都没有。
但是，男人对他的好是真的，强势、偏执也是真的，两人的相处也曾有和谐的地方。所以，上辈子直到临死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对江屹川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意？
如今回望那段日子，温阳发现自己对于情爱的认知几乎是一片空白，最后只剩恐惧。
那种被人牢牢攥在掌心里，挣不开也逃不掉的感觉，让他对任何形式的亲密关系都本能地生出一层薄薄的抵触，像伤口上结的痂，不太厚但一碰就疼。
他想，也许自己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如果未来能够幸运的遇上喜欢的女孩子，成功告白，谈场正常的恋爱。好好经营那种你来我往的话平等的，慢慢升温的关系。
上辈子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因为根本没有机会去想，他的生活轨迹被强行和另一个男人并轨了，所有的选择都被那道目光牢牢注视和无声地覆盖。
如果能有一个温柔的女孩子出现在他身边？能让他体会到那种轻松的心动，两个人约着看场电影，散散步，聊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话题。说不定这种没来由的恐惧就会被慢慢冲淡，压下去，甚至消散掉。
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慢慢往楼上走。
楼梯还是咯吱咯吱地响。他走得很慢，手掌扶着木质扶手，指尖沿着被磨得光滑的扶手表面滑过去，温热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往后要主动一些，多发展一点爱好活动，去认识些人。不要整天窝在家里像个宅男，走出去看看，说不准就能遇到合适的人。
走到二楼走廊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设计图纸。
图当然是好图，这是自己冥思苦想的设计创意，如果能够得到一个好的合作，他就能提前攒到钱……
他把设计图放进口袋，推开房门。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吊坠光滑的表面，指尖的温度渡过去，感受到冰冰凉凉。
不管江屹川现在打着什么主意，他都会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这是他重来一次唯一想做的事。
江屹川在古镇多留了三天，日程排得比预想中更满。
每天早上七点就有专车等在酒店门口，载着他往郊区的几个矿料仓库跑。
Y省的翡翠原石市场水很深，同一个矿区出来的料子，皮壳相似，切开却天差地别。
他从小跟着老爷子跑业务，所以对这其中的门道也有研究。一些高端的料子，他亲自过来盯着，也是为了在其中争取集团利润。
这次跟着本地几个老供货商看了三批货，其中两批成色一般，只零星挑了几块不错的，第三批倒是碰到了质地细腻的冰种料，颜色也正。他当即和对方敲定了长期供应的框架，剩下的细节留给助理去磨。
白天看货谈价，晚上回酒店还要处理A市那边发过来的邮件和报表。
同龄的公子哥只看到了江屹川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一面。但是在商场上他向来亲力亲为，对原料的品控把关极严，江氏旗下的高端珠宝线虽然规模不算最大，但在高端市场上口碑一向稳，靠的就是上游源头的质量不出差错。
而且一些新颖独特的设计，在不断吸引着新顾客，留存老客源。所以江氏能够稳居A市豪门的头部，完全不是靠大家口口相传那么简单。
这几日每晚坐在酒店办公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到深夜，屏幕的光映在男人脸上，眉峰微微蹙着，指间偶尔转一支笔。
助理也在一旁陪着，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标注被一条一条划掉，再添上新的。
“江总，A市那边现在合同已经签订下来了，您过目。”
“嗯。”
在这样的节奏里，他确实没有太多闲工夫去惦记一个偶遇过的年轻人。
通讯录里那个名字安安静静地躺着，对话框一片空白。
江屹川偶尔在等供应商倒茶的空隙里会想起温阳。
那天早上在民宿厅堂里，青年穿着睡衣打着哈欠走进来，看到他的一瞬间脸色变化很精彩，像见鬼似的往后缩了半步，拖鞋蹭在木地板上发出狼狈的声响。
那时他差点笑出来，只觉得那表情其实还挺有趣的，就是不知道青年在哪里见过自己。他的反应，比商业酒会上那些端着架子跟他寒暄的人鲜活多了。
但真正让江屹川在忙完一天的工作后，靠在酒店阳台栏杆上抽烟时会多回想一会儿的，不是那个表情，而是他在那个傍晚无意间捡到的东西。
那看到青年匆匆离开之后，掉下了个东西。鬼使神差的，也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细看是张手绘的设计稿。
纸张拿在手里感觉厚实，而且有种草木香气，设计图画的精致而优雅，一看它的主人就是很有品味的。
下方落款了主人的名字“温阳”，后面还写上了民宿地址，应该是一个小记录。
对珠宝设计，江屹川不算内行，但他入行这些年，见过的设计图多了去，手里这张虽然只是铅笔稿，有些线条还带着修改的橡皮擦痕，但整体的构思一眼就能看出功底。
他把那张稿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觉得青年在这方面确实有点东西，构思不落俗套，审美也在线上，如果能好好打磨几年，应该能在珠宝设计这条路上走得很远。
于是第二天早上，他去了趟民宿，把那张手稿还了回去，顺便加上了联系方式。
当时他说的是“期待后面与你合作”，语气随意，像一句客套。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确实存了几分真。
江氏珠宝的设计团队虽然成熟，但思路有时候太稳，缺一点让人眼前一亮的锐气。
温阳那张草稿虽然会稍显稚嫩一些，但那种结构和美感的直觉是骗不了人的。如果有机会合作，他也许能从年轻人那里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和兴奋。
当然，前提是温阳这个人也有意向的话，好的东西，他会花时间耐心等待。
顺手把烟按熄在阳台栏杆的烟灰缸里，收回手拢了拢外套。夜风从山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地区特有的干爽凉意。
他转身走回房间，窗户没关，办公桌上摊着的文件夹被风掀动了几页，露出下面压着的一张小纸片。
是他把那张设计稿还给温阳之前，用手机拍下来的照片打印出来的缩略图，线条有些模糊，但大致的轮廓还能辨认。
随手把纸片抽出来，夹进文件夹里，然后关了灯。
他在想，青年那么怕他，要不要等手上的事情处理完，自己主动联系一下？扭转一下那人对自己的印象？
一夜雨声未歇，第二日，天气转为晴朗，阳光早早的穿过云层，给这片土地开了灯。
上午九点刚过，助理钱莱嘉敲开了江屹川在酒店临时办公间的门。
“咚咚咚！”
“进。”
手里薄薄几页纸，用透明文件夹装着，边角理得整整齐齐。他走进去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退出去，站了半秒，等江屹川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眼来。
“江总，之前您让我查的人，信息整理好了。”钱莱嘉上班时，说话的语气相当公事公办，汇报任何一件事，都保持了专业素养，平稳、简洁、不带丝毫多余的废话。
江屹川淡淡的“嗯”了一声，伸手把文件夹拿过来翻开。
钱莱嘉顺势后退两步，站到了办公桌侧面的位置，既不挡光也不碍事，像一株被修剪得恰到好处的绿植，存在感刚好但绝不突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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