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乙丙丁》不卷毛

58、《乱葬岗》 ‌✗

　　文 / 不卷毛
　　〔婆孙恋，变态文。女主老太婆，不会变年轻〕
　　〔民国百年老女尸 x 恋老癖的现世有钱少爷〕

　　01
　　临兰是从乱葬岗爬出来的。
　　她已经死了一百年。
　　民国九年，临兰在战乱中被人开枪打死。
　　从土地下爬出来，她的手指坚硬似铁。
　　乱葬岗是一片荒凉的黑黄土，歪歪扭扭的石碑一排排，数下来足有数百个，三五排的立着。
　　黑夜里只有天上的月亮照下，有些石碑缺角断折，有些则干脆没有。
　　朦胧透出一股寂寞。
　　临兰的皮肤干枯如老人。
　　蔽体的是伴随她百年的泥土，冰凉凉的却仿佛有温度。
　　临兰的大脑还不甚清晰，才从百年中醒来。
　　她只是缓慢地无意识向前行走。
　　走一点，身上泥土掉一点。
　　她感受不到地上，感受不到空气，像放久了的机械。
　　空气中有枯草的气息，足下有酥麻感。临兰低头，又抬头看天，她的脑子里才浮现：我是死过了吧。
　　她回头望向乱葬岗，眼神略带迷茫：我…复活了？
　　坚如磐石的手摆在眼前，肤如枯骨的一副身体，临兰想她大概是变成怪物了。
　　她走了好几个昼夜。
　　看到河她喝水。
　　看到树皮她吃树皮。
　　即便不吃不喝也不会死。
　　可临兰是人。
　　她的身体行动是如此缓慢，犹如垂暮老人。
　　身上的泥土还粘着，乳上、下面。
　　唯有露出的容貌，也是缩水过的皱纹脸。
　　临兰远远地看到走路的地，一条长长的青色的。
　　她走上去，远远的地方有灰白的房子。
　　从很远处传来呜呜的声音，近了，近了，临兰回头看到一辆车。
　　它向她奔来，她从未见过如此造型奇特的汽车。
　　车子停下，车窗后露出一张男人的脸，他对临兰称呼老太太，说要送她。
　　临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皱巴巴的，确实是老太太。
　　“我不知道。”
　　临兰说得非常缓慢，声音也嘶哑。
　　这是她醒来第一次见到人，第一次和人说话。

　　02
　　泥土像壳附在临兰身上。
　　只有手上和脸上没有。
　　临兰上车以后，男人把搭在车上的外套递给她。
　　她哑着嗓子问他现在是什么年了。
　　对方也不奇怪，因为她的模样就像独自在山林流浪生存的野人。
　　“2020年。”
　　2020年——临兰跟着念了一遍，原来百年已过去。
　　男人询问一些基本情况，临兰说我不知道，没有，来回答他。
　　最后男人说去他那里，临兰就跟他回家了。
　　路上有很多是临兰没见过的。
　　百年间它就已经大变样，让临兰感到陌生。
　　临兰和他进门后，男人就把她交给家里的保姆阿姨。
　　阿姨有五十来岁，丝毫不介意临兰满身泥又衣不蔽体的模样。
　　她带着临兰走进浴室，像哄小孩的语气哄着临兰。
　　给临兰打结的头发梳理。
　　一点点抠下临兰身上的干泥巴。
　　像照顾一个孩子那样轻柔细语。
　　她又给临兰剪去坏掉的头发，修指甲缝。
　　给临兰穿上干净的衣服，终于有了点人样。
　　临兰慢吞吞和她走出去，男人正站在阳台打电话。
　　这里有好多东西是临兰不懂的，她没见过。
　　临兰就此在这里住下了。
　　每天女人叫她大姐，男人称呼她老太太。
　　临兰慢慢得懂得电视是什么，手机是什么。
　　只是她依旧还没找到自己复活的意义，是像怪物一样独活着吗？

　　03
　　李斯年很有钱，阿姨把临兰照顾得也很好。
　　很多时候临兰会产生一种我就是他家老人的感叹，临兰每天吃饭喝水晒太阳。
　　坐在院子里，李斯年回来了。
　　他很少笑，稳重得犹如三十岁，但其实才二十多一点。
　　他应该像其它年轻人爱玩一些才好，不要总是一副绷紧的状态。
　　他走过来。
　　临兰叫他坐下。
　　这里是遮阳棚下的室外小茶厅。
　　临兰看到自己的手，又看到他剥橘子的手。
　　他剥完递过来，临兰一边吃橘子一边笑。
　　“我们好像婆孙俩。”
　　临兰笑到肚子疼，扶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李斯年连扶住她轻轻给顺气。
　　他作出叹气模样。
　　“我就是你孙子啊。”
　　临兰心想，如果我真的是七十岁孤寡老人，听到这番话肯定很欣慰。
　　临兰皱巴巴的眼角笑出一点眼泪。
　　“如果我说我只有二十多岁你信吗？”
　　说这话时，她的嗓音依旧嘶哑难听，皮肤依旧褶皱不堪，就是所有普通老人的模样。
　　李斯年就想起那天，她就像野人走在无人公路。
　　满身皮肤的黄泥，不着衣物。
　　只有那脸那手那腿，皱巴巴的，似个孤寡老人，他就把她带回家了。
　　临兰又说我开玩笑的，李斯年笑了。
　　说她老了还是会爱美。
　　临兰就觉得想掉眼泪，抬头却得意俏皮一笑。
　　“我就是美啊。”
　　李斯年哄小孩似的：“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