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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黄翡吊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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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
一碗酸辣开胃的泡椒米线下肚后,温阳满足的打了个饱嗝。靠在竹椅上,惬意的享受了一会儿阳光。
下午继续加工无事牌,在雕刻机的细心打磨之下,裂缝被完美地避开,弧线恰好从裂痕边缘的位置蜿蜒而过,像一条河流主动绕开了一块礁石。
整体既保留了整块材料的完整感,又给无事牌本身增添了一道自然的韵律。
差不多收尾的时候,温阳把冲洗干净的石头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黄翡的质地在这个角度透出更浓的蜜色,细腻均匀,边缘打磨过的部分泛着柔和的光泽,已经能看出最终成品时会是什么模样了。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无事牌小心地放进旁边铺了绒布的小盒子里。
然后他试着站起来,膝盖刚打直,腰背处就窜上来一阵酸胀,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后腰深处拧了一把。
温阳顿在原地,一只手撑着工作台的边缘,另一只手慢慢绕到背后揉了揉自己的腰。
肌肉又僵又酸,被他按了一下之后反而更加清晰地传递出抗议的信号,大概是因为他弯着腰低头干活太久没动过,连水都没喝一口,座位也是那张硬邦邦的老木凳,一点缓冲都没有。
“嘶~腿麻了……”
他扶着台面慢慢直起腰,做了两个缓慢的伸展动作。
肩胛骨之间的筋被拉开,咔嗒轻响了两声,酸归酸,倒也有种通畅的舒爽。
又偏了偏头,活动了一下脖颈,听见脖子后面也传来细碎的响动。
啧!温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腹上还沾着细碎的石粉,指甲缝里也有石浆子,要去洗洗手。
掌心边缘有一小块因为握持工具太久而压出的红痕。他上一回这么长时间伏在工作台上,还是上辈子在Y国赶毕业设计的时候,那时候熬一个通宵,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地去上课,现在才干了不到一天,腰就已经开始叫苦连天了。
明明都是健康年轻的身体……难道是自己的心老了?果然还是要好好锻炼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等这批东西做完,得每天早起出去走一走。或者是绕着民宿那边的房子跑,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狗?
回头再买点钙片什么的补一补,这副身体才二十出头,不能让他造得提前老化了。
弯腰把台面上的工具一一收拾归位,把散落的石粉桨清理干净,再用抹布将工作台擦了擦。
还未抛光的黄翡无事牌躺在绒布盒子里安安静静地等他,剩下几块边角料各自包好收进布袋。
眼下,窗外天色还亮,下午四点的阳光从西边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片暖融融的橘光。
温阳把盒子揣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稳妥了。然后才锁上铺子的门,慢慢沿着巷子往回走。
步子不快,人时不时伸手揉一把后腰,自己跟自己嘀咕着回去要泡杯热茶,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去采购点原料,拉金丝,接金钱,继续制作那些镂空的云纹,以及整体的底托。
拂面而过的晚风带着花香,吹起他额前碎发,绵密而清淡。走了一小段路,他仰头看了看远处被夕阳染红了的山尖,忽然觉得腰好像也没有那么酸……
第四日的傍晚,温阳终于把把镶嵌完工的黄翡无事牌吊坠托在掌心里,对着窗口最后一点天光端详了良久。
整件吊坠比他预想中还要好。飞檐的黄金镶托在日暮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金色,细看能分辨出屋檐翘起的弧度经过反复打磨,线条利落中透着一点古拙,像从某幅宋画的角落里摘下来的一片屋檐。就连上面的纹路也有刻画清楚。
下方的黄翡无事牌打磨得光润细腻,内里波浪形的边缘保留着不规则的自然,与另外三面规整的边缘形成一种克制的对比。
周身围绕云纹的镂空部分做得极细,薄薄的黄金被锉出层叠的弧线,一圈一圈地环绕在翡翠和飞檐的衔接处,像山腰清晨将散未散的雾。
缝隙里点缀的那几枚三角形小黄水晶,也是他去市场淘来的,讲价都讲了两轮。
切面干净利落,在光下微微闪烁,远远看去的确像风里飘落的银杏叶片,金黄,轻盈,带着初秋浅浅的凉意。
整件吊坠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复古又精致,中式的底蕴浓厚,却因为那些留白和不规则的边缘而有了一种现代感,像是从老建筑里长出了新的枝条。
温阳自己盯着作品看了很久,嘴角一直弯着,舍不得放下来。
他小心地把吊坠放进铺了黑绒布的首饰盒里,盖好盒子,又拿手机绕着拍了一圈照片和一段视频,每一个角度都拍得仔细,甚至把灯光调了几次,为了把黄翡那种蜜糖一样的透度拍出来。
“咔嚓!”
拍完之后他坐在工作台前,登录知识产权局的网站,把设计图、成品照片和文字说明一并上传,提交了外观专利申请。
指尖点下“确认”按钮的时候,心里像有一块小小的石头落了地,发出一声回响。
这是他重来之后做的第一件完整的作品,从选料到设计到加工到打磨,每一个环节都是他自己,没有被人中途打断过。
这件东西完完整整地属于他,从第一根线条到最后一寸抛光,都带着他自己的温度。
完成好一切后,把手机收进兜里,锁好铺子的门,眼看天色还早,他决定犒劳一下自己。
古镇的夜市已经全部支起来了,沿街的小摊亮起暖黄的灯泡,还有各色的霓虹,烤串的白烟混着香茅草和辣椒的气味飘在暮色里,诱得人肚子咕咕叫。
这路边随便一个小摊,都能够找到好味道。
温阳顺着人潮慢慢走,在一家卖烤乳扇的摊前排了几分钟的队,买了两串刷了玫瑰酱的,咬下去外层酥脆内里绵软,甜味和奶香混在一起,烫得他直呵气。
“嘶~!”
又去隔壁买了一杯冰镇的泡鲁达,椰奶里泡着脆面包干,清甜冰凉,正好解腻。
右手端着泡鲁达,左手举着没吃完的乳扇串,人站在一家卖银饰的露天摊前随意看着。
小摊摊主是个穿白族传统服饰的老太太,正低头用细银丝编一只蝴蝶,银丝在她指间随便翻绕几下,就成型了一片翅膀。
“哇!这个好漂亮!多少钱一个?”
“我们买一个吧!这个手链也很好看……”
周围都是围着观看的人,其中不乏有小情侣,以及一些热爱饰品的女生,所以摊子上的生意不错。
温阳看得入神,咬了一口乳扇,嚼着嚼着,目光开始寻找垃圾桶,无意间往街对面扫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街对面是一家卖扎染布艺的小铺子,铺门半敞,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而它门前的青石板台阶上站了一个人,侧身对着他的方向,正低头看手里一方叠好的蓝染方巾。
这次男人换了一身颇有民族风格的扎染衬衫,上面的纹样看着也比较传统,袖口松着没扣,露出小臂浅淡的肌肉线条。
暮色里,他的侧脸轮廓被暖调的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边,眉骨和鼻梁的转折干净利落,微微低垂的眼睫遮住了大半视线,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又是江屹川。
温阳嘴里的乳扇忽然变得索然无味,他机械地嚼了两下,囫囵咽下去,把剩下半串垂在身侧,指间捏着竹签,指腹微微用力。
泡鲁达的杯子被他握得有些紧,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来,凉丝丝的。
怎么在哪里都能遇到这个人?
他没有动,对方显然也没有注意到他,仍然安静地站在扎染铺子门口,和铺子里的人在交谈着什么,偶尔微微点头。
姿态松弛而从容,像任何一个来古镇闲逛的游客,丝毫看不出前几天在那个宝石市场里睥睨一切的压迫感。
温阳喉结动了动,他转身走掉,像上次一样趁对方还没发现就迅速撤离。
对面的人在这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越过窄窄的街面,掠过几个往来的行人,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隔着一条街道宽,隔着暮色里袅袅升起的烤串炊烟和往来人群的嘈杂声,江屹川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背影……是那天的青年。
脚步匆匆的,不知道要去哪里?视线下移,他看到了一块白色的东西掉到了地上,而离开的人,似乎完全没发现……
温阳离开的时候,一直攥紧手里的竹签和杯子。夜市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暖黄,泡鲁达的冰甜还残留在舌尖,可他只想回到民宿,好好的躺一躺。
“小阳,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没去夜市逛逛吗?那边有很多好吃的,要是不好意思或者不熟悉的话,可以让李哥带你去。”汪素溪刚刚打扫完大厅,就看见温阳从外面进来,笑着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汪姐,我今天有点累,刚刚买了点东西吃了。休息一下,有空再去逛。”
“行!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安排,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哈!”
好嘛,又是0个人收藏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