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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二:狐夫怀孕(上) 你是我的心 ...

  •   沈知意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整个太傅府彻底进入了密不透风的一级戒备状态。

      寻常人族怀胎三月尚且安稳,可沈知意是赤狐妖族,体质特殊,孕期反应远比常人剧烈数倍。不止是反胃嗜睡、浑身酸软的肉身不适,更难熬的是刻在妖族骨血里的不安全感。

      从前的沈知意,是横行京城、天不怕地不怕的镇国公世子,张扬肆意,野性难驯,翻墙逃课、肆意玩乐,从不知安分为何物。

      可自怀上孩子那日起,所有的桀骜锐气尽数收敛,彻底变成了一只黏人又娇气、敏感怯懦的小狐狸。

      他极度依赖顾清舟的气息,近乎偏执。

      只要身边片刻闻不到那股独属于顾清舟的龙涎混墨香,他就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夜里更是彻夜失眠,蜷缩在空荡荡的床榻上辗转反侧。

      顾清舟身为狼王,领地意识极强,占有欲深重,可对着怀了身孕的爱人,所有的强势凌厉尽数化为温柔纵容。

      从确认沈知意有孕的那天起,他便事事迁就、百依百顺,放下了朝堂重臣的所有威严,满心满眼只剩下护着自己的小狐狸。

      府里上下所有下人全部被反复叮嘱,行事轻手轻脚,走路不敢出声,扫地不敢扬尘,说话压低语调,连庭院里的飞鸟都被下人刻意驱散,生怕一点动静惊扰了府里最珍贵的小主子。

      孕早期的沈知意,口味刁钻得厉害,情绪更是阴晴不定。

      前一刻还好好笑着吃东西,下一秒闻到一点油烟味、花香、甚至茶水的淡味,都会瞬间反胃恶心,捂着胸口干呕不止。

      顾清舟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朝堂应酬,每日准时归府,寸寸守在他身边。

      沈知意想吃街口刚出炉的清甜桂花糕,哪怕是深夜宵禁,顾清舟也会亲自骑马出城,亲手买回来,吹凉至温热,一点点喂到他嘴里。

      沈知意忽然嘴馋酸涩的青梅,府中没有存货,顾清舟便连夜让人快马从邻县运来,去核剥肉,怕酸着他的胃口,特意搭配软糯蜜饯。

      若是沈知意忽然闹脾气,说不想看见书房的书卷,顾清舟便立刻让人尽数搬走;若是他嫌屋内光线太亮刺眼,顾清舟便亲手遮住窗纱,调得光线柔和昏暗;若是他莫名心烦想哭,不用说话,顾清舟便立刻将人拥进怀里,顺着他的狐狸软发,低声安抚,任由他撒娇闹脾气。

      不管沈知意提多么任性无理的要求,顾清舟从无半句拒绝,事事依他。

      旁人都说堂堂太傅,手握重权、沉稳端方,如今却被自家夫郎拿捏得彻彻底底,温柔得没了半点棱角。可只有顾清舟自己清楚,这世间所有的规矩威严,都抵不过沈知意眉眼间的一点笑意。

      孕四月的时候,沈知意嗜睡愈发严重,白日里大半时间都靠卧床休憩。狐狸孕期畏寒惧冷,哪怕春日回暖,他也手脚冰凉,浑身发寒。

      顾清舟便日日提前暖好床铺,将被褥烘得温热干燥。沈知意睡着后,他便坐在床边静静守着,不看书、不理事,只是一遍一遍轻轻捂着他微凉的手脚,替他掖好被角,生怕他着凉受惊。

      沈知意偶尔半夜惊醒,迷迷糊糊攥着他的衣袖,小声呢喃着怕他走。顾清舟便整夜侧身搂着他,掌心贴着他的小腹,低声一遍遍许诺,字字认真,句句算数。

      “不走,夫君一直陪着你。”
      “知意别怕,我哪儿也不去。”

      进入孕五月,胎儿渐渐成型,小腹微微隆起,沈知意的身体负担越来越重。腰背时常酸胀难忍,久坐难受,久站乏力,连翻身都格外费力。

      顾清舟每日晨起睡前,都会亲自替他揉腰捏腿,力道轻柔精准,分寸拿捏得极好,既能舒缓酸胀,又不会压迫到腹中孩子。

      太医再三叮嘱孕期不可劳累,顾清舟便彻底包揽了所有琐事,不让沈知意动一根手指。

      喝水、穿衣、梳洗、进食,事事亲力亲为,把曾经肆意张扬的世子爷,宠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气模样。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太傅府全员开始着手筹备孩子的一应物件。

      顾清舟心思缜密细致,事事亲查,绝不允许半点差池。

      府中专门腾出最宽敞向阳的一间偏院厢房,作为日后育婴房。下人日日打扫通风,被褥窗帘全部选用最柔软透气的上等云锦,反复清洗暴晒,去除所有异味,保证干净无尘。

      库房里堆满了提前备好的孩童衣物,从贴身小肚兜、软布里衣,到外出小外袍、襁褓包被,厚薄齐全,春夏秋冬四季款式一一备齐。布料全部是最软糯的棉纱,不扎皮肤、温润亲肤,颜色皆是柔和的浅白、浅杏、淡粉,干净素雅。

      除此之外,摇篮、软榻、玩偶、护枕、洗沐器皿、吃食小碗,大大小小一应物件,全都由顾清舟亲自挑选查验。

      下人不敢懈怠,每日清点整理,分门别类摆放整齐,随时备用。整个太傅府,从主子到下人,所有人的重心,全都落在了沈知意和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日子一晃到孕晚期,七个月往后,沈知意的孕期反应彻底达到顶峰,难熬至极。

      肚子高高隆起,沉甸甸坠着腰身,压迫得他呼吸不畅,夜里根本睡不安稳。平躺胸闷,侧躺腰酸,每每折腾大半夜才能浅浅入睡。

      狐狸妖族孕期本就敏感脆弱,孕晚期更是情绪失控频繁。一点风吹草动,一点细微冷落,都会让他瞬间委屈红眼,心里满满的不安。

      他愈发黏人,几乎长在了顾清舟身上。顾清舟办公,他就乖乖窝在他怀里,脑袋靠在肩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襟;顾清舟散步,他就挽着他的手臂半步不离;哪怕顾清舟只是去偏房片刻,他都会坐立难安,静静等着,眼底满是惶恐。

      顾清舟心疼得无以复加,彻底推掉了所有夜间议事、晚间宴席,日日准时归府陪伴。

      夜里沈知意频繁胎动,小腹发紧发硬,一阵阵坠痛袭来,疼得他蹙眉闷哼。顾清舟便整夜不睡,轻轻安抚抚摸,贴着他的小腹低声说话,温柔哄着腹中躁动的孩童,也哄着难受委屈的爱人。

      “宝宝乖,别闹你爹爹。”
      “再忍一忍,等你平安出世,爹爹就轻松了。”

      他一边轻声呢喃,一边低头亲吻沈知意的额头、眉眼,耐心安抚他所有的焦躁和委屈。

      孕晚期忌口繁多,生冷、油腻、甜腻、辛辣一概不能碰。沈知意嘴馋难耐,偶尔偷偷想吃一口冰糕、一口辣食,被顾清舟发现,也从不会严厉训斥。

      只是温柔耐心哄着,细细跟他讲道理,转头换着花样给他做软糯清甜、养胃安胎的吃食。燕窝羹、莲子粥、银耳汤、清蒸嫩膳,日日不重样,营养温润,贴合孕期体质。

      沈知意偶尔闹小脾气赌气不吃,顾清舟便耐着性子一口一口哄喂,柔声细语,极尽温柔,从来没有半分不耐烦。

      府里下人看着都暗自感慨,世人皆知太傅清冷威严,却无人见过他这般温柔卑微、满心迁就的模样。

      越是临近产期,沈知意的不安全感越是浓烈。

      他常常夜里抱着顾清舟,小声哭着问他,孩子生下来之后,他会不会就不疼自己了,会不会眼里只剩下孩子。

      每一次,顾清舟都会紧紧抱着隆起小腹的爱人,掌心稳稳覆在他的肚子上,语气郑重又温柔。

      “不会的。”
      “孩子是我们的牵绊,你是我的命。”
      “这辈子,最先疼的、最疼的,永远是你。”

      有了他一遍遍的承诺安抚,沈知意躁动不安的心,才能稍稍安稳下来。

      沈知意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整个太傅府都进入了一种“一级戒备”状态。

      作为一只狐狸,孕期的反应比常人更加剧烈。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不适,更是心理上的极度缺乏安全感。原本那个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爷,现在变得像只粘人的小猫——不,是粘人的小狐狸。

      他闻不到顾清舟身上的味道就会失眠。

      这天夜里,顾清舟因为朝中有紧急要务,朝堂突发变故,需要一众重臣连夜入宫议事,拖延至深夜,迟迟无法脱身。

      暮色沉沉,夜色渐深,整座太傅府灯火静谧,所有下人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卧房之内,更是安静得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沈知意早早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小腹微微隆起,懒懒蜷缩在被褥里。他从入夜开始就一直在等顾清舟归来,等得久了,心里越发空落落的,不安一点点蔓延上来。

      窗外夜风渐凉,屋内没有了顾清舟熟悉的气息,空荡荡的床铺让他满心惶恐。

      狐狸的感知敏锐又敏感,越是夜深,心底的慌乱越是浓烈。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手脚发凉,只能死死抱着顾清舟平日里枕着的枕头,把脸深深埋进去,贪婪地汲取着残留的一点淡墨香。可气息越来越淡,根本安抚不了他躁动的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更鼓敲过一遍又一遍,身边依旧空无一人。

      腹中孩子似乎也感知到了他的情绪,轻轻躁动起来,一阵阵细微的坠痛传来,酸酸胀胀,格外难受。

      恐惧、委屈、不安层层叠叠压在心头,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隐忍。

      被褥之下,小小的一团微微蜷缩、轻轻颤抖。

      当顾清舟终于处理完公务,匆匆辞别百官,快马赶回太傅府时,已经是深更半夜。

      他来不及换下沾染夜露的朝服,来不及歇息片刻,快步穿过回廊,推开卧房的房门。

      屋内烛火昏柔,安静得过分。

      床上隆起的一团被子,正在微微发抖。

      “知意?”

      顾清舟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掀开厚重的被褥。

      下一刻,一张布满湿漉漉泪痕的小脸映入眼帘。

      沈知意紧紧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抱着顾清舟的枕头,指节攥得发白,眼眶通红,睫毛上挂满未干的泪珠,眼底盛满了惶恐和委屈,像一只被独自遗弃在寒夜里的小兽,无助又可怜。

      听见熟悉的声音,他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到了唯一的救赎。可下一秒,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彻底崩塌,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止也止不住。

      “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

      他带着浓重的哭腔,不顾身子沉重,立刻撑起身子,扑进顾清舟宽阔温暖的怀里,脑袋死死蹭着他的胸口,一遍遍地确认着这让他安心的气息。

      头顶一对赤色的狐狸耳朵无力耷拉着,往日蓬松鲜亮的狐尾,此刻蔫蔫垂在身后,因为情绪极度低落,绒毛甚至褪去了亮色,微微泛着灰白,看着格外可怜。

      “对不起,知意,我来晚了。”

      顾清舟心疼得心脏发紧,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全身。他连沾着寒气的朝服都来不及换下,立刻坐在床边,伸出有力的双臂,将软软小小的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坚定,将他所有的不安尽数包裹。

      他低下头,用温热的下巴轻轻蹭过微凉的狐耳,胸腔震动,发出低沉温柔的安抚声,一遍遍地哄着。

      “没事了,我在呢,我一直在呢。”

      狐狸的听觉格外灵敏,顾清舟刻意放缓放柔的嗓音,是独属于他的安抚良药。

      沈知意微微颤抖着,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整张脸埋在他温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股熟悉的龙涎混墨香。

      安心的气息包裹全身,紧绷了一整晚的身子,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小手紧紧抓着顾清舟的衣襟,“肚子好痛……宝宝一直踢我……我一个人好害怕……”

      顾清舟立刻垂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掌心温热宽厚,小心翼翼地轻轻抚摸、揉按,动作轻柔到了极致,跟呵护世间最珍贵的珍宝样。

      他能清晰感受到腹中小小生命的躁动,也能清晰感受到怀里爱人浑身的脆弱和不安。

      孕期激素翻涌,情绪本就不受控制,再加上独自等待的惶恐,这一夜,他定然熬得极苦。

      “怎么会不要你?”顾清舟低头,轻轻吻去他脸颊未干的泪痕,吻过泛红的眼眶,语气郑重又温柔,字字真心,“你是我的心头肉,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偏爱。宝宝是我们的期许,而你,是我的命。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他耐心轻柔地替他揉着酸胀的小腹,一点点抚平他身体的不适,也一点点安抚着他慌乱的心。

      怀里的小狐狸渐渐安定下来,哭声慢慢止住,只是偶尔还会小声抽噎,乖乖依偎在他怀里,不肯松开半分。

      软糯温热的身子紧紧贴着他,依赖得毫无保留。

      沈知意抬着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定定望着眼前的人,眼底满是执拗的小要求:“那你以后不许再晚归了……天黑就要回来,我要抱着你睡。”

      “好。”顾清舟想都没想,立刻应声答应,极尽纵容,“以后无论朝堂何事,天黑之前,我一定陪在你身边,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熬夜等我。”

      那一晚,顾清舟未曾更衣,未曾歇息,就这般穿着微凉的朝服,稳稳抱着怀里的小狐狸躺了一整晚。

      他的一只手始终稳稳护在沈知意的小腹上,轻轻贴着,不曾挪开。

      耳边是爱人安稳均匀的呼吸,掌心是腹中孩童细微的动静,胸腔是满心满肺的柔软安稳。

      狼王这一生杀伐沉稳、心有山河,可唯独这一刻,只愿守着怀里一人、腹中一子,岁岁年年,安稳无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二:狐夫怀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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