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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不止三年 我们之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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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科中考结束,所有人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紧绷了一整年的弦骤然松开,疲惫席卷全身,却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没过多久,大家陆续回到教室。沉寂多日的教室,瞬间重新热闹起来。
班费提前准备的两大袋零食、蛋糕被搬了出来,静静摆在讲台下。巧克力、薯片、果冻、松软的小面包,还有两盒切好的奶油蛋糕,甜香漫满整间教室。
老王提着红色塑料袋走进来,看着喧闹的大家,难得放松地开口:“吃吧,放开吃,别剩。”
李虎宇第一个冲上前,一手抓着可乐,一手塞着蛋糕,吃得满脸满足。
王鹤云无奈吐槽:“你这样子,跟从没吃过零食一样。”
“我这两天考试紧绷得一口没吃好,今天必须全部补回来!”李虎宇含糊不清地说道。
刘宇宁随口问道:“感觉考得怎么样?”
“先别问成绩,”李虎宇摆摆手,“让我先快乐半小时。”
一时间,班里所有人都放下了考试的压力,肆意吃喝打闹。
“帮我拿个果冻。”王鹤云靠着墙。
“自己没手啊大哥??”刘宇宁怼他。
“我手还在抖,考完试的后劲。”
角落的亓昃峥安静坐着,慢慢咬着一块巧克力,轻声开口:“这场景,像散伙饭。”
亓轩立刻制止:“你能不能别一开口就扫大家的兴。”
“我只是实话实说。”
彭钦言轻声安慰:“也不算散伙,以后还能再见。”
亓昃峥沉默点头,不再多言。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以后”两个字,轻轻落在每个人心头。大家都听得见,也都隐隐忐忑。
有人释然,有人不舍,有人心里空落落的,谁也不敢轻易戳破这份离别。
不少归心似箭的同学,早早收拾好书包,匆匆挥手离开。几个女生聚在一起,抱着彼此红了眼眶,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
老王站在教室门口,迟迟没有进来。
他静静靠着门框,看着喧闹又吵闹的学生,眼神温柔又落寞。像是舍不得,又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好好告别。
白柠诉走上前:“老师,进来吃块蛋糕吧。”
老王轻轻摆手:“你们吃就好,我在外面站一会儿。”
拗不过她递来的蛋糕,老王最终伸手接过。
李去浊远远看着,看见他低头慢慢咀嚼,动作很慢、很轻。
那一口蛋糕,像吃的不是甜味,是整整三年细碎、吵闹、辛苦、温暖的朝夕。
喧闹继续,大家开始互相拥抱道别。
男生的拥抱用力又笨拙,仿佛想把三年所有并肩打闹的力气,全部还给彼此。女生的拥抱轻柔绵长,轻轻一靠,眼眶便悄悄泛红。
李虎宇挨个抱过刘宇宁、王鹤云,最后走到郗妄糯面前,小心翼翼,声音放得很轻:“我能抱你一下吗?就一下,毕业了。”
“不能。”郗妄糯淡淡拒绝。
李虎宇没有退开,就那样安静看着她。
几秒后,他还是轻轻上前,极轻地抱了她一下,生怕碰碎一般。
郗妄糯没有推开,只是无奈啧了一声。
“你没躲。”李虎宇笑得眼睛发红。
“我懒得动。”
“我知道。”
他鼻尖泛红,强装镇定:“我没哭,太热出汗了。”
教室里开着空调,凉意清晰。
郗妄糯没有拆穿,默默递给他一张纸巾。
那张纸巾,被李虎宇小心翼翼揣在兜里,揣过了一整个滚烫的夏天。
林清也在和朋友们一一拥抱道别。
抱着逯昕瑶时,她笑着安抚:“瑶姐你别哭呀,你哭了我也笑不出来了啊。”
“我早就偷偷哭过好几次了,谁跟你一样冷静。”
“哈哈,等我晚上一个人慢慢哭。”
她抱过郗妄糯,听着好友认真的叮嘱:“以后学习别偷懒。”
“我什么时候偷过懒?”
“背书总走神。”
林清笑着认输:“那不算。”
最后她抱住白柠诉,班长温柔打趣:“以后当大医生了,可别忘了我们。”
“我先好好当我的高中生。”林清眉眼弯弯。
“你肯定没问题。”
道别完所有人,林清站直身子,轻轻理了理衣角,认真和每一段时光、每一个人告别。
转头的瞬间,她看见了站在门边的李去浊。
他静静伫立着,手里捏着半瓶没喝完的水,安静地看着她。
林清忽然扬起笑脸,是这三年里最肆意、最明亮的一次。
她朝他招招手,语气轻快自然:“浊哥浊哥,你过来,我们也抱一下。”
李去浊脚步顿住,迟迟没动。
林清看着他,轻声补了一句。
“三年同学情,不对——不止三年。”
短短四个字,狠狠按在李去浊心上。
是啊,不止三年。
他们的缘分,从更早的年少开始。从儿时抢过的汽水,从放学并肩走过的小路,从懵懵懂懂、连彼此名字都没叫熟的年纪,就已经开始了。
他抬步,慢慢朝她走去。
林清安静站在原地,耐心等着他,不催不闹。
走到她面前,林清轻轻张开双臂,浅浅抱了他一下。
很轻,只是轻轻贴上校服的距离,转瞬即逝。
可李去浊的胸口,却像是被这轻轻一抱攥紧,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浊哥,我们考完啦。”林清的声音轻轻的。
“嗯。”
“以后别总穿那件灰外套了,都夏天了。”
“我知道。”
“少熬夜,你眼睛都熬红了。”
“你也是。”
林清轻轻松开他,抬眼静静看着他。
眼底藏着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化作一句温柔的道别。
“那我们,后会有期啦。”
李去浊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弯眼回应:“后会有期。”
林清笑着点头,背起书包,跟着几个女生转身走出教室。
背影轻快,渐渐走远,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去浊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一般。
心底有无数个冲动,无数次想追上去。
想告诉她,别后会有期,我真的怕,怕遥遥无期。
想告诉她,我怕你去了新的学校,我们再也遇不到。
想告诉她,我怕这三年结束,我们就慢慢走散。
可他终究没有动。
像过去无数次一样,他只能安静站在原地,沉默看着她离开。
刚刚那个拥抱太短了。
短到他来不及记住她的温度,来不及留住这一刻的温柔。
短到让他贪心的想要更多。
她那句“不止三年”,在他心底反复回响。
是不是在她心里,他们也不只是同学,不只是发小,不只是朋友?
是不是她也隐隐觉得,他们之间,本该有更长的故事?
如果这三年能再久一点,如果他能勇敢一点,那些藏了无数日夜、从未说出口的喜欢,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讲给她听?
可时间从不等任何人。
她轻轻抱了他,笑着道了别,干脆又利落,像她留在这间教室的所有笑声,明亮、温柔、短暂,却刻骨铭心。
李去浊慢慢走出教室。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操场上还有晚归的学生奔跑嬉闹,晚风阵阵。
门口,李虎宇还在和郗妄糯闲聊,王鹤云、刘宇宁靠着墙壁说笑,亓昃峥独自站在路灯下,身影清冷,白柠诉回头锁上教室大门。
李去浊最后看了一眼那间陪伴了他们三年的教室。
课桌仍在,粉笔灰仍在,三年的痕迹仍在。
只是那个贯穿了他整个青春的女孩,不在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私贤。
鼻尖微微发酸,眼眶发热,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所有情绪。
他拉了拉书包背带,一步步走向校门口。
像过去三年里无数个普通的傍晚一样,平静、寻常、自然。
唯独不一样的是——
这一次,他不用再等她一起走。
她先走了,笑着和他说了后会有期。
可他心底始终忐忑不安。
他怕有期变无期,怕来日不再方长,怕不止三年的缘分,就此止步。
校门口晚风浩荡,吹起少年的衣角。
夜色漆黑,星光微弱。
可他眼底,清晰印着林清方才明媚的笑脸,亮得遥不可及,却足以照亮他整个青春。
从十三岁初识,到盛夏毕业。
他会记很久,记很多年。
记那句温柔的不止三年,记那个转瞬即逝的拥抱,记这场盛大又温柔的离别。
她不知道他藏在心底数年的心意。
他也终究,没有亲口说出口。
不止三年。
不止并肩。
不止拥抱。
不止一句后会有期。
只是所有未说出口的心动,所有未完成的期许,全部留在了这个盛夏,留在了滚烫又温柔的初中三年,没事,还会见面的。他安慰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