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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睡前 睡前大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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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夜市回来,大家都累得不想说话。
李去浊把玩偶一只只从袋子里拿出来。焦哥在最下面,已经压得有点扁。他把它拍松,又把鹦鹉歪着的头扶正。脏脏包靠墙坐着,烤肠和土豆并排,像刚刚从夜市回来,也累得不轻。他一个个看过去,像在点名。林清买的这些,一只比一只丑,可摆在一起,倒真的像一家人。
“你们今晚自己找位置睡。”李去浊说,把几只小的挪到床尾。
艾五第二个进屋。他头发还潮着,肩上搭着条毛巾,带进来一股沐浴露的味。他翻出换洗衣物,说:“我去洗澡。你们别全睡死,等会儿没人给我开门。”刘宇宁说:“门没锁。你洗你的。”艾五说:“我怕虎子又装鬼。”李虎宇说:“我今晚没力气装。”艾五说:“那你最好。”说完进了浴室。
李虎宇靠在床头,一条腿架在被子外,举着手机。他慢慢滑,不时笑一声,像在看什么好东西。王鹤云问:“你笑什么?”李虎宇说:“看你们发的照片。清姐那张河边灯笼拍得真好。艾五自拍又修过了吧?下巴尖得像刀。刘宇宁那个糖葫芦照片,像在跟糖葫芦拜把子。彭钦言那张,你闭着眼,拍出来像在许愿。亓轩呢,你怎么发只猫?是你亲戚?”亓轩说:“那是路边拍的。你有意见?”李虎宇说:“没。挺好。比你有镜头感。”亓轩说:“滚。”王鹤云说:“我发的那张怎么不点评?”李虎宇说:“你发了吗?我还没刷到。”王鹤云说:“你眼瞎。”李虎宇又笑,继续看。
李去浊没看手机。他把外套脱了,挂椅背。又从包里翻出那本文学书。看了两页,又放下。脑子里全是林清回头说“你看”的样子。那盏兔子灯,被他放在床头柜上。光已经关了,只留个形状。他知道自己今晚又要很久才能睡着。
亓昃峥已经洗过了。他坐在床边,没穿上衣。上身光着,线条干净,不夸张,却也不瘦。头发半干,几缕垂在额前。他一条腿曲起,脚踝搭在另一边膝盖上,背微倚着墙,手机夹在指间。神情很淡,像在看什么无聊消息。王鹤云看了他一眼,说:“豪神,你不冷啊?”亓昃峥说:“不冷。”王鹤云说:“这店暖气也一般。你果然不是人。”亓昃峥说:“心静。”王鹤云说:“你牛。”亓昃峥没再理。他换了个姿势,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锁骨上,明一块暗一块。那副样子,确实很“神”。
李虎宇刷到亓昃峥刚发的一张街景,说:“你还不睡,是不是在等哪个评论?”亓昃峥说:“没有。”李虎宇说:“那你看这么久,手机里有什么?”亓昃峥说:“时间。”李虎宇说:“你真能装。”亓昃峥说:“你话多。”李虎宇说:“我帮你活跃睡前气氛。”亓昃峥说:“不需要。”王鹤云说:“他今晚在夜市就装了一路。”刘宇宁说:“他不一直这样。”亓轩说:“豪神要是哪天不装了,你们又不习惯。”亓昃峥说:“我没装。”彭钦言说:“你说没装的时候,就装得最厉害。”亓昃峥不说话了。他低头继续看手机,像在等这场对话过去。
李去浊躺了下来。床头那排玩偶挤在一起,像在开会。他伸出手,把最外边的烤肠拨回来。然后闭上眼。浴室里还响着艾五洗澡的水声。李虎宇还在刷照片。刘宇宁已经戴上眼罩。亓轩蒙头。王鹤云在抖被子。亓昃峥的床那边没声,只偶尔有手机按键很轻的响。
李去浊翻了个身,面对墙。他忽然想,今晚林清有没有发照片。她发的那张,他还没点赞。不是不想。是想等世界再静一点,他再一个人慢慢看。像把一块糖,留到最安静时再含。她不知道。她大概已经睡了。他也该睡了。这间房里,男孩子们横七竖八,各怀各的心事。可天一亮,又会一起醒来。去新的地方。像从没有累过。像青春本来就该这样,白天闹,晚上收。再乱的房间,也会在呼吸里慢慢静下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头那排玩偶。林清的兔子灯,还在那里,像一个很远、很小的月亮。
“晚安。”他无声说。
然后闭眼。水声停了。艾五开门出来,踢到了李虎宇的鞋,李虎宇低低骂了句。王鹤云笑。刘宇宁已经打起很轻的呼。亓昃峥还翘着腿,像还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