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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开学典礼 私贤第一天 ...

  •   私贤的开学典礼,安排在开学第二天下午。

      太阳很大。操场上的草是新铺的,绿得发亮。每个学生都搬着自己的凳子,按班级位置坐。人很多,校服清一色蓝白。李去浊他们班到得早。他随便找了个中间偏后的位子,把凳子放下,坐下去。旁边是同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低头转笔。再过去,是一群还不怎么熟的脸。他谁也不认识。只知道这学校严,教室亮,宿舍挤。他像被投进一个全新的壳里。他还没适应。

      他抬头,往前看。

      林清在一班。她坐在自己班前排靠右的位置,正和旁边的女生说话。隔了很远,李去浊听不见她说什么,只看见她笑。她笑得轻松,像只和身边人认识很久了。有个短头发的女生凑过去,两个人头挨得很近。林清还伸手帮那女生把领子翻好。李去浊看着她。她好像到哪儿都能很快熟起来。不像他,来了两天,连室友名字都记不全。他忽然有点羡慕。不是羡慕她人缘好。是羡慕她能那么自然地把新日子过起来。像只轻轻踩上水面,不沉,不慌。而他还在岸上,怕往前一步就踩空。

      “你也是三班的吧?我叫周启。”旁边那男生忽然说。

      “李去浊。”李去浊说。

      “你昨天是不是没去食堂?我好像没看见你。”周启说。

      “去了。坐得比较偏。”李去浊说。

      “你哪里人?”周启说。

      “就本省。你呢?”李去浊说。

      “我下面市的。这学校太严了。我有点不习惯。”周启说。

      “慢慢来。”李去浊说。

      “你看起来挺稳。”周启说。

      “装的。”李去浊说。

      周启笑了。李去浊也扯了下嘴。他又去看林清。她还在和旁边女生说。那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林清笑得往后仰了下,又赶紧坐正。阳光照在她后颈,亮白的。李去浊忽然有点想叫她。想让她回头,看看三班这边。可他没有。他只是坐着。像过去很多次一样。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她先进入一个新世界。

      校长在台上开始讲话。麦克风“嗡”了一声。他说:“首先,欢迎新同学。”下面响起掌声。林清也拍了两下。李去浊看见她侧过身,和周围人一起鼓掌。他也拍。拍得心不在焉。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私贤人。往后的日子,不会太轻松。但你们要记住,你们来这儿,不是为了混三年。是为了给以后,争一条更好的路。”校长说。

      李去浊听着。他以前听过类似的话。老王说过。他爸妈也说过。可今天不一样。他坐在这里,和林清隔了不到二十米。他们穿着同样的校服。听同一个人说话。像命运给了他们一次重新做同学的机会。哪怕不同班。哪怕她不知道。

      “李去浊,你看什么呢?那边有我们班女生吗?”周启问。

      “没。看主席台。”李去浊说。

      “你眼睛都直了。”周启说。

      “太阳大。”李去浊说。

      “这草皮反光。”周启说。

      “对。反光。”李去浊说。

      他收回目光,不再往林清那边看。可他知道,他的余光还停在那个方向。像被一根很细的线牵着。他一动,就会想。他一想,就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可他不讨厌这种被牵着的感觉。因为线的另一头,是她。是从十三岁开始,就一直走在他前面的人。现在他们同校。在同一片太阳底下。听同一段“欢迎新同学”。像一切,都刚刚开始。他忽然不慌了。甚至有点高兴。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他来了私贤。他离林清,只有两个班的距离。再也不是隔着长途车和陌生城市。他走几步,就能经过她的教室。再走几步,就能看见她倒水、翻书、和同桌说笑。像以前一样。又比从前更近了一点。这感觉,像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过来,发现她还在。发现他真的追到了。追到了,她不知道也没关系。他有三年。三年,他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时候,站到她面前,说:“林清,我也在私贤。”然后,把那些藏了很久很久的话,一句一句,讲给她听。不慌。不逃。像今天这场太阳一样,亮得刚刚好。

      典礼还在继续。李去浊挺直了背。他不再躲。他朝前方看了一眼。林清还在笑。很好。他会记下这个下午。记住校长那句“欢迎新同学”。因为从这一刻起,他和她,真的在同一所学校了。像青春,又给他们发了一张新的入场券。而这一次,他不会再只坐后排。他也要,慢慢走到前面去。走到她能看见的地方。走到,连风都替他们让路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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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每位小读者~~~许愿你们万事顺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