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9、隔屏山海 大家的羁绊 ...
-
联考刚落幕,学校难得松了紧绷的规矩。
中午食堂格外拥挤,人声嘈杂、餐盘碰撞声此起彼伏。往日严查手机的老师,今天也不再管束,给紧绷许久的他们留了一点喘息的空隙。
下课铃一响,两栋教学楼的学生蜂拥涌入食堂。
李去浊端着餐盘,找了一处靠墙安静的空位坐下。没过多久,林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西楼人群里走出来,熟门熟路坐到他身旁。
两人没有多余的闲谈,安静低头吃饭。偶尔抬手递一张纸巾,动作自然默契。是私贤高压日子里,最寻常、最安稳的一个正午。
手机静静平放在餐桌角落。
片刻沉寂后,微信群接连震动了好几下。
李去浊专心吃饭,没有抬头。林清先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随即轻轻放下,轻声开口:“艾五在群里说话了。”
“说什么?”李去浊抬眸问道。
“你等下自己看。”
他刚准备拿起手机查看,群消息又一条接一条弹了出来,瞬间刷满屏幕。
李虎宇率先炸群:“我靠,联考成绩出了!我刚翻到榜单一半!”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艾五!你看到成绩没?快出来!”
艾五回复得很平静:“看到了。”
李虎宇催促:“你先说你考多少!”
“你先看他们的。”
短暂的停顿后,李虎宇发来一条带着极致震惊的消息:“我靠!”
王鹤云立刻追问:“多少分?”
“清姐705,濁哥700!”
王鹤云惊叹:“两个人全部破七百了?”
“嗯!稳得离谱!”
刘宇宁温和出声:“可以啊,进步太稳了。”
艾五紧跟着发来一句肯定:“可以啊清姐。濁哥也破七百了,来我们这边也完全抗打。”
李去浊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神色平静,没有回复。
林清低头咬了一口面条,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也没有接话。
群里的热闹还在继续。
李虎宇忍不住哀嚎:“你们这群学霸说的是人话吗?我们学校全年级破七百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王鹤云附和:“我们这边也一样,七百以上直接被学校当成招牌宣传。”
刘宇宁感慨:“他俩现在在私贤,私贤这两年的内卷强度,早就赶超普通重点了。”
李虎宇无奈叹气:“就我们几个还在五百多分反复挣扎。”
王鹤云自嘲:“你别说五百多了,我这次刚擦过一本线,悬得要命。”
李虎宇硬着头皮安慰:“那也不错了!”
王鹤云反问:“你自己信吗?”
群里瞬间刷满一排哭笑不得的表情包,热闹又鲜活,一如从前。
沉寂几秒,很少主动发言的郗妄糯,忽然发了一条消息。
“我也准备保送了。”
李虎宇瞬间秒回,满是错愕:“你说什么??”
“我们学校出了保送名额,我打算争取一下。”
“你也要保送?”
“嗯。”
“你怎么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现在说了也不晚。”
“那你打算保去哪所学校?”
“还没定,先尽力争取名额。”
李虎宇想起从前,忍不住追问:“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被固定轨迹困住吗?不想走捷径、不想被安排。”
屏幕那头安静片刻,郗妄糯淡淡回复:“现在想安稳了。”
简单五个字,藏尽了少年褪去任性后的成长与妥协。
李虎宇沉默两秒,认真打字:“行,你好好争。真拿到名额,我请你吃饭。”
郗妄糯轻笑:“你自己生活费都不够花,还请我?”
“我省着点吃!”
“你省着也不够。”
“不够也请!说话算话。”
郗妄糯没有再回复。
就在这时,群里弹出一条极简消息,是常年潜水的亓昃峥。
只有两个字:“可以。”
简短、清冷,却自带分量。
李虎宇瞬间精神:“豪神终于冒泡了!”
王鹤云:“人家早就保送上岸,清闲了。”
刘宇宁:“他以前基本不说话,今天居然主动出声。”
李虎宇感慨:“上岸的人,终于有空理我们了。”
亓昃峥依旧沉默,再无动静。寥寥二字,已是他最大的捧场。
刘宇宁顺势转回正题:“别聊保送了,老五,你这次到底多少分?别藏了。”
艾五的回复依旧平淡无波:“731。”
群里骤然死寂两秒。
李虎宇不敢相信:“多少??”
“731。”
“你再说一遍?!”
“七百三十一。”
李虎宇彻底破防:“我靠!你真不是人!”
艾五无奈:“别骂人。”
“我不是骂你!我是真震惊!你怎么考的?!”
“正常做题,正常考。”
王鹤云苦笑:“七百三十一……我这次才五百七,你直接比我高一百六。”
艾五客观分析:“你偏科太严重。”
王鹤云:“那你也太均衡了,根本没短板!”
刘宇宁唏嘘不已:“之前你六百八,都说只是班里中游,我们还不信。现在直接七百三十一了。”
艾五依旧清醒:“我没说自己考得高。”
刘宇宁不解:“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731在我们学校,依旧不算顶尖。”
李虎宇直呼离谱:“你少凡尔赛!”
“真话。”艾五平静解释,“我们楼上实验班,740以上的还有好几个。我之前说六百八是中游,你们不信。现在七百三十一,依旧排不到前列。”
李虎宇彻底服了:“信了!彻底信了!你们省重点,根本不是一个次元。”
“信就好。”
食堂喧嚣依旧。
林清看完所有人的对话,轻轻锁屏,把手机放回桌面,低头安静吃完最后几口面,神色淡然。
李去浊静静看着屏幕不断刷新的聊天记录,眼底情绪温沉。
屏幕这头,是他和林清,同在私贤、同坐一桌、并肩吃饭,身处同一片题海与晚风里。
屏幕那头,是散落各地的所有人。
艾五在顶尖省重点,七百三十一仍不算拔尖,被高压环境磨得沉稳内敛。
亓昃峥提前保送,尘埃落定,静待开学。
郗妄糯褪去年少执拗,选择奔赴安稳前路。
虎子、王鹤云、刘宇宁,各自卡在自己的分数段,挣扎、努力、咬牙前行。
他们分散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校园、不同的教学楼。
隔着千里山海,隔着不一样的试卷、作息与压力。
可短短一顿午饭的时间,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又把所有人拉回了从前。
像初中那样围坐一桌,随口报着成绩,互相调侃、互相打趣,不攀比、不较真,真诚为彼此的进步开心,为彼此的前路祝福。
热闹依旧,情谊未变。
只是再也无法并肩落座,只能隔屏相望。
林清吃完面,轻轻推开空碗,侧头看向他,轻声提醒:“走吧,快上课了。”
“嗯。”
李去浊收起手机,端起餐盘起身,和她并肩走出食堂。
身后的微信群还在不停跳动,嬉笑、感慨、日常从未停歇。
但他们该回归自己的节奏了。
回到东楼、西楼,回到无尽的试卷与习题里,回到属于他们的、稳步奔赴的高三前路。
大家散落四方,各有风雨,各有归途。
不必朝夕相伴,不必时时相见。
只要屏幕亮起,只要彼此还在向前,只要听闻彼此岁岁进步、步步生辉。
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