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乙丙丁》不卷毛

48、《我和你的孤独症》 ✓

　　文 / 不卷毛

　　医生常常想起那段日子，那是她还年轻的时候曾路过一个少年的全世界。

　　少年叫言小景，是个孩子，还很小，他只有十八岁，不或许说还未满十八周岁。他当时是来她这里看病，是他的教练陪着一起过来的。她其实是有经常看见这个孩子——那个中国泳坛史上最年轻的游泳世界冠军。

　　她是一名精神科医师，主攻方向也是一些精神类疾病，像孤独症、恐惧症……等常见的精神疾病。然而这个孩子明明站在镜头前笑得阳光开朗，她收回发散的思绪，微笑问道：“是这个孩子吧。”他的教练看起来很沉默然后点了点头，而这个孩子依旧笑得一脸灿烂似乎有病得不是他。

　　当时的言小景非常直接：“我是一名孤独症患者。”她记得他这样介绍自己，那么无谓那么无畏。

　　然后，她就成为了他的主治医师。

　　这个过早成名的孩子，大抵过早地享受了一切，然而这是他的天赋必须带来的荣耀以及他要承受的后果。

　　两年的时间很快过去，医生看着他长大成人，然而他在医生眼中始终是个孩子。但是这个已满二十岁的孩子迫不及待地要向他时刻念在嘴中含在心里的那个名字的主人，说“爱”。

　　少年和往常一样来到了医生的办公室，只是在治疗结束的最后一刻，少年弯下身急速地在医生脸上偷亲了一口，然后脸迅速涨得通红，早已准备好的话脱口而出：“医生，我喜欢你。”

　　医生错愕，旋即便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她笑起来一如既往：“小景，你是我的病人同时我也把你当弟弟来看，我相信你是懂的。”医生并没有把那个亲吻及告白当回事。

　　少年没有说话，他只是面无表情。医生摸摸他的头，只说了一句“你是个好孩子。”少年听见了再没法继续冷脸对着医生，他抱着医生开始嚎啕大哭，医生虽然一脸无奈但是看着他的眼神却又是极温柔的。

　　这是个优秀的孩子，他在自己的领域里是个天才，然而这同时也是他的救赎。他是孤独症患者，对于游泳他不仅有天赋而且极为沉迷，那就像一个吸毒过瘾的人疯狂迷恋毒品一样迷恋着游泳。

　　但是医生不会知道，这个孩子已经找到了可以依恋的人，游泳现在之于他不过是平常物品一般。

　　今年的游泳世锦赛来临了，医生去了现场。但是医生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孩子在赛前尿检时竟然呈阳性，他被禁赛了。

　　医生到了后台，少年一看见医生便扑了过去，声音很是委屈：“医生，我没用过兴奋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医生看他根本还没意思到事情的重要性，一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我知道，但是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啊笨蛋！”

　　少年感觉更委屈了。

　　这个风波很快就席卷了整个体坛，但是少年仍旧毫不在意，一副似乎与他无关的样子。

　　少年依旧在医生这里继续着治疗，他每次来都会向医生告白，医生已经听习惯了。这次少年一如既往地向她告白：“医生，我喜欢你。”只是这次他作恶似的像第一次告白一样又在医生脸上留下个亲吻。医生微恼一巴掌拍他脑上：“别又随便乱犯蠢啊言小景。”

　　少年并没有出口反驳，他只是说：“医生，我的病其实很早就好了只是我没告诉你，你平常看我不就跟个正常人似的能笑能哭的。”

　　“所以呢。”医生大概能预料他接下来的话，医生没有阻止，这大概是见惯了吧。然而少年立马嘻嘻哈哈的样子：“所以医生，我肯定是不会走的，你赶也赶不走。”

　　医生眨眨眼，随即无奈地点点头：“好，你想留多久留多久。”然而医生大概不会知道，少年的话就是最好听的谎言了。

　　少年还是走了，他坐在飞机上，飞到异国他乡。从此，医生再也不知道有关少年的一点讯息。

　　医生从未喜欢过少年，所以医生从不曾难过，只是偶尔她会想起，想起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在身边她却从未好好听他说一次话。

　　医生只是遗憾，遗憾少年，遗憾……可能还有些情绪连医生也不知道到底在遗憾什么。

　　而少年究竟还喜欢着医生吗？这答案大概无人能知，除了少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