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番外一：婚后日常 好好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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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的清晨，安静得很早。
顾清舟醒过来，旁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他伸手摸了一下，枕上只剩下冰凉的丝绸。在朝堂上向来冷静的眼神沉了沉，眼底闪过一点属于狼的本能，。
“知意？”
他低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里面藏着一点不悦。
没有人应答。
窗户半开，风吹进来几片落叶，吹动床上的幔帐。顾清舟坐起身，一眼就看见窗沿上浅浅的一道摩擦痕迹，是鞋底蹭出来的。
沈知意又翻墙出去了。
成亲半年，沈知意虽是镇国公世子，如今住在太傅府，名义上是他的人，骨子里还是坐不住，总想往外跑。
顾清舟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穿上玄色常服。穿戴整齐走出房门的时候，外表看着还是那个温和有礼的太傅，只有眼底那一点狼的压迫感没有完全收起来。
他知道沈知意会去哪里。
后花园那棵老海棠树长了很多年，枝干伸到隔壁镇国公府的墙头。以前两个人私下见面，沈知意总从这条墙头来回走。
路上碰到扫地的下人，下人刚要行礼，顾清舟抬手轻轻示意不要出声。他不想太早惊动府里其他人。下人会意，低头继续打扫。
顾清舟走到后花园，远远就看见墙头上那一身红色劲装。
沈知意头发束得很高，露出脖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趴在墙头往镇国公府里面张望，看有没有下人路过。他以为自己出来没人发现，神情放松，还带着一点偷偷跑出来的开心。看完院内，他又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高度，正在心里盘算怎么跳下去更轻一点。
“咳。”
顾清舟站在树下，轻轻咳了一声。
墙头上的沈知意一下子僵住。
他低头往下看，看见顾清舟就站在下面盯着自己，脸上那点轻松瞬间没了，心里一下发虚。情绪一慌，身上妖族的形态就压不住了。
一对红色的狐狸耳朵从束好的头发里面冒了出来，直直立着，耳尖轻轻发抖。紧接着一条蓬松的红狐尾巴从后腰钻了出来，在身后不安地来回摆动。沈知意连忙把尾巴往身后藏，耳朵却怎么都收不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夫君？”沈知意语气有些不自然，慌忙找了个理由，“我出来晨练。”
“晨练跑到别人家墙头上？”顾清舟抬眼看他，语气不重，压迫感却很清楚，“昨天晚上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沈知意缩了一下脖子，狐狸耳朵耷拉下来。
昨天晚上睡前，他随口说了想吃街上那家桂花糕。顾清舟当时就跟他说好，想吃可以说，不准再翻墙乱跑，太傅府就是他该待的地方，再私自翻墙出去，就要罚他。
他当时嘴上答应，早上醒来一看天气好，还是忍不住偷偷翻了墙，先回镇国公府看了父亲，又顺路买了桂花糕。本想赶在顾清舟醒来之前回去，没想到还是被抓到。
“我就是回去看看我爹，顺便给你买了糕点。”沈知意趴在墙头，语气放软，想蒙混过关，“我没有乱跑。”
“下来。”顾清舟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没有多余的话，意思很明确。
墙头不算矮。沈知意看了看下面伸出的手，又看了看顾清舟的脸色。他稍微犹豫，把食盒抓紧，先是把一条腿探出墙外，悬在空中晃了两下。
“你接稳一点。”沈知意小声提醒。
顾清舟没有回话，只是手掌又往前伸了一点。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脚下在墙头轻轻一蹬，从墙头上纵身往下跳。
他没有直接落到地上，借着下落的力道，直接扑进了顾清舟怀里。
顾清舟稳稳接住他，手臂收紧，牢牢把人抱住。沈知意手里的食盒差点脱手，他赶紧抱紧，护好里面的桂花糕。
“夫君，你看，桂花糕我给你带回来了。”沈知意把手里的食盒举起来，脸贴着顾清舟胸口，想靠撒娇把这件事揭过去。
顾清舟没有看那个食盒。他低下头，靠近沈知意的脖颈，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是狼确认自己伴侣气味的习惯。
沈知意身子微微一缩，有点痒。
“你身上沾了外面的味道，还有镇国公府院子里那条大黄狗的气味。”顾清舟开口，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不快，“我的东西，沾上别的雄性的味道，我不太高兴。”
沈知意眼神躲闪。“我就路过一下。”
顾清舟的手往后伸，一把捏住了他狐尾靠近根部的位置。
尾巴根是狐狸很敏感的地方。沈知意浑身猛地颤了颤，差点从他怀里滑下去，耳朵一下子竖得笔直。
“别、别捏那里。”沈知意声音都变了，挣扎了一下。食盒在两人之间轻轻晃了晃。
“知道怕了？”顾清舟指尖没有松开，轻轻捏着尾巴根，低头看着怀里慌张的小狐狸，“昨天说好不许翻墙，今天一早你就跑上墙头。知意，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可以不算数。”
“我错了。”沈知意不敢再闹，老老实实认错，尾巴却不受控制地轻轻缠上顾清舟的小臂，“下次我不翻墙了，要出门我跟你说。”
顾清舟又捏了两下尾巴根，看着怀里的人慌慌张张的样子，才慢慢松开手。
沈知意脚落到地面之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先把狐耳和尾巴收回去。可是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试了两下都没能变回完整人形，耳朵依旧支在头发外面。
顾清舟看在眼里，也没有催他。
“跟我去书房。”
顾清舟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往书房走。沈知意拎着那个食盒，乖乖跟在旁边，一路走一路不安地晃着尾巴。路上又碰到几个府里仆人，沈知意赶紧微微低头，尽量把耳朵藏进头发里，生怕被旁人看见自己半兽的样子。顾清舟稍稍侧过身子，不动声色替他挡住仆人的视线。
进到书房，顾清舟关上房门。房间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知意一看到了没人的地方，又故技重施，上前拉了拉顾清舟的衣袖。
“夫君，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好不好。”他仰起脸，打算继续撒娇。
顾清舟把他拉着衣袖的手拿开。
“我叫你来书房，不是听你随便说一句错了就算完。”顾清舟走到椅子边坐下，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沈知意，“我们要说清楚规矩。”
沈知意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站在原地，狐狸耳朵微微垂着。他把食盒放到一旁的桌面上，安静等着顾清舟往下说。
“你应该明白妖族领地的道理。”顾清舟慢慢说道，“狼认定一个伴侣，就会把对方划进自己的领地范围。领地里面的东西不能随便到处乱跑，更不能不经允许，私自翻过院墙去到别的地方。不是我要困住你，这是我的本能。”
沈知意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狐狸，天性爱自由，想到哪里去就去哪里，长久以来都是这样。现在突然被约束，心里难免不习惯。
他不是讨厌待在太傅府，只是有时候一觉睡醒，心里就生出往外走一走的念头，控制不住自己。
“我只是想去看看我爹。”沈知意小声说，“我没有想别的。”
“看望你父亲不是不行。”顾清舟说道，“想去哪里，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们可以一起过去，或者我安排人陪你出门。唯独不能自己半夜或者大清早偷偷翻墙离开太傅府。墙头那么高，一旦摔下去受伤怎么办。其次，随便出入别的府邸，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沈知意听完，没有立刻回话。尾巴在身后一下一下缓慢摆动，心里还在权衡。
他能感觉到顾清舟不是单纯想管束他，更多是出于担心，还有属于狼的占有本能。可自由惯了，事事提前报备，一时之间还是很难完全适应。
顾清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不反对你出去走动。但是凡事要有交代。”顾清舟伸手，把沈知意散下来的一点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那一对毛茸茸的狐耳，“你是我的伴侣，我有领地意识，会在意你的去向，在意你身上沾上别人的气息。换做是你，如果我一声不吭偷偷跑去别的地方，你心里也不会舒服。”
这句话说到了沈知意心里。
仔细想想，如果换成顾清舟一声不响消失，到处乱跑，他这只狐狸也一定会很不安，会忍不住到处去找。
“我明白了。”沈知意抬起头，认真地回答，“以后出门，我提前告诉你，不再翻墙偷偷走了。”
看见他是真心听进去，顾清舟神色柔和了不少。
狼表达占有和安抚的方式很直接。顾清舟张开双臂，把沈知意紧紧抱进怀里。他将下巴轻轻搁在沈知意的肩窝，身上属于狼的气息慢慢笼罩过去，一点点盖掉沈知意身上从外面带回来的陌生气味，相当于重新做了一次气味标记。
沈知意被他抱得很紧。一开始还有点僵硬，慢慢放松下来，狐狸尾巴抬起来，环住了顾清舟的腰。
两个人安安静静抱了很久。
“好了。”顾清舟松开手臂，伸手揉了揉沈知意的狐狸耳朵，“这次的事到此为止，记住今天说的话。”
“记住了。”沈知意点头。紧绷的心彻底松了下来。
经过这么一闹，两个人都有些乏了。书房里气氛已经缓和，顾清舟看了看窗外已经升到半空的太阳。
“去里面的榻上休息一会儿吧。”顾清舟说。
书房内侧摆着一张用来午休的软榻，铺着厚软的褥子。
沈知意点了点头，走到榻边。情绪彻底放松之后，他更难维持人形。红光轻轻一闪，他直接化作了一只体型偏大的赤色狐狸，皮毛蓬松光亮。四条腿踩在软榻上，转身趴下，自然而然把脑袋搁在了顾清舟的大腿上面。
顾清舟坐到榻上，背靠着软垫，随手拿过放在一旁还没有看完的书。
沈知意把整个身子摊开，大半截身子躺在榻上，脑袋枕在顾清舟腿上，那条长长的大尾巴随意搭在榻边。没过多久，就有了困意。
顾清舟一手拿着书本翻看，另一只手垂下来，顺着狐狸背上的毛发慢慢抚摸。指尖顺着皮毛一遍一遍轻轻梳理。
被顺着毛，沈知意舒服得耳朵轻轻晃动，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偶尔喉咙里面发出很低、很轻的呼噜声，那是狐狸完全安心的时候才会有的声音。
看了几页书，顾清舟低头看向腿上睡着的红狐。
沈知意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没有了平日里那股爱闹腾、爱耍小聪明的样子，此刻安安静静，温顺地趴在他腿上。
顾清舟放下手里的书，两只手都空出来，慢慢理顺狐狸身后那条蓬松巨大的尾巴。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榻上，暖洋洋盖在一人一狐身上。书房里面安安静静，只能听见外面风吹树叶的轻响。
沈知意中途微微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抬了抬头。看见顾清舟就在身边，又安心地把脑袋放回他腿上，继续睡。尾巴轻轻勾住顾清舟的手腕，像是怕人走开。
顾清舟没有动，保持着姿势，任由狐狸缠着自己。他一下一下，缓慢地顺着沈知意背上的毛。
他知道沈知意天生爱自由，不会一下子就改掉到处乱跑的性子。以后也许还会有忍不住想往外跑的时候。但是今天把话说开，定下彼此都接受的方式，已经足够。
他不会强行把狐狸关起来困住。只是希望往后不管去哪里，沈知意都愿意回头告诉他一声。
时间慢慢过去，午后的阳光慢慢偏移。
腿上的红狐睡得很沉。顾清舟低头看着熟睡的沈知意，抬手轻轻碰了碰狐狸温热的耳朵。
“好好睡吧。”他低声说了一句。
窗外日影缓缓移动，整个太傅府的午后，安静平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番外一：婚后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