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他是我表哥 ...
-
温阳拖着行李箱走到出口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A省的空气比Y省闷热不少，机场大厅里的冷气一撤，皮肤上就浮起一层薄薄的潮意。他拉着行李箱，正要往出租车方向走时，接机口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喊。
“哥！温阳！这边这边！”
听到有人叫，他循声望去，一个短发女孩正举着块手写的接机牌正使劲朝他挥手。牌子上的“温阳”两个字用彩色荧光笔描了花边，边上还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女孩穿着白T恤和牛仔短裤，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两边还有甜甜的梨涡，整个人就像夏日里一杯冒着气泡的柠檬水。
“雅雅？你怎么来了？”温阳拉着行李箱走过去，有些意外。
他记得自己只跟家里说了航班时间，没说让谁来接。
温雅把接机牌往身后一藏，眨眨眼睛：“舅妈让我过来接你，新考的驾照哦！”她说着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晃了晃，钥匙圈上挂着一只毛绒小兔子，随着动作一颠一颠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满是对上路这件事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温阳看着那把车钥匙，又看看温雅脸上那种“快夸我”的表情，沉默了大概两秒。
他脑海里浮现出温雅小学时骑自行车摔进水沟里的画面，又浮现出她大学刚学车那会儿，把教练车倒进花坛的传说。
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把“你开车靠谱吗？”这句话说出来，只是接过行李箱的拉杆，干巴巴地回了一句：“……那走吧。”
“哥，你这是什么眼神？”温雅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那一丝微妙的犹豫，眼神微眯，“你不相信我！”
“没有。”温阳语气平静，掌心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行李箱拉杆。
两兄妹一边拌嘴一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温雅走在前头两步远的地方，絮絮叨叨地跟他讲自己科目二考了两次才过，科目三一次就过了的光辉战绩，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温阳在后面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目光落在温雅后脑勺那个翘起来的小发揪上，觉得心里被这种日常琐碎的亲昵填得满满当当，刚从飞机下来那种空旷清冷的感觉被冲淡了不少。
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几米远的地方，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
男人一身穿着日常，看起来年龄并不大，身姿高挑，走路的姿态自然中又有一点点急迫，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温雅的后背上，又时不时扫向温阳，眼底的情绪一层一层地叠起来，从困惑到不甘，最后沉淀成一种显而易见的嫉妒。
机场的停车场很大，而且有好几层，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尾气和混凝土的莫名味道。温雅在一根柱子旁边停下来，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一辆白色小轿车亮了两下灯。
她正要去拉车门，一个人影忽然从柱子另一侧闪出来，稳稳地站到了两人面前。
温阳下意识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雅雅。”男人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带着些压抑的沙哑，尾音微微往上挑，像极力压着什么情绪没让它溢出来，“这个男人是谁？这就是你说有事吗？”
认识的人？温阳把行李箱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抬眼打量面前这个人。
个子很高，比他还高一些，穿一件宽松的黑T恤和工装裤，露在外面的脖颈线条修长利落，哪怕戴着口罩遮了大半张脸，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气质也藏不住。
温阳隐约觉得这人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温雅愣了一拍，旋即叫出声来：“铭川？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进组去了吗？”
她的声音里有意外，手指绕上了车钥匙上的毛绒兔尾巴，无意识地绞了两圈。
“我没有进组，明天，是我们交往的一周年，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周铭川的声音闷闷的，口罩上方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雅，又慢慢转到温阳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重新落回温雅脸上。
“结果手机里你说有事，我以为是工作，就想着去你家找你，想看看你什么时候忙完。”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结果你开车在这儿接别的男人，我都还没坐过你开的车。”
“等等，你别误会，他是我——”温雅刚开口要解释，话头就被截断了。
“所以这个男人是谁？你不要我了吗？”周铭川往前迈了半步，口罩上方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温阳，目光里有种小孩子看别人碰了自己心爱玩具的委屈和敌意，声音闷在口罩里，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这个男人，他有我好看吗？”
温阳：“……”
他满头问号地站在原地，看看周铭川又看看温雅，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个当红明星，戴着口罩在停车场堵自己的女朋友，然后吃女朋友表哥的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
温雅终于回过神来，脸红了，伸手拍了周铭川胳膊一下：“你瞎说什么呀！他是我哥，我亲表哥！舅妈家的，你在外面脑子能不能正常点！”
啊？周铭川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眨了眨，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视线从温阳脸上移到温雅脸上，又从温雅脸上移回温阳脸上，反复扫了两遍，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刚才那股子紧绷的气势倏地垮下去，眉眼间浮起一层又尴尬又心虚的柔软来。瞬间，耳朵都红透了。
“……表哥啊。”他嘀咕了一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声音小下去。
伸手把口罩取下来，露出一张轮廓分明，放在大屏幕上能让粉丝尖叫的脸。此刻却带着几分诚惶诚恐的讨好，朝温阳伸出手来，“哥，对不起！不好意思，我……”
温阳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看看温雅红透了的脸和旁边那辆温雅新考的驾照配的小白车，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
他伸手跟周铭川握了握，掌心温热干燥，握得不轻不重。
“没事，”他语气里有种过来人看热闹的从容，“雅雅，没想到你的男朋友…还挺有趣的。要不一起回家吃个饭？”
周铭川现在已经恨不得原地找个缝钻进去了，他还没有见过雅雅的家人，没想到第一次见表哥，就闹出了这样的乌龙。
温雅在后面跺了一下脚：“哥！”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温阳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座两人，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随即发动了车子。
周铭川坐在后坐左侧，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起，攥住了裤子的布料。
他能闻到温雅身上那股熟悉的柠檬香味，淡而清新，要是以往，他早就扑过去抱着人撒娇了。
此刻，却是多的动作都不敢有，方才在停车场的对峙，仿佛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温雅就坐在他右手边，中间隔了不到半个身位的距离。她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头发被窗缝漏进的风撩起一缕，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妈前两天还念叨你，说你要来玩。”温阳的声音从前座传来，语气轻快，“她说你上次带回去的桂花糕好吃，问你在哪儿买的。”
温雅终于偏过头来，目光掠过周铭川紧绷的侧脸，心中暗笑，再落向前座：“西城区有一家老字号，舅妈喜欢的话，回头我再买些。”
“别回头了，就明天吧！正好我也要出去转转。”温阳打了下方向盘，车子平稳拐弯，“而且，铭川也来，人多热闹。”
被点到名的周铭川身体微微一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声音干涩得连他自己都意外，像砂纸擦过粗糙的墙面。
温阳似乎对这个简短的回答很满意，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掺杂了些许少年人恶作剧般的促狭。
“你不用紧张，我又不吃人。对了，雅雅，你和他交往的事，姑姑姑父他们知道吗？”
“嗯，知道的。不过还没正式见过面。”她点点头，又看了身旁人一眼。
“我一直想正式拜访，可是假期比较少……”
他不想很仓促的上门，这样会显得很不重视。此刻男人像小学生回答老师提问，每个字都在舌尖掂量过才放出来。
“嗯，你们的事你们决定就好。今天很巧，回去估计人都在，铭川要一起吗？”温阳点点头，表示理解。
“去！只是…表哥，我想回去拿下东西，都是给叔叔阿姨准备的礼物。”
“好啊！现在时间还早，也不急。”温阳看了一眼时间，“那我开车送你们去？”
温雅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周铭川偷偷侧目去看她，却只看到她垂下的眼睫，像两片安静的蝶翼。
“那就麻烦表哥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温阳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笑，“这么快就改口了？没给改口费，我可不认。”
“给！我现在就给！”周铭川说着就要掏出手机。
“哥，你就别逗他了！”
“哈哈哈！！”
车载音响里流淌出低缓的钢琴曲，是温雅喜欢的调子。周铭川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了半分。
他偏头去看窗外流动的车流，阳光刺眼。手在膝盖上慢慢松开，指尖不经意地往右边挪了半寸。
没有碰到什么，但空气里柠檬的香气似乎更近了一些。
温阳在后视镜里捕捉到这个小动作，嘴角的弧度加深。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行驶，转了个弯，换了方向。
后座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令人沉默的尴尬，不知何时悄悄融化成了另一种细微忐忑的暖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