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意外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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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嗡。”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一只手指净白修长的手拿了起来，解锁了屏幕。
只是下一刻，手的主人浑身一僵，温阳双眼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占满屏幕的照片像一把钝刀，一寸寸剜着他的心。
照片上的两人在拉扯，恰好都是自己熟人，江屹川的手腕直接扣在陆尧光的小臂上，两人的姿势从这个角度来看，暧昧至极，那个被他称作“老公”的男人，他的合法伴侣，此刻正强迫着他的挚友。
发信息的还是一个陌生好嘛。
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此刻他的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那轻薄的金属机身。
“哈哈！！哈哈哈！”
客厅的落地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明亮而温暖的区域。
温阳站在那里，却觉得浑身坠入冰窟，内心压抑的复杂情绪让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那张照片里，陆尧光侧着脸，眉头紧蹙，而江屹川……江屹川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那种带着掌控欲近乎残忍的专注。
他听见自己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又一声干涩的笑，像破旧风箱漏出的气音。
原来如此，原来所谓的婚姻，不过是报复的另一种形式。
强迫他签下那份协议，把他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再当着他的面……不，或许根本不屑于避讳他，去染指他唯一的朋友。
江屹川，你果然是个混蛋，玩弄感情的混蛋！你的感情里，没有几分真心。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有些发烫，但视线总算清晰了一些。
后悔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早知道，早知道的自己就不该让尧光去拖住他。温阳的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他说过会想办法离开，用他自己的方式，而不是把朋友也拖进这滩浑水。可事已至此，自责和悔恨都是多余。尧光为他争取来的每一秒，他都不能辜负。
侧耳听了听，走廊尽头传来保姆在厨房里轻微的响动，管家这个时候大约在后面的花房里。
这座庄园太大，大到藏住一个人的行踪轻而易举，加上最近自己平静的表现，也多少让男人对自己的监督有所懈怠。
温阳深吸一口气，提起那只早就收拾好的，藏在储物间不起眼的黑色旅行袋，里面装着他全部的证件，贴着墙壁，像一抹影子般滑向侧门。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这一刻他是紧张的，心中只想着，绝对不能被发现。
所走的每一步，都踩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地毯吸纳了所有声响，却吸纳不了他胸腔里翻涌的酸楚和决绝。
车库的灯自动开启，这里的空气比他想象的更加冷冽，一排沉默的金属机器泛着冷光。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形态各异的车，最终落在一辆黑色轿车上——低调、内敛，像一滴融入夜色的墨，很适合离开。
车钥匙就在他口袋里，是某次江屹川随手扔在玄关，他鬼使神差收起来的。当时或许只是潜意识里为某一天做准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这样狼狈。
引擎启动的轻颤顺着手掌传上来，温阳把车缓缓驶出车库。自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那座华丽的囚笼隔绝。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前方是笔直的私家车道，通往外面广阔而未知的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去哪里，但方向盘在手里，路就在轮下。一旦从这里出去，管家那边应该会立马就发现，亦或者说，那个男人也有监控提醒。
他没空去想江屹川发现他不见了会怎样，从这里，他可以离开。他现在开着车，可以很快速的离开！
没空去想那张照片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他所不知道的隐情。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待在那里，像一件时刻等待被观赏、被亵玩的摆设。
车子平稳且快速地下山，汇入主路的车流，温阳尽量保持手稳，以最快的速度驶上高速。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单调，隔离带上的绿植飞速后退，连成模糊的线。手机忽然在副驾驶座上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还吓了他一跳！
温阳瞥了一眼屏幕，那串熟悉的号码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是好友陆尧光。
不知怎的，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照片，江屹川钳制住尧光手腕的力度，尧光脸上隐忍的表情。指尖在方向盘上蜷了蜷，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伸出去，划开了接听键。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开了扩音，听筒里传来电流的微噪，还有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阿阳，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那头的陆尧光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方才某种紧张余韵的颤抖，像是刚从一场混乱里抽身，“江屹川他……他发现你不见了，我快拦不住了。”
温阳握着方向盘，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自己的目的地还没决定好。
他甚至连方向都是随机的，只是潜意识里觉得离那座别墅越远越好。
然而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化作语句从唇齿间送出，他的脚就察觉到了异常——刹车踏板踩下去的触感绵软而空，像踩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没有任何制动力反馈上来！
他又用力踩了一下，两下。车速毫无变化，指针依然稳稳地钉在八十码的刻度上。
“……温阳？”陆尧光在电话里喊他，语气里的焦灼更浓了，“你怎么不说话？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阳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它正徒劳地反复踩踏那块毫无反应的踏板，像在做某种荒诞的重复运动。
公路两侧的护栏开始加速向后退，前方一辆白色货车的尾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的心率在这一刻骤然飙升，心脏撞在胸腔内壁上，又重又急，几乎要挣裂肋骨蹦出来。耳膜里涌进血液奔流的轰鸣声，盖过了手机听筒里陆尧光越来越急促的询问。
“温阳！温阳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说话——”
他试着拉了拉手刹，车辆剧烈地顿了一下，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时速表的指针只往下掉了几格便又稳住了，继续带着钢铁躯体向前冲去。
温阳的脑子在某个瞬间变得格外清醒，像溺水的人被猛然拽出水面，所有杂念都沉了下去，只剩下纯粹的求生本能和一种奇异的、近乎冷静的认命感。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后视镜，右车道暂时空着。
方向盘在他的手掌里发烫，掌心全是冷汗。前方货车的刹车灯突然亮起，猩红的两点像某种警告信号。
没有时间了！温阳猛地向右猛打方向盘，轮胎与路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车身剧烈倾斜，副驾驶座上的手机滑落下去，陆尧光的声音从跌落的话筒里挤出来，模糊又遥远。
“温——”
他必须做点什么。
陆尧光为他争取来的那点时间，他不能用来白白送死。
如果注定避不开，至少让撞击的力度小一些。在车辆擦着货车尾部冲出车道、迎向护栏的那一刻，温阳把积攒在胸口的最后一点力气统统逼出来，对着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喊出了两个字。
“谢谢。”
谢尧光替他挡住江屹川，谢他此刻还在电话那头为他着急，谢他在这些年坚持做了自己唯一的朋友。
对不起没来得及说出口，但谢谢也一样。这两个字坠入听筒的同时，安全气囊砰地弹开，猛烈地撞上他的面部和胸腔，剧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肉又狠狠搅动。
金属扭曲的巨响贯穿耳膜，玻璃碎裂的声音细密得像一场冰雹砸落，然后是旋转，天与地在视野里颠倒了无数次，安全带勒进肩胛骨的锐痛几乎要把人劈成两半。
最后一切都静下来了。
温阳的视线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屏幕，布满雪花，明灭不定。
恍惚间，他似乎还能看见一点点灰色的天空从扭曲的车顶缝隙里漏进来，听见不远处有人尖叫，有引擎悲鸣般的嗡响。
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淡，像潮水退去时留在沙滩上的细碎泡沫，转瞬便蒸发殆尽。
黑暗从视野边缘漫上来，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吞噬了最后一丝光。
他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硬地弯曲着。手机静静地躺在脚垫上，通话界面还亮着，秒数仍在倔强地跳动。
那端的陆尧光大概在拼命喊他的名字，声嘶力竭地喊，只可惜那些声音再也传不进温阳逐渐陷入寂静的世界了。
他最后想到的是那张照片。江屹川的手腕扣在陆尧光的小臂上，原来他逃了那么远，却还是没能逃脱一个早就写好的结局。
只是不知道，江屹川看到新闻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温阳有些遗憾地想，他大概再也看不到了。
然后意识彻底断了线……
车外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警笛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来，红蓝交织的光在扭曲的车身上投下凄厉的倒影。
而温阳满脸是血，安安静静地靠在爆开的安全气囊里，睫毛低垂，像睡着了一样。没有人摇醒他。
次日清晨，A市早间新闻播报了一条简短的路况消息——本市南段高架昨日下午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黑色轿车因刹车系统故障失控撞击护栏，车辆严重变形，司机当场死亡，身份信息正在核实中……
画面里只切了几秒被蓝色挡板围住的现场远景，路面残留着深色的水渍和玻璃碎渣，在夕阳余晖里泛着细碎的光。
前方是漫长的沥青路面，笔直地延伸向地平。
命运的齿轮没有因此停下，反而是在不知道的地方，悄悄运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