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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车站 在车站遇到 ...

  •   放假那天,天很冷。

      学校门口人挤人。拖着行李箱的,背着大包的,三三两两朝着车站走去。

      李去浊独自一人。

      他提前收拾好了行李,没有等陈越他们。其实他大可以和同伴结伴同行,可他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分开管理的这一个月,早已把他磨得习惯独处。习惯独来独往,习惯不再望向西楼的方向,习惯克制心底所有关于她的念想。

      他背着书包,坐公交抵达长途车站。进站、买票、过安检。大厅人声嘈杂,电子屏幕不断滚动着发车班次。他找了个靠墙的角落,静静等着检票。

      广播响起他们那趟车的检票通知。他背起书包,走向检票口。队伍不算长,他刚刚站定,身后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

      林清就站在他身后。戴着浅色毛线帽,围巾严严实实地裹到下巴,身侧立着小小的行李箱,手里还拎着一袋零食。

      李去浊瞬间愣住。

      她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一点浅浅的埋怨。

      “你也来车站,怎么不说一声?”

      “你怎么在这?”李去浊问。

      “放假了,我当然回家。”林清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坐这趟车?”

      “我不知道啊,”林清抬眼看他,“我早就到车站了,刚才看见你从那边走过来。我还以为,你会来找我。”

      “我没看见你。”

      “你根本就没在看人。”

      “我看了。”

      “看什么?看你自己的鞋吗?”

      李去浊没有接话。

      他垂眸看向她的行李箱,再抬眼望向她。帽子压着细碎的刘海,脸颊被冬日寒风吹得泛红。

      这一个月,他们零星见过几次。走廊匆匆一瞥,食堂门口短暂相遇,每一次都是她主动跑来,又匆匆离去。

      可此刻,她就安安稳稳站在他身边,和他排着同一趟回家的队伍。

      一瞬间,仿佛所有刻意的疏离都被打破。这个假期,命运又悄悄把他们归到了一起。

      “你票买了?”李去浊问。

      “买了,本来是你后面那趟,刚才核对才发现,其实是同一班车。”

      “那你早就看见我了。”

      “嗯。”林清轻轻应声。

      “怎么不叫我?”

      “我看你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还以为你不想被人打扰。”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找我?”

      李去浊沉默片刻。

      他不是不想找,是无处可寻,不敢惊扰。

      分开管理的这一个月,他有了新的同伴,她也有了自己的新圈子。南北两楼相隔,课时间隔万里,上课、吃饭、休息,再也没有交集。

      他无数次路过西楼楼下,脚步迟疑,终究不敢上前。

      他怕她正和新伙伴谈笑风生,怕她早已习惯没有他的日子,怕自己的贸然出现,只是多余的打扰。

      所以他一次次止步,一次次退让,硬生生熬过了这一整个月。

      “我以为你很忙。”他低声道。

      “我忙什么?”

      “你有你的朋友。”

      “你也有你的新朋友了。”林清看着他。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李去浊没有作答。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他提着书包往前走,林清跟在身侧,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滚过,发出轻轻的声响。

      她忽然开口:“你那个许恒,我见过一次,你们中午打球那次,我路过操场看见了。”

      李去浊抬眸:“你怎么会从那边路过?西楼到操场,不走那条路。”

      “我绕路的。”

      李去浊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像只是随口一提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李去浊的心底,骤然泛起层层涟漪。

      原来她也会绕路,原来她也会悄悄奔赴,像从前的他一样,笨拙又隐秘地,偷偷靠近对方。只是这些,他从前一无所知。

      很快走到检票口,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催促检票。

      李去浊递过车票,林清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通过闸机,走上站台。

      室外的风比大厅凛冽许多。林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李去浊看在眼里,抬手解下自己的围巾,递向她:“你先戴。”

      林清看向他,没有接过:“那你不冷吗?”

      “马上就上车了。”

      “那你上车再给我。”

      “你现在不是冷吗?”

      “你先戴着。”

      李去浊轻轻应了声“哦”,又把围巾重新挂回脖颈。

      林清看着他,忍不住弯眼笑了,像在看一个执拗又笨拙的傻子。

      班车缓缓驶来,两人登上同一辆车。

      座位并不相邻,林清在前排,他在后排,中间隔了整整一排。

      李去浊放好书包落座,没过多久,手机轻轻震动。

      是林清发来的消息:回头。

      他立刻转头。

      林清正隔着几排人群回望他,微微扬起下巴,眉眼清亮,像在无声告诉他:你看,我们又在一处了。

      李去浊唇角微扬,轻轻转回头。

      车子缓缓开动,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句:到家说一声。

      秒回。

      你也是。

      李去浊盯着屏幕上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可他心底,却一片柔软明朗。

      这个假期,一定不会像分隔的那一个月那般难熬。

      因为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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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每位小读者~~~许愿你们万事顺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