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喻】柠檬和青草》伊索的蓝调时刻

11、距离 午休的

　　午休的铃声响起，训练室内嘈杂渐歇。
　　队员们陆续起身离座，椅子拖动地面的声响错落响起，三三两两搭着肩往宿舍走。
　　喻文州坐在原位，指尖在鼠标边缘轻轻蹭了两下。屏幕还停留在刚刚结束的团战复盘界面，数据跳动规整，他却没怎么看进去。
　　刚刚争执过后，王杰希是真的收了所有退让。
　　后半段训练，站位、补位、轮转，全部一板一眼。该压的节奏半点不松，该交的伤害一次没替他挡。公事公办，挑不出任何问题。
　　也找不出半分私情。
　　喻文州垂眼，伸手关掉页面。
　　指尖落得稍重，鼠标轻轻咔哒一响。
　　他起身收拾桌面，耳机对折，线绕得整齐，放进抽屉。动作慢条斯理，比平时更规整几分。像是只要把外在的一切稳住，心底那点乱序就可以一并压下去。
　　侧后方传来脚步声。
　　王杰希经过他身后。
　　没有停顿，没有侧目，连余光都没有扫过来。衣摆擦过桌角，带起一丝极淡的风，青草气息一瞬掠过，转瞬即散。
　　喻文州整理东西的动作顿了半秒，指节微收，随即恢复如常。
　　他等那脚步声彻底走远，才抬眼望向门口。
　　空荡荡的通道里，只剩队员们远去的背影。
　　叶修靠在走廊栏杆上抽烟，远远将这一幕收在眼里，指尖夹着烟，没笑，也没上前搭话。只静静看了两秒，吐出一口烟圈，转头离开。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今天不对劲。
　　只是没人敢多问。
　　回到宿舍，喻文州随手带上门。
　　室内安静下来，隔绝了外头所有动静。
　　他站在门后几秒，抬手摸了摸后颈的隔离贴。胶面平整，没有翘起，腺体状态平稳，无躁无胀。
　　生理上，确实安稳。
　　他松开手，走到桌边倒水。
　　水杯满到将近溢出，他及时收住手腕。水珠沿杯壁滑下，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块湿痕。
　　喻文州抽了张纸巾，低头慢慢擦干净。
　　他清楚自己刚刚那番话有多绝。
　　我不是非你不可。
　　与你无关。
　　句句属实，也句句伤人。
　　他确实有别的方式调理腺体。抑制剂、规避高强度训练、队内其他Alpha临时气息缓冲，都能用。只是损耗高低不同。
　　可道理分得再清，心里也空了一块。
　　下午训练如期开始。
　　两队分组对抗，依旧错开站位。
　　王杰希全程专注赛场，操作稳定，判断精准，状态比上午前半段利落太多。不再走神，不再犹豫，每一次攻防都干脆果决。
　　方锐跟他搭档，明显松了口气。
　　“终于正常了，上午半死不活的，我还以为你昨晚通宵熬废了。”
　　王杰希嗯了一声，声音平淡，没有多余回应。
　　整场训练，他没有一次看向场边。
　　以往总会不自觉飘过去的视线，今天彻底归零。
　　场边的喻文州握着平板，记录训练漏洞。
　　视线余光能完整囊括整片对战区。
　　他看得见王杰希每一次走位、每一次预判、每一次利落的技能衔接。
　　也清清楚楚看见——对方真的做到了彻底不越界。
　　完全顺着他上午放出来的话，一刀切干净所有多余交集。
　　休息间隙。
　　队员分散补水进食。
　　有人起哄聊战术，氛围轻松。
　　喻文州站在饮水机旁接水，水杯凑在出水口，水流哗哗作响。
　　他视线平视前方，姿态从容。
　　王杰希从他身侧走过，去拿置物架上的毛巾。
　　两人距离极近，肩线几乎相擦。
　　却没有任何交流。
　　像两个完全不熟的普通队友。
　　王杰希取下毛巾，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转身走向另一侧，独自靠墙站立。
　　喻文州盯着水杯里晃动的水面，指腹抵着杯壁，微微用力。
　　水温刚好，不冷不热。
　　他却莫名觉得喉咙发紧。
　　旁边黄少天凑过来，叽叽喳喳聊刚刚的团战失误，语速飞快。喻文州应声点头，偶尔笑着答一两句，语气如常，神色如常。
　　看不出半点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那一瞬间擦肩而过的空白，比上午的争执更难熬。
　　争执至少还有交集。
　　现在，是彻底的无声割裂。
　　傍晚训练结束，天色渐暗。
　　队员陆续解散吃饭。
　　喻文州收拾好东西，走在人群偏后。
　　下楼时，他抬眼往前看。
　　王杰希走在队伍最前方，步子平稳，背影笔直。一路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食堂方向。
　　自始至终，没有往他这边偏过半分目光。
　　喻文州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脚下台阶。
　　一步一步，踩得稳而沉。
　　他想要的结果，全都如愿了。
　　可走到食堂门口，晚风一吹，他指尖轻轻蜷了蜷。
　　后颈腺体很轻、很淡地，空了一下。
　　不痛，不痒。
　　就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