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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雪场一团 大家一起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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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场不算大,但对第一次滑的人来说,已经足够吓人。
大家租了板,在平地上先试。李虎宇像只刚出笼的猴子,脚上套着板,还非要跳两下。王鹤云说“你悠着点”,他说“我这是找平衡”。结果话音没落,人就往后一坐,摔进旁边一堆松雪里。
“我操,这比跳高难多了。。”李虎宇说。
“你连站都站不稳啊,还笑我。”郗妄糯说。
“哎呀我这是先熟悉场地。”李虎宇说。
“熟悉到雪里了。”郗妄糯说。
李去浊没摔。他穿好板,试着往前滑了几米,动作不标准,但挺稳。林清站在那儿,像只不会走路的鹿,一动不敢动。
“你别怕啊。身体往前,膝盖弯一点。”李去浊说。
“我弯了。它不动啊。”林清说。
“你试着用雪杖撑一下。”李去浊说。
林清照做,往前挪了一点。板底发出很轻的“簌簌”声。她眼睛亮起来:“动了欸。”
“看吧,你行。”李去浊说。
“你别离我太远。”林清说。
“我就在你后面啊。”李去浊说。
“到时候要摔一起摔。”林清说。
“行。”李去浊挑眉唇角上扬。
刘宇宁那边就不一样了。
他像个做实验的。别人滑雪,他研究雪。别人聊天,他检查滑板固定器。艾五催他:“刘老师,你到底上场不?看半天了。”
“我在观察最佳路线。”刘宇宁说。
“你又不是来参加冬奥,还最佳路线。”艾五说。
“我是理性型玩家。”刘宇宁说。
“你是怕摔型玩家。”艾五说。
“胡说。”刘宇宁说。
他深吸一口气,站上小坡。前两米还行,后面速度一起来,腿就不会用了。他想刹车,结果重心一偏,整个人往右侧倒。手套杵进雪里,帽子还飞了。
“我靠!刘宇宁摔了!”李虎宇喊。
“快拍快拍!”王鹤云说。
“别拍了!先拉我!”刘宇宁喊。
没人拉。大家都在笑。刘宇宁自己爬起来,眼镜上全是雪。他摘下眼镜擦,越擦越花。
“我还不信了。”刘宇宁说,“都让开,我再试一次。”
他又冲了一次。这次更快,摔得更远。第三次,他像终于想通了,不挣扎了。滑到半路,腿一软,直接在雪地里坐下去,像在沙发上半躺着看天。
“不起来了?”王鹤云说。
“这雪很软。你们也来试试。”刘宇宁说。
“你他妈的开始传教了。”李虎宇说。
“真的。躺下以后,世界都安静了。”刘宇宁说。
“我信你一回。”王鹤云说。
于是王鹤云也假装摔倒,往刘宇宁旁边一倒。两人躺在雪地上,像两条晒干的鱼。艾五笑着说:“这画面,拿去当班群头像。”他说完,自己也滑,没滑两下,脚下一绊,精准地摔在刘宇宁旁边。李虎宇“哟”了声,也不甘示弱,从坡上冲下来,大喊“看我的”,结果半路就歪了,“砰”地摔进人堆里。
“你他妈压到我了!”刘宇宁喊。
“兄弟情,别计较。”李虎宇说。
“你给我起来!”刘宇宁推他。
“再躺会儿。这视角不错。”李虎宇说。
“你们在干嘛?”郗妄糯从上面滑下来,停得稳稳的。
“糯姐,你怎么不摔?”李虎宇说。
“我学得快。”郗妄糯说。
“那你拉我。”李虎宇说。
“自己起。”郗妄糯说。
“我起不来。我腰疼。”李虎宇说。
“你装的。”郗妄糯说。
“我这不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吗?”李虎宇说。
郗妄糯憋着不笑没理他,往旁边滑开。
李去浊和林清还在下面慢慢溜。林清已经能滑一小段了,虽然姿势僵硬,像只刚学飞的鹅。李去浊就在她旁边,不催,不笑,她快他就跟着快,她慢他也慢。两人像雪上的一对影子。
“累了?”李去浊说。
“还好吧。就是脚腕有点酸了。”林清说。
“那歇会儿呗。”李去浊说。
“我还想再滑一次。”林清说。
“别贪。你才刚会。”李去浊说。
“你再带我一次。最后一次。”林清说。
李去浊点头。他滑到她前面,转过身,面朝她,把手伸过去:“你慢慢下来。我接你。”
林清犹豫一下,抓住他的手腕。风从侧面吹来,把她的头发扬起来。她朝下滑,他跟着退。
就在这时候,上面传来一阵极熟悉的笑声。
“哈哈哈——你们几个是在演什么呢?摔成一堆,笑死我了。”
李去浊抬头,看见白柠诉站在坡上,穿着件红色羽绒服,旁边还站着逯昕瑶和班上另外一个女生。白柠诉举着手机,不知道已经拍了多久。她笑得前仰后合,连腰都弯了。
“班长??你怎么也来了?”李虎宇从雪堆里坐起来。
“我们约着来玩。刚到。结果一上来就看见你们在下面表演‘集体坠雪’。我还以为是什么新项目。”白柠诉说。
“那你怎么不喊我们?”李虎宇说。
“喊了。你们没听见。笑太大声了。”白柠诉说。
“你拍了几张?”刘宇宁说。
“视频都有。你摔得最精彩,眼镜飞起来那下,我可以当表情包。”白柠诉说。
“我操,删了。”刘宇宁说。
“不删。我发班群里。”白柠诉说。
“班长!别!!”刘宇宁喊。
“逗你的。我私发给你。”白柠诉说。
“那更不要。。”刘宇宁说。
“由不得你。”白柠诉说。
王鹤云和艾五已经笑不动了。李虎宇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朝郗妄糯走去:“糯姐,你看我摔成这样,也不心疼一下。”
“不心疼。挺好笑的。”郗妄糯说。
“那你笑一个。”李虎宇说。
“我不。”郗妄糯说。
“你刚才肯定笑了。我都听见了。”李虎宇说。
“那是班长在笑啊。”郗妄糯说。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李虎宇说。
“屁话,风吹的。”郗妄糯说。
“你每次都说风吹的。”李虎宇说。
“因为每次都有风。”郗妄糯说。
李虎宇不说话了,只跟在她后面。白柠诉又笑了,说:“李虎宇,你以后滑雪,应该叫‘虎式翻滚’。”
“那也是独门绝技。”李虎宇说。
“对,全班找不出第二个能滚那么圆的。”白柠诉说。
“我那是为了逗糯姐开心。”李虎宇说。
“那你成功了。她刚真笑了。”白柠诉说。
“我没笑。”郗妄糯说。
“笑了。我拍到了。”白柠诉晃了晃手机。
“我看看!!我看看!”李虎宇冲过去。
“不给看。我要珍藏。”白柠诉说。
“班长,我平时没得罪你吧?”李虎宇说。
“你天天上课讲话。”白柠诉说。
“那我以后少讲点。你把照片给我。”李虎宇说。
“看表现吧。”白柠诉继续翻着手机说。
雪又开始下。很小,像谁在天上撒盐。大家坐在雪场边的木椅上,喝水,擦雪,笑话刘宇宁摔飞的眼镜。林清往李去浊那边靠了靠,说:“我们也去坐会儿。”
“好。”李去浊说。
他们走过去。林清坐下,李去浊坐她旁边。两人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雪落在他们之间,一点点,像要把这距离填满。
李去浊抬头,看白柠诉他们还在笑。他忽然觉得,今天真好啊。
摔就摔了。被拍就被拍。
因为林清在他旁边,手还带着一点他刚刚握过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