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元佳节 “你非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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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整个京城被漫天的花灯点缀得宛如白昼，长街上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汤圆和糖炒栗子的甜香，连风里都透着几分醉人的暖意。
沈知意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镶玉的革带，衬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拔，眉眼间的意气更是掩都掩不住。他一手举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一手紧紧拽着顾清舟的衣袖，，生怕一不留神就把人弄丢了。
“顾哥哥，你看那个兔子灯！好漂亮！”沈知意兴奋地指着前面一个摊位，眼睛亮晶晶的。
顾清舟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衫，在周围五颜六色的衣袂中显得格外清冷出尘。他顺着沈知意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少年被灯火映得发亮的侧脸上。
“喜欢就买。”顾清舟温声说道，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递给摊主。
沈知意抱着那个兔子灯，心满意足地转过头，却发现顾清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他愣了一下，耳根微热，故意扬起下巴，娇哼了一声：“顾哥哥，你老盯着我看做什么？难道我比兔子灯还好看？”
顾清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认真：“嗯，比兔子灯好看。”
沈知意慌忙移开视线，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嘟囔：“算你识相……”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便到了街角的一家酒肆。沈知意被里面飘出的果酒香气勾住了魂，拉着顾清舟就要进去。
“顾哥哥，就喝一点点嘛！我听说这家的桃花酿是一绝，甜甜的，一点都不辣嗓子！”沈知意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求饶。
顾清舟看着他这副馋猫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你酒量浅，少喝些。”
“知道啦知道啦！”沈知意满口答应，拉着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然而，事实证明，沈知意的“一点点”，对顾清舟来说，实在是个伪命题。
几杯桃花酿下肚，沈知意的脸颊便染上了一层绯红，像是熟透的水蜜桃。他原本就生得好看，此刻眼尾微微泛红，眼神变得迷离而湿润，平添了几分勾人的媚态。
“顾哥哥……”沈知意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桌面上画着圈圈，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好开心啊。”
“嗯，我知道。”顾清舟坐在他对面，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他。
“可是……”沈知意忽然撇了撇嘴，眼眶竟然微微有些发红，“可是你总是对我这么客气，这么……这么端方君子。你知不知道，我有时候真想……”
他话没说完，忽然打了个酒嗝。
顾清舟轻笑出声，伸手握住他在桌上乱画的手：“真想什么？”
沈知意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眼前的顾清舟仿佛变成了好几个，晃晃悠悠的。他忽然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摇摇晃晃地绕过桌子，直接走到了顾清舟的身侧。
“真想……真想把你这身衣服扒了！”沈知意大声宣布。
顾清舟：“……”
“结账，回家。”顾清舟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笑意，一把将站都站不稳的沈知意捞进怀里，半抱半拖地走出了酒肆。
镇国公府的马车早就在外面候着了。顾清舟掀开帘子，将怀里的人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车厢里空间逼仄，两人一进去，便几乎贴在了一起。
沈知意一沾到柔软的垫子，便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瘫在那里。他扯了扯自己领口的盘扣，嘟囔着“好热”。
顾清舟坐在他身侧，伸手握住他乱动的手，低声道：“别乱动，小心磕到头。”
“顾清舟……”沈知意忽然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执拗。
“嗯，我在。”顾清舟柔声应道。
沈知意忽然凑了过来，双手捧住顾清舟的脸颊。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清舟的下颌上，带着浓郁的桃花酒香，熏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你为什么不看我？”沈知意委屈巴巴地控诉，“你每次看我，都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我才不是小孩……我都十六了！”
顾清舟被他捧着脸，动弹不得，只能由着他胡闹：“是，你长大了。”
“既然我长大了，”沈知意借着酒劲，胆子大得惊人。他忽然跨坐到顾清舟的腿上，双手勾住顾清舟的脖子，整个人压了过去。
车厢随着马车的行驶微微摇晃，沈知意重心不稳，直接撞进了顾清舟的怀里。
顾清舟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的腰，防止他摔下去。
“顾清舟……”沈知意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你娶回家啊……”
顾清舟揽在他腰间的手猛地一紧。
黑暗中，沈知意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狡黠的桃花眼，此刻却满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渴望。他凑近顾清舟的唇，几乎要贴上去，带着几分试探和孤勇。
顾清舟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唇瓣，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沈知意以为自己要得逞，闭上眼睛准备亲下去的时候，顾清舟忽然偏过头，温热的唇瓣擦过他的耳垂，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沈知意。”顾清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极力克制的隐忍，“你醉了。”
“我没醉！”沈知意不满地抗议，伸手就要去抓顾清舟的衣领，“你就是嫌弃我……”
“是，我嫌弃你。”顾清舟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将他紧紧按在自己怀里，低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嫌弃你总是这么招人，嫌弃你总是半夜翻我的墙，嫌弃你……让我连一刻都不得安宁。”
沈知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嫌弃”弄得愣住了，酒醒了一半，呆呆地看着他：“那你……”
“但我更嫌弃我自己。”顾清舟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他的气息刻进骨血里，“因为我连拒绝你，都舍不得。”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和两人交错的、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沈知意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他呆呆地靠在顾清舟怀里，任由对方将自己紧紧禁锢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顾清舟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一把将沈知意打横抱起，掀开帘子走了下去。
“顾、顾哥哥，我自己能走……”沈知意羞得满脸通红，挣扎着想下来。
“闭嘴。”顾清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但抱着他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再乱动，我就把你扔出去。”
沈知意立刻像只鹌鹑一样缩在他怀里，不敢再吭声了。
第二天清晨，沈知意是被一阵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揉了揉快要裂开的太阳穴，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我怎么回来了……”他喃喃自语，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
他记得自己喝了桃花酿，记得自己上了马车，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猛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自己完好无损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做出什么丢人的事……”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
顾清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仿佛昨晚在马车上那个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醒了？”顾清舟走到床边，将托盘放下，目光落在沈知意脸上，“感觉如何？”
“头好痛……”沈知意可怜巴巴地捂住额头，“顾哥哥，我昨晚是不是又发酒疯了？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顾清舟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端起醒酒汤，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沈知意唇边。
“喝。”
沈知意乖乖地喝了一口，苦得皱起了眉头。他眼巴巴地看着顾清舟，继续追问：“我到底说什么了嘛？”
顾清舟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替他擦了擦嘴角。
“你说，”顾清舟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你非我不嫁。”
“噗——”
沈知意一口醒酒汤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红透了，“你、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怎么不可能？”顾清舟不紧不慢地拿出另一块帕子，替他擦拭衣服上的水渍，“你不仅说了，你还……”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沈知意紧张得快要窒息的表情，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你还抱着我的脖子，非要亲我。”
“顾清舟！！！”
沈知意羞愤欲绝，抓起枕头就要朝他砸过去。
“我、我怎么可能亲你！你少骗我了！”他大声抗议，但声音却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顾清舟轻松接住枕头，随手扔到一旁。他忽然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沈知意身侧的床榻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床榻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可闻。
沈知意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看着顾清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跳如擂鼓。
“沈知意，”顾清舟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唇上，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既然你都对我‘非我不嫁’了，是不是该负起责任来？”
沈知意的大脑再次宕机。
他呆呆地看着顾清舟，结结巴巴地说：“负、负什么责任？”
顾清舟看着他这副呆萌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沈知意泛红的脸颊。
“等你酒醒了，我们再慢慢算这笔账。”
说完，他直起身，端起那碗醒酒汤，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先把汤喝了，不然头痛可别怪我。”
沈知意坐在床上，看着顾清舟离去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脑子里一片浆糊。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蓄谋已久的陷阱里。
而且，还是他自己亲手挖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元佳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