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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感缺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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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不死我。”秦弄舟平静的抬头注视着他。
然后他示意京洛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杀不死你......”京洛嘟囔着走过去。
“别嘴贫,看这个。”秦弄舟用指尖点了点那支从他腹部拔出来的箭尾部。
上面有个标志。
那是个圆形的图案,或许因为年代久了,有些模糊不清,只能大致看出是一团像毛线球的东西。
“看着好眼熟,”京洛一下就被转移了视线,歪头仔细去看,“这好像是......”
“ESE(魂性能源提取利用)实验所的标志。”秦弄舟接了他的话。
京洛猛地抬头看向秦弄舟:“ESE的标志怎么在这?!”
他又低头去看那个图案,脑海里将它补齐。
一堆蛆虫纠缠在一起,看得久了,那些蛆虫似乎还会蠕动两下子。
“噫,”京洛偏过头去不再看那个标志,“我一直想说了,这个破实验所的审美为什么一直这么恶心。”
据ESE实验所所长布兰西所说,他们信奉灾厄之神虫,于是就设计了这个图标。
那是位神秘的神明,除了知道他叫虫,以及是带来灾厄之人之外,没有任何一本书记载着他的事迹甚至是传说。
谁也不知道这个神是怎么一代代传下来的。
“看来这里不简单。”秦弄舟脸色有些阴沉的看向那扇紧闭的石门。
在京洛二人掉下去的同时,莉拉埃尔那边也发生了塌方。
莉拉埃尔还没抬脚,脚下的地面轰然震动,瞬间整个人便向下坠去。
塔黎逹的尖叫充斥在耳边。
江渡的雪豹耳朵在猎猎的狂风中摇晃,她甩甩尾巴,试图平衡自己,
发现没用,江渡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条竖线,整个身体兽化,顷刻间便化作了一头巨型的雪豹。
她飞快地向下俯冲,绒毛被巨大的阻力向后推,在雪豹流线型的身体上形成一层一层的波浪。
她用身体裹住了莉拉埃尔,团成一个大雪球向下坠落。
一块巨石掉落,好巧不巧砸中了江渡的头部,白色的毛发中滑落几行嫣红的血迹。
“江渡!”莉拉埃尔焦急地拍拍江渡的脸颊,此时那双巨大的蓝银色眼眸正半阖着,双目无神。
眼前亮起一阵刺目的白光,随即她感觉自己被人当头敲了一棒,晕了过去。
迷糊间,一个少年的身影一闪而过。
再醒来,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莉拉埃尔撑着身子坐起来,她环顾四周。
——这里是世界魂痕序理部中国总部的医疗区顶层的病房。
“醒了?”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雄性兽人拿着病例朝他走过来。
来人是江渡的哥哥,江浔。他同样是个雪豹兽人,黑色的短发间挑染着白色,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支棱在发丝间,身后垂着一条油光水亮的尾巴,衣袖翻折露出的小臂肌肉结实,一张英俊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眉眼锋利冷冽,周身寒气逼人。
“你们的求救信号总部收到了,派了二队去把你们救出来了。”江浔坐到江渡的床边,用右手唰唰唰地在病历上写着什么。
突然,江渡睁开了眼睛,诈尸般腾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江浔往后微微倾身,才没有撞到江渡。
“还好没什么性命之危,全身比较严重的就是头部了,”江浔晃晃病例,“轻微颅部挫伤,别剧烈晃动头部。”
“哥?”江渡的耳朵压着,警惕地看向四周。
空气中淡淡的飘起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江浔释放了一些安抚气态记体。
然后江浔把给莉拉埃尔的解释重复了一遍。
但江渡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盯着江浔。
见妹妹一直盯着自己,没说话,江浔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江渡将自己的尾巴盘到腰间缠着——这是她警惕时的习惯动作。
但如果莉菈埃尔在身边的话,这尾巴缠的就是她的腰了。莉菈埃尔通常会被痒的一哆嗦,然后抬手轻揉尾巴上微微炸开的绒毛——她是人类,没有安抚记体给她释放。
“知道了,副部呢。”她语气淡淡的,依旧有些疑虑地看向自己的哥哥。
“他们在隔壁房间。”江浔似乎没有察觉到江渡语气中的不对劲,“他们差不多该醒了,待会儿会有护士来给你们换药。”说完,他又在病历上写了些什么,出了二人的病房。
“江渡?”莉拉埃尔轻轻唤了一声。
江渡没反应,翻身下床,然后跨坐到莉菈埃尔身上,用尾巴挑起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她吻的很仓促,好像仅仅只是为了确认什么。
莉菈埃尔见她没有继续,顿时有些失落。
于是江渡抬头就对上了撅着嘴的莉菈埃尔。
“我只是试试你是不是真的。”江渡品了品嘴里的玫瑰味——那是她之前给莉拉埃尔的液态记体,“应该是真的了。”她把凑过来的莉菈埃尔推开。
“什么真的?”
莉拉埃尔看着江渡坐回了床边,抱胸盯着她,缓缓开口。
“我哥是左撇子。从他学医拿笔开始,写字、翻病历、持器械全用左手,几十年的习惯很难改变。可刚才他坐在这里写病历,自始至终用的都是右手,动作还有点僵硬。
“他左边豹耳上面的那个疤痕消失了。
“甚至顶楼病房一直放在柜子左边的药盒,现在换到了右边。
“再加上我们本就身在谧界,那地方待久了便会陷入幻境,更何况我们是在谧海被暗流冲散后,来到了这片还没注入信息的区域。”
江渡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这时候有点喘。
“这里是个幻境?”莉拉埃尔站起身弯下腰,掀起江渡的刘海——她的头被缠上了绷带。
莉拉埃尔把绷带解了下来,发现额头上那道惊人的伤疤已经愈合结痂,“哦?伤还在。”
“这是让我保持怀疑的地方,我们是无法以实体进入幻境的,灵体不会留下实体受到的伤,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是实体,但如果这里是现实的话,时间关系又不成立。”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机行事吧。”
另一边,京洛和秦弄舟已经在看那个石门了。
“我好像认识这种文字。”秦弄舟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你从哪看的啊,也是野史?”
“滚,我没你那么变态。”
“啧,你清高。”
“这种文字也是我之前翻书的时候见到过,学了一点。”秦弄舟往远处站了站,
整张石门的情景展现在面前。
那上面的铭文都是浮雕,上半面还工工整整,但是越到下面就越潦草张狂,雕刻者似乎丧失了理智。还有一大部分工整的被划掉,甚至门的底部有些深褐色,看着像血。
“上面说了什么?”京洛看的头疼,干脆去问专业人士。
“神虫蛰于谧海之渊,以魂为粮。无忆之境,无识之域,入者虚实难分。”秦弄舟顿了顿,“上半面我只能翻译出来这么多,下半面有点潦草,我再看看。”
“切,没用,这下半面我看多半是骂人的,毕竟我之前画诅咒娃娃写的字就这么张狂。”
“不,这上面写的是‘迎君入内’,”秦弄舟指了指最潦草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四个铭文,“但是,我能依稀分辨被划掉的后面写的是什么......”
“这一坨是什么玩意,你怎么认出来的。”
“上学的时候帮同桌写作业,他的字就这么潦草。”
“......”
“被划掉的呢,写的什么?”
“呃......”
“说话啊!”
“......大概就是打开此门之人不得好死。”
“这不和我猜的一样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半面被划掉的工整字体,全都是在诅咒。”
就像一个微笑的疯子,一边露出克制的笑容,一边用工整的字体写下恶毒的话。
“比如说,你看这个。”秦弄舟指了指其中一个,“翻译成亚种语就是生殖功能丧失的意思。”
怕京洛不明白其中的威力,他还补充了一句:“在古信仰里这是极毒的诅咒,断生育等于断神恩。”
要知道,历史上,一直都是只有神明才能造人。
—— 于是古人认为,男女交合得以孕育子嗣,是双方都短暂蒙受了神明的恩赐,而生殖器便是承接这份恩赐的途径。
这石门有些年代了,雕刻者刻出这种诅咒,完全可以震慑住当时的盗贼。
“再比如......”秦弄舟又准备指向一个。
“停,我不想听你再翻译这么污秽的东西。”京洛抬手制止。
“哦,我以为你刚才不说话是对这方面的感兴趣,想学习一下。”
“我是那种人吗!”京洛吼道。
秦弄舟笑了笑,没说话,转头去摆弄门正中央的圆盘机关。
有种火发不出来的胸闷,京洛感觉自己喉头哽着一口血。
“我再跟你这个气死人的玩意说话我就是狗!”
可盯着石门上半划半刻的铭文,他越想越蹊跷:明明工工整整刻着严禁入内的毒咒,偏要尽数划去,反倒潦草地刻上 “迎君入内” 四个字,这雕刻的人莫不是疯了?好奇心挠得他心尖发痒,憋了半晌还是没忍住。
“汪。” 他先自暴自弃地闷声嘟囔了一句,才绷着脸开口,“哎,你说这刻字的人有病吧?好好的诅咒全划了,写个欢迎进门是什么意思?”
秦弄舟手上动作没停,头也不回地勾了勾嘴角:“我听不懂狗话。”
京洛没接话,闭了闭眼睛。他的魂晶还被秦弄舟拿着呢。
“或许刻字之人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圆盘机关很简单,转了几下便有了拼起来的雏形,不多时,便拼好了。
那圆盘上是一个巨大的字,笔画流畅,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虫。”秦弄舟猛地蹦出来一个字。
“什么?”
“这上面的字翻译成亚种语就是虫子的虫的意思。”
“为什么不是虫子的意思?”京洛问道。
“这是一个特殊称呼,只针对‘虫’这一个字。”
石门缓慢打开,震得四周的石壁往下掉灰。
“知道灾厄之神虫吗?”秦弄舟问。
“知道,ESE信奉的不就是这个神吗,”京洛反应过来,“等等?”
“我感觉这次ESE要被挖出来一个巨大的阴谋。”
石门完全打开,里面是个巨大的空间,和之前姆尼亚蛛皇所在的那个穹顶洞窟如出一辙。
“我们回来了?”京洛呆在了原地。
“不是,你看那。”秦弄舟指指远处。
这个洞窟中央有一枚巨大的悬浮着的紫色魂晶,从它散发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石洞来看,这个魂晶的等级不低。
京洛向前走了两步,突然!那个魂晶开始有规律的嗡鸣震动,发出一圈圈荡漾的波纹。
那股波动直冲京洛二人而来,两人瞬间被掀飞出去。
秦弄舟在半空将重剑狠狠插入地面,勉强稳住了身形;京洛就没那么好运了,他反应慢了半拍,整个人直直镶进了石壁里,四下顿时烟尘四起。
紫光渐渐黯淡下去,洞窟里的能见度越来越低,震动也随之停歇。秦弄舟闭着眼在灰雾里呛了两声,摸出腰间的照明灯拧亮,快步折返去找京洛。
此时京洛已经从墙上砸出的大坑里滑落下来,垂着头瘫坐在地上。
秦弄舟跑过去蹲下身,伸手晃了晃他的肩膀,沉声道:“京洛!”
地上的人只随着他的动作无力晃了晃,半点反应都没有。
秦弄舟眉头猛地皱紧,抬手撩开京洛汗湿的额发,发现对方瞳孔已经涣散。
有湿热滚烫的液体滴落在他手背上,他怔怔低头看去 —— 京洛胸腹处从下到上撕裂开一道巨大的伤口,血已经流得近乎干涸,甚至能透过血肉的缺口看见后面冰冷的石壁。
秦弄舟心口像被人狠狠扼住,一股莫名的悲恸翻涌上来,恍惚间竟觉得眼前的场景无比熟悉,仿佛这个人也曾这样倒在自己面前。
作为序理部的副部长,他经历了无数次与死亡一步之遥,但他的情绪一直波动很小,之前有一次追悼会,他实在哭不出来,在一群哭的落花流涕的人中很突兀。
连部长都让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于是,他在一次工作闲暇时刻去找了里沙医生——序理部的最高医师,精通所有专业。
他推开单人心理诊室的门,里面布置的很温馨,淡黄色的窗帘拉开,被扎起来垂在窗户两侧,暖暖的阳光撒进来,一张瓷白圆桌子上放着一瓶开的正艳的茉莉,香味淡淡的缭绕在屋内。
里沙医生坐在桌子旁边柔软的沙发里,放下刚喝了一口的茶,笑道:“终于有空来了?”
他是个人类,长的很温和,半长的淡青色头发松松的扎着垂在耳边,嘴角左边有一颗小小的痣,会随着他轻轻的微笑扬起一丝弧度
秦弄舟没说什么,有些局促的站着。
“哎呀站着干什么,过来,坐下。”里沙朝他招了招手。
秦弄舟这才挪动了脚,过去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
一杯茶被推了过来:“不用紧张,我就是问你几个问题。”
“我不喝茶。”
里沙笑了笑。
“首先是基础的,你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有情感冷淡的。”
“不是我察觉到的,只是部长和我说了我才来找你。”
“哦,”里沙顿了一下,“那你自己对于这件事情有什么感觉?”
“我不清楚。”
里沙眉头跳了跳,又问了几个问题。
“嗯好的,最后一个问题。
假设,你去火场里面救人,但是时间只够你救出一个人,你是救小孩还是残疾的成年人?”
“……”
这次,他不知道怎么了。
一双白色的犬耳毫无征兆地从他黑色发丝间弹出来,蔫蔫耷拉着轻轻抖了抖,滚烫的泪珠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滑落。
他愣愣的抚上自己的脸,自己为什么哭了?
他眼底漆黑瞳孔一点点浸染成冰蓝。
“呃,啊——”他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好像有什么翻涌的东西浮上来,撞破表面的浮冰。
“耿酬!耿酬!”
——这个名字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太阳穴里。
一瞬间,眼前的京洛似乎抬起了手,给他抹掉眼泪,那个清秀的脸庞闪烁着,正在向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过渡。
“你怎么是个兽人?藏得够深啊。”
胸前被人不轻的锤了一拳,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恢复正常。
京洛咳着笑了一声,低头抹了抹自己的胸口 —— 那里肌肤平整温热,连半点血痕都没留下,方才的血肉模糊竟像一场逼真的幻觉
秦弄舟愣愣的看着眼前完好如初的人,心里有个石头重重的落了地。
他站起身,晃了晃还有些余痛的脑袋,眼睛恢复为正常的黑色,耳朵和尾巴“砰”的一下子消失。
“还有力气锤我就自己站起来。”
京洛有些脱力的扶着墙站起来:“我刚才是死了吗?”
秦弄舟:“没有,只是受了点伤,我给你治好了。”
京洛张张嘴,似乎还要问些什么。身后骤然传来轰然巨响,碎石与气浪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