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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同色系 同色系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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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气更冷了。风从校门口直往人衣领里钻,冻得人直哆嗦。
李去浊到得早,教室里人还没齐。他脱了校服,露出里面的羽绒服。米白色的,短款,没帽子。是他妈给他买的,说显精神。他本来嫌太素,可今天一进门,他就看见林清也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长款,带帽,帽子边缘还压着一圈很细的绒。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慌。是那种突然被什么小东西撞了一下,又甜又轻的。他站在门口,眼睛往林清身上多停了两秒。她没抬头,正和逯昕瑶说话。她头发披着,黑色发丝落在米白衣服上,白得发光。李去浊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颜色,又看看她,像在做一场只有他知道的对比。
“早。”李去浊走过去,把书包放好。
“早啊浊哥。”林清闻声抬头,扫了他一眼,又继续跟逯昕瑶说,“我昨天看那个视频,我妈说你们班孩子挺好笑的。”
李去浊坐下。他悄悄把校服挂在椅背上,没穿上。故意让那件米白色露出来。然后他低头,看两人的衣服。颜色真的很像。虽然一个长一个短,一个带帽一个没帽,可就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像约好的”感觉。
他心里高兴坏了。
那种高兴说出去都矫情,可就是止不住。像是小时候自己得到一颗糖,含在嘴里,谁也不知道。林清和别人聊天,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她一点也没觉得今天的自己和他有什么特别。可李去浊觉得,今天整个教室都亮了点。
“你们昨晚回家,你们家人看视频没??”刘宇宁一坐下就笑。
“看了。。我都懒得说。我妈还把我单独截出来,发家族群。我大姨还问我是不是抽筋。”李虎宇说。
“评论区里那个女的是不是你姐啊,笑死我了!”王鹤云说。
“对对!!她评了句‘这是哪来的不协调怪’。”李虎宇说,“然后还艾特我小号。我他妈直接社死啊。”
“你早没脸了。。”郗妄糯说。
“糯姐,连你也这么说我啊。”李虎宇装作委屈,用胳膊去碰她。
“别靠过来。冷的慌。”郗妄糯说。
“我这不是想给你传点热气嘛。”李虎宇又没脸没皮笑。
“你穿那么少,还传热气?。”郗妄糯说。
“我这件羽绒服厚。你摸。”李虎宇说。
“不摸。”郗妄糯说。
“那你看看我新鞋。”李虎宇又把脚伸出去。
“你鞋带没系。”郗妄糯说。
李虎宇低头,果然。他赶紧弯腰系,嘴上还不闲着:“还是你关心我。”
刘宇宁没理他,转头问李去浊:“你昨晚没看群??豪神发了个评论截图。有个女的叫他‘最炫民族风里的冷脸帅哥’。”
“他看见了。”亓昃峥自己接话,“我本来不想看。结果我妈看见了一直让我看。”
“那女的有眼光啊。”艾五憋笑说,“不过豪神啊,你昨天跳得是真的像那种被临时抓上台的路人。”
“我本来就不想跳。”亓昃峥说。
“可你不也跳了么。”刘宇宁说。
“蒋老师会记名。”亓昃峥说。
“所以你是怕老师。”刘宇宁说。
“是尊重。”亓昃峥说。
“你说了算。”刘宇宁说。
“你们别光说豪神。周迟呢?他带操带得脸都红透了。回家他妈还给他煮了姜汤。”王鹤云说。
“别说了啊。我跳得已经够难看了。”周迟从旁边路过,一脸生无可恋。
“你是最认真的那个。没人笑你。”林清说。
“可视频里我扭得跟个海草一样。”周迟说。
“海草也认真。”林清说。
“你这安慰,比不安慰还难受。”周迟说。
林清笑得眼睛弯起来。她笑起来时,会不自觉地把脸往旁边偏。李去浊就坐在那个“旁边”。他看见她笑,心里也跟着笑。她笑完了,又去跟逯昕瑶说别的。李去浊还是没插嘴。他本来想说“我们今天衣服挺像”。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刻意。林清根本不会在意。她今天连他穿了什么都可能没看清。
“兄弟,你怎么今天这么安静??”王鹤云忽然问李去浊。
“有吗?”李去浊说。
“你坐那儿光笑,也不说话。”王鹤云说。
“我笑你们啊。”李去浊说。
“你笑得像刚偷到什么东西。”王鹤云说。
“我没偷。”李去浊说。
“那你笑什么??”王鹤云说。
“我心情好着呢。”李去浊说。
“因为下雪?”王鹤云说。
“可能。”李去浊说。
“那等会儿出去打雪仗?”王鹤云说。
“不打了。我衣服白,不经脏。”李去浊说。
“你什么时候爱干净了,浊哥??”王鹤云说。
“一直爱。”李去浊说。
王鹤云“嘁”了声,没当回事。林清站起来去倒水,从李去浊身后经过。她没看他,也没说话。李去浊只闻见一点很淡的洗衣液味,和她衣服上凉凉的风。
他低头,又看自己的衣服。米白色的。和她的一个色系。
“今天真走运。”他小声说。
像在跟衣服说,也像在跟这普通的一天说。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高兴有多大。大到他一整天都舍不得把校服穿上,怕遮住那点只有他注意到的“像情侣装”的证据。
哪怕林清不知道。
哪怕全世界都不知道。
他依然高兴得,像捡到了一场没人发现的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