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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她捡的叶子 体育课刚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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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刚解散,喧闹的人群四散离开。
李去浊还坐在看台边上,没来得及起身平复呼吸,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小跑着朝他奔来。
是林清。
她脸上带着惯有的、藏不住新鲜感的雀跃,一看就是又攒了细碎小事想同他分享。
不等他调整好情绪,林清已经一屁股落在他身侧。红白校服的衣角轻轻擦过他的手肘,柔软又轻。
李去浊下意识悄悄收回腿,指尖微紧。
林清毫无察觉,只顾着摊开手心,眼里亮晶晶的:“你快看,我刚在树下捡的叶子,好奇怪,一半黄一半绿。”
李去浊垂眸望去。
那是一片小小的叶片,叶尖微微卷曲,黄绿对半,界限分明,是初秋独有的模样。
他低低应了一声,喉咙莫名发干。
林清还不满足,又往他这边凑近大半截身子,把叶子举到他眼前,认认真真道:“你仔细看,它的脉络弯弯绕绕,是不是像一条小河?”
她的肩膀几乎贴上他的肩膀,距离近得过分。
淡淡的香气落在鼻尖,是阳光晒过发丝的干净味道,温柔又澄澈,缠得人心里发乱。
李去浊克制地往后微微退了退。
“你躲什么?”林清抬眼看他,笑着打趣,“我又不咬你。”
“热。”他只能找借口掩饰慌乱。
“太阳都下山了,哪里热?”
“我刚跑完步。”
林清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和脸颊,好奇追问:“你跑了几圈?脸怎么一直这么红?”
话音落下,她毫无顾忌地抬起手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微凉的触感骤然贴上温热的皮肤。
一瞬之间,电流窜遍四肢百骸。
李去浊浑身一僵,猛地偏过头,呼吸骤然绷紧,声音压得极紧:“真的热。”
林清单纯得看不出分毫异常,随口应了声“哦”,收回手,低头继续把玩掌心的小叶子。
她永远这样。
坦荡、纯粹、毫无芥蒂。
她根本不知道,这些随口的亲近、无意的触碰、毫无分寸的靠近,对他来说是多大的煎熬。
她只是习惯性依赖他、信任他,把他当成最安心的倾诉对象。
可对李去浊而言,每一次靠近,都是一场兵荒马乱。
心口发烫,四肢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躁动。
他慌乱地拽过腿上的校服外套,慢慢盖在膝头,动作缓慢又僵硬,像在遮掩自己无处安放的慌乱与心动。
林清全然不觉,再次凑过来,眉眼弯弯地问他:“你帮我看看,我把它夹在书里,会不会干脆碎掉?”
这一次,她离得更近。
他能清晰看见她纤长颤动的睫毛,看见她鼻尖细密的薄汗,看见她眼底干净纯粹的笑意。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李去浊几乎快要撑不住。
原来最磨人的从不是刻意的打闹触碰。
是这样安静的并肩,温柔的靠近,是她毫无防备、干干净净的模样。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坐在他身边,轻声和他说话,就足以让他溃不成军。
他甚至忍不住唾弃自己。
她只是单纯和他分享一片叶子的惊喜,心思干净透亮。
唯独他,满心龌龊念想,藏着汹涌又不敢言说的喜欢。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
“拿纸巾垫着压,不会碎。”他稳住气息,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
“那我回去拿英语书夹起来!”林清兴致勃勃。
“现在去?”
“算了。”她摇摇头,懒洋洋靠着椅背,“不差这一会儿,先坐会儿。”
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双腿舒展伸开,安安静静待在他身旁。
余光所及之处,全是她的身影。
她的小腿、松松垮垮系着的鞋带、随意舒展的姿态,无一不在扰乱他的心神。
他不敢多看,又无处可躲,只能把外套再次往下扯了扯,死死压住慌乱。
这一刻的自己,像在犯罪。
他只是干干净净喜欢一个人。
可这份隐忍多年的喜欢,却让一场普通的并肩,变成了极致煎熬。
他开始卑微地祈祷。
祈祷上课铃快点响起,祈祷有同学过来喊她,祈祷晚风大一点,吹乱他满心杂念。
可四周安安静静。
风很轻,夕阳很柔,身旁的少女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安静又惬意,像在耐心等他开口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啊???”林清侧头看他。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这片叶子。”
“你骗人。”林清一眼拆穿,弯眼笑他,“你根本没认真看。”
“我看了。”
“那你说,它像什么?”
李去浊沉默两秒,目光落在她澄澈的眉眼上,轻声开口:“像你。”
林清愣住了:“像我?”
“半黄半绿。”他嗓音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温柔,“像你,时而聪明,时而傻气。”
“你才傻!”
林清笑着反驳,眉眼弯弯,笑意明媚。
李去浊也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沉在心底,又苦又涩。
她永远只会当他在随口打趣。
永远不会知道,他每一句随口的调侃里,都藏着满心满眼的偏爱。
她看不懂他的躲闪,看不懂他紧绷的身体,看不懂他盖在腿上的外套是刻意的遮掩,看不懂他看向她时,眼底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在她眼里,他永远只是认识多年的老友,是可以随意靠近、随意打闹、随意分享细碎美好的李去浊。
可他早就越界了。
从十三岁心动开始,他就早早越出了朋友的界限。
只是他藏得太好,忍得太久,从未让她窥见半分。
晚风轻轻拂过看台,少女的歌声细碎温柔。
李去浊的心,却乱得一塌糊涂。
他坐在她身边,闻着她身上干净的气息,听着她轻快的语调,忍得浑身发疼。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忍不住。
会忍不住伸手抱住她,会忍不住告诉她所有藏了数年的心意。
告诉她,他不只想做朋友。
告诉她,她简简单单的靠近,足以让他失控发疯。
可他不能。
他不能毁了现在所有的温柔,不能打破这份仅剩的陪伴。
他狼狈地起身,仓促开口:“我去趟厕所。”
“现在?”林清有些意外。
“嗯。”他不敢看她的眼睛,语气仓促,“你先回班吧,快上晚自习了。”
“好吧,那你别迟到了。”
林清应声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校服裤子,小心翼翼把那片半黄半绿的叶子揣进衣兜,朝他挥了挥手,笑着转身跑远。
轻快的背影融进暮色里,温柔又鲜活。
看台瞬间空旷下来。
李去浊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他低头看着自己紧绷的指尖,心底狠狠暗骂自己没用。
林清。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要了我的命。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你只会觉得他奇怪,觉得他爱躲闪,觉得他总是莫名沉默、莫名离场。
你永远看不懂,他所有的别扭、拘谨、慌乱、躲闪,全都是因为太喜欢你。
他不敢说。
他最怕捅破这层薄纱之后,连如今这样简简单单的陪伴都不复存在。
可他也快要撑不住了。
隐忍多年的喜欢早已积攒满溢,快要冲破所有克制的底线。
他站在渐沉的暮色里,任由晚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心底翻涌着无数执念与无奈。
他不想只做朋友了。
真的不想了。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忍,继续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场明目张胆的偏爱,等她也能回头看看满心都是她的自己。
他还会坐在看台边,听她分享细碎日常,接下她所有的温柔与打闹。
哪怕每一次靠近都是煎熬,哪怕每一次独处都心绪大乱。
他愿意等。
等这片叶子彻底风干,等初秋变成深冬,等年少熬成长大。
等到有一天,他可以大大方方站在她面前。
不用躲闪,不用克制,不用遮掩。
可以亲口告诉她所有心事。
告诉她,他从年少伊始,就满心都是她。
告诉她,他熬过无数个心动又落空的日夜,只为等一个她。
风听见了。
落叶听见了。
暮色听见了。
全世界都听见了他无声的暗恋。
唯独她,一无所知。
但他不急。
他可以一直等。
等到某天,他不用再偷偷心动,不用再独自煎熬。
等到她看着他的眼睛,接住他所有汹涌、赤诚、绵长的喜欢。
到那时。
他再也不躲了。
再也不忍了。
林清。
我真的好喜欢你。
从过去,到现在,到往后余生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