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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七夕猎手 学校老师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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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那天,学校里的气氛比平时躁了不少。
其实学校没搞什么活动,也不放假。但架不住这个年纪的人,对“喜欢”两个字最敏感。走廊里多出几束放在水瓶里的花,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偷偷写小纸条。有男生往隔壁班张望,像在等什么人出来。连空气都泛着点巧克力味。
“今晚放学肯定有人去小树林。”李虎宇趴在栏杆上,说得像要去看戏。
“哪个小树林??”王鹤云说。
“就实验楼后面那一小片。还有操场西边那排树。还有车棚旁边那条小路。总之学校适合‘谈事’的地方,今晚都危险。”李虎宇说。
“你怎么这么清楚??”刘宇宁说。
“我以前跟人打听过啊。”李虎宇说。
“你打听这干嘛?”郗妄糯从旁边经过。
“糯姐我替教务处踩点呢。”李虎宇说。
“你像教务处派来的卧底。”郗妄糯说。
“哎呀,我忠心为校。”李虎宇说。
“你中午还翻墙买烤肠。”郗妄糯说。
“那是体察校外。”李虎宇说。
“你嘴真行。”郗妄糯说。
李虎宇“嘿嘿”笑,又压低声音:“你们听说了吗?今晚学校有领导假扮学生,穿着校服,混在小路附近抓‘非法约会’。我哥以前就被抓过,说那老师骑了辆很旧的女式自行车,假装来接人,结果一回头掏出个小本子。”
“真的假的我靠??笑死我了。”王鹤云眼睛亮了。
“真的。他们专抓偷偷约会的小情侣。”李虎宇说,“今晚肯定好戏多。”
“我们去看?”王鹤云说。
“必须去。这种热闹,比晚会好看。”李虎宇说。
“你小心自己被抓。”刘宇宁说。
“我孤家寡人一个,怕什么。”李虎宇说。
“你回头看看。”刘宇宁说。
李虎宇回头。郗妄糯正看着他,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个即将被她亲手送进坑里的人。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李虎宇说。
“我知道。”郗妄糯说,“你是想看别人被抓。”
“我这是替他们紧张。”李虎宇说。
“你比他们更该被抓。”郗妄糯说。
“那你抓我。”李虎宇说。
郗妄糯没理他,转身走了。李虎宇在后面喊:“今晚一起看热闹吗?就远远看,不靠近。”
“不来。”郗妄糯说。
“来嘛。我给你占个好位置。”李虎宇说。
“看情况。”郗妄糯说。
李虎宇立刻对兄弟们说:“她说了,看情况。说明会来。”
“她那是拒绝。”刘宇宁说。
“你不懂。她要是真不去,会说‘别烦’。”李虎宇说得头头是道。
“你真是把糯姐每句话都当阅读理解做。”李去浊说。
“我乐意。”李虎宇说。
林清在一旁笑:“你们真要去啊?我还想早点回家。”
“你也去嘛。又不远。看两眼就走。”李虎宇说。
“那我也去。”林清说。
李去浊看她:“你不是对这种没兴趣吗??”
“我好奇学校领导怎么装学生嘛。而且那老师不是很容易看出来?”林清自信满满说。
“也是,他穿得再像,也一定露馅。”李去浊说,“比如背着个保温杯,或者皮鞋上沾粉笔灰。”
“那更要去看了。”林清说。
“行。我陪你。”李去浊说。
“你早说你想去不就行了。”林清说。
“我是陪你啊。”李去浊说。
“得了吧少来。”林清笑。
艾五从他们旁边路过,听了一耳朵,又折回来:“你们今晚要干嘛??抓情侣?带我一个呗。我新来的,想看看这学校的生态。”
“你他妈真是来搞田野调查的。”王鹤云说。
“我这是人类观察。”艾五说。
“行。今晚大部队出发。”李虎宇说。
“别太显眼。”刘宇宁说,“领导是假学生,我们是真学生。别等会儿被误伤。”
“误伤也不怕。我们清清白白着。”李虎宇说。
“你清清白白个鬼。”亓轩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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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放学后,大家没急着走。几个人装模作样在教室磨蹭,等天再黑一点。林清把要带回家的书塞进包,李去浊就在旁边等。艾五已经跟李虎宇勾肩搭背,商量着一会儿走哪条路。
“走车棚那边。那最黑,适合埋伏。”李虎宇说。
“我们又不抓,我们只是看。”刘宇宁说。
“看也得有最佳机位。”李虎宇说。
“你当看演唱会呢。”刘宇宁说。
“差不多。今晚全学校有情人,全在那片。”李虎宇说。
他们出了校门,绕到西侧一条小路上。果然,路灯很暗,树又密,几个穿校服的人站在树影下,有的在说话,有的像在等人。更远一点,有个男生和女生并排走,走得很慢,手快碰到了,又缩回去。
“你看那对。”李虎宇小声说。
“还差一步就牵上了。”王鹤云说。
“急死我了。。”李虎宇说。
“人家都不急,你急什么。”刘宇宁说。
“我操心。”李虎宇说。
“你操的是哪门子心。”郗妄糯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出来。
李虎宇吓一跳,转头,看见郗妄糯真来了。她没背书包,只穿件薄外套,手插在兜里,站在他们身后。
“你、你真来了!”李虎宇说。
“我路过。”郗妄糯说。
“路过这儿?这儿除了树就是情侣。”李虎宇说。
“所以我来看看你有多无聊。”郗妄糯说。
“你慢慢看。我今晚话很多。”李虎宇说。
“我知道。”郗妄糯说。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果然,前面一个穿着校服、骑着旧自行车的中年男人,正慢悠悠地在路边打转。他骑得太慢,像在等鱼上钩。李去浊低声说:“就他。看那裤脚,明显是大人。”
“还有那车筐里,放着个保温杯。”林清说。
“领导实锤没错了。”李去浊说。
“他过来了。”李虎宇说。
那领导骑到一对站在树后的男女生旁边,停下,笑着问:“同学,这么晚还不回家啊?”
那男生吓得一哆嗦,女生直接退到树后。两人像被老师点名,站得笔直。
“我们……在讨论作业。”男生说。
“讨论作业,需要站这么黑的地方?”领导说。
“这里凉快。”女生说。
“凉快?挺好。那你们过来,我也跟你们讨论讨论。”领导说着,从车筐里掏出本子。
李虎宇他们躲在不远处,笑得直不起腰。王鹤云捂着嘴,刘宇宁肩膀直抖。林清小声说:“这也太直接了。”
“钓鱼执法。”李去浊说。
“我们快撤。等会儿他抓完那对,该巡到我们这边了。”艾五说。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情侣。”李虎宇说。
“我们一群人蹲在树后,比他还不正常。”刘宇宁说。
“有道理。”李虎宇说。
于是几个人猫着腰,迅速撤退。跑出半条街,才敢笑出声。郗妄糯难得没骂他们,只轻轻说了句:“你们真是闲得发慌。”
“是啊。可这种闲,以后就没有了。”李虎宇说。
“你突然说这么有深度的话。”林清说。
“我偶尔也深沉。”李虎宇说。
“像个诗人。”艾五说。
“别啊。我当诗人会被抓。”李虎宇说。
大家又笑。
七夕的月亮不圆,但很亮。他们从西边小路拐回大路,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远处,那个假学生领导还骑着车在树影间转来转去,像在演一出没人喊停的默剧。
林清和李去浊走在最后。
“你今晚怎么不说话了?”林清问。
“我在听你们说啊。”李去浊说。
“你还没说,七夕快乐呢。”林清笑着自然说。
李去浊看她一眼。月光很淡,把她的脸照得有点凉。
“七夕快乐。”李去浊说。
“同乐。”林清说。
“虽然我们也没干嘛。”李去浊说。
“看别人被抓,也算过七夕了。”林清说。
“挺特别的。”李去浊说。
林清笑了下:“那肯定啊。”
李去浊没说话。他抬头看天。月亮不圆,可还是亮得让人心安。
这条回家的路,他们又一起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