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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故人赴场而来 豪神和艾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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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私贤中学迎来第二次校内模拟考。
考场统一设在三楼大教室,桌椅间距拉得很开,空旷规整,监考老师全部由外校抽调,规格严谨庄重。
原本,这场考试只属于私贤本校学生。但经历上次两省联考后,各校开启了短期学习交流,省重点选派两名学生前来旁听、同考,互通学情、对标难度。全校名额仅有两个。
榜单公示的清晨,李去浊站在东楼公告栏前,顺着名单缓缓扫视。
视线落下的一瞬,他骤然顿住。
艾五、亓昃峥。
两个熟悉到极致的名字,并排印在纸上。
他愣了好几秒,心底满是错愕。
亓昃峥明明早已保送,尘埃落定,根本不需要再参加任何考试。他凑近又确认一遍,榜单清晰无误。
他拿出手机,点开许久未单独对话的聊天框,敲下三个字:“你来了?”
消息几乎秒回,极简的一个字:“嗯。”
李去浊追问:“你不是保送了吗?”
“保了。”
“那你还来考试?”
亓昃峥语气散漫随意:“来玩。”
李去浊盯着屏幕上轻飘飘两个字,无奈勾了勾唇角,收起手机,快步往西楼走去。这件事,他要第一时间告诉林清。
午后空闲,林清早早等在两楼之间的花坛边。
李去浊把手机递到她眼前。
林清扫过那两个名字,眼底瞬间盛满诧异,抬眸看向他:“豪神也来了?”
“嗯。”
“他图什么啊?都保送了还跑过来。”
“他自己说,来玩。”
林清失笑,轻轻摇头:“他这人还是这样。”
“一直没变过。”
她目光落回屏幕:“艾五肯定是正经来参加考试的。”
“嗯,他是正常交流参考。”
“那豪神呢,真的不考?”
“他说只是过来看看。”
林清若有所思,把手机还给她,轻轻吐气:“行吧,不管他们,我们稳住自己的节奏,好好考就行。”
“嗯。”
两人静静站了片刻,各自折返教室。
李去浊心底却久久不平静。时隔数年分散各地,这是他们四人,第一次齐聚同一所学校、同一场考场。
第二天清晨,考场座无虚席,安静肃穆。
李去浊坐在教室中部,林清靠窗落座,两人中间隔了好几排距离,遥遥相望,却互不干扰。
八点差五分,考生悉数到齐,监考老师低头清点试卷。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两道身影缓步走入。
走在前头的是艾五。
利落的短发,深灰色外套,背着黑色书包。他目不斜视,没有四处张望,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掏笔、整理文具、摆正答题卡,动作干脆利落,姿态端正,是全然认真备考的模样。
紧随其后的是亓昃峥。
一身宽松浅色卫衣,没有背包,手里只捏着一瓶矿泉水,随性又松弛。
进门后,他不急着找座位,站在门口淡淡扫过整间教室。目光掠过伏案的考生,精准落在中部的李去浊,又轻轻挪向窗边的林清,短暂停顿半秒,神色平静无波。
随后,他抬步走向最后一排靠墙的空位,轻轻放下水瓶,整个人往后一靠,长腿随意舒展,散漫倚着椅背。
全然没有半点考生的紧绷,反倒像闲来无事,过来静坐旁观的过客。
李去浊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了又忍,才压下唇角的笑意。
考试铃准时响起,理综试卷逐排传递下发。
艾五从第一秒落笔开始,笔尖再未停歇。书写声轻而稳定,节奏丝毫不乱,像一台精准运转、早已熟稔所有流程的机器,沉稳高效。
最后排的亓昃峥截然不同。
试卷平铺展开,他迟迟没有动笔,只是垂眸静静翻阅,目光落在一道道题目上,淡然从容。偶尔翻页,偶尔抬眼望向前方,眼神清淡疏离,真如他所言,只是单纯来看一看。
李去浊收回杂念,低头落笔。
大半年的题海沉淀,早已让他的理综手感愈发娴熟,做题有条不紊,速度稳步提升。
做题间隙,他抬眸一瞥窗边。
林清坐姿端正,指尖飞快落笔,全程专注沉静,状态稳得恰到好处。
他心底微定,收回视线,继续答题。
中场休息,考生纷纷起身透气。
艾五走出教室,靠在走廊栏杆上放松身体。李去浊走出考场,恰好与他相遇。
“考得怎么样?”艾五侧头看向他。
“还行。正常发挥。”
“你们这套卷子难度不高。”
“你做得太快了。”
“习惯了。”艾五语气平淡。
“豪神呢?一直没动笔?”
“嗯。”艾五点头,“他真是纯来玩的。说私贤的题型和我们那边相近,过来看看学情。”
“看学情?”
艾五看着远处操场,轻声补了一句:“看人。”
李去浊默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走廊尽头的墙边,亓昃峥独自倚着墙体,目光闲散,不知在眺望什么。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样,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可只要站在那里,就自带辨识度,让人无法忽视。
“你们下午接着考?”艾五回头问道。
“嗯。”
“稳住节奏。”
简单叮嘱过后,艾五率先回了考场。
李去浊紧随其后,进门时下意识抬眼望向窗边。
林清刚好转身回座,两人视线猝不及防相撞。她轻轻颔首示意,没有言语,默契尽在不言中。
落座、静待铃声、继续答卷。
整整两天模拟考,四人共处一校、共居一室。
他和林清全力以赴、稳步作答;艾五全程专注、认真刷题;亓昃峥闲散静坐、观而不考。
他偶尔起身走出教室,看操场的梧桐新叶,看走廊张贴的旧海报,看私贤日复一日紧绷的备考日常。
像重拾年少闲逸,慢悠悠走过一趟旧时光。
一如初中那年,他举着扫把扮孙悟空,肆意张扬、随性自在。
不求结果,不问归途,只为奔赴一场久违的相见,看一看许久未见的故人,走一遍他们日夜奔赴的校园。
考试落幕,交流活动结束。
亓昃峥和艾五没有多做停留,即刻准备返程。
离校前,亓昃峥在门口停下,看向身侧的李去浊,轻声开口:“这边挺好。”
李去浊抬眸:“哪里好?”
“考得累。”他淡淡评价。
“你们那边不比我们轻松。”
“看得出来。”亓昃峥语气坦然,“你们比我们松一点。”
说完这句,他不再多言,转身和艾五并肩离开。
校门口,两人短暂分开。一人奔赴省外名校,一人返回省重点题海。
李去浊站在原地,目送两人背影彻底走远。
林清从西楼走来,静静站到他身旁。
“豪神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我们这边挺好。”
“好在哪?”
“说我们考得累。”
林清沉默片刻,晚风拂过发梢,她轻声开口,带着几分通透的怅然:“他是不是有点羡慕我们?”
“羡慕什么?”
“羡慕我们还能并肩考试,并肩往前走。”
李去浊没有应声,默认了她的话。
“他已经保送上岸,不用再刷题应试了,可还是特意跑过来一趟。”林清轻声道,“他大概,真的是专程来看我们的。”
“嗯。”
两人在校门口静静伫立片刻,随后各自转身,回归东西两楼,重回日复一日的刷题、考试、备考日常。
这两天的相遇,像高压备考岁月里一段短暂温柔的插曲。
故人来过、见过、停留过,又匆匆奔赴各自的远方。
考场的空位很快被填满,试卷依旧堆叠,课程从未停歇,日子看似回归平淡如常。
可李去浊会永远记得那个画面。
空旷考场的最后一排,少年随意倚着椅背,水瓶轻置桌面,闲散淡然,与世无争。
像记得他年少扮闹的模样,记得影院里悄然相握的手心,记得霓虹高塔下抬头的仰望,记得雨夜突如其来的拥抱。
都是短暂细碎的瞬间,转瞬即逝。
可就是这些散落岁月里的故人、旧事、匆匆奔赴的相遇,一点点串联起他们滚烫又绵长的青春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