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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放假 中秋和国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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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和国庆连在一起,学校破天荒放了一周。
最后一天,整个学校都像泡在一种即将解放的热气里。老师在台上讲题,台下的人已经在下面收书包、传纸条、互相问“你去哪”“回不回老家”。李虎宇从早上起就坐不住,一只脚伸到过道外,时刻准备冲。王鹤云在抽屉里藏了本漫画,看两页就抬头瞄一眼钟。刘宇宁戴着只剩一半镜腿的眼镜,用透明胶捆着,居然还能正襟危坐。
“浊哥,你不高兴啊??”李虎宇回过头,看李去浊。
“没有。”李去浊说。
“你脸都拉到地上了。”李虎宇说。
“我困。”李去浊说。
“放七天假还困?你是熬夜抢票了吧。”李虎宇说。
“我又不回老家。”李去浊说。
“那正好。今晚去我家。我还叫了艾五、王鹤云、刘宇宁、彭钦言。亓轩看情况。你肯定来。被子我都让我妈晒了。”李虎宇说。
“晚上?”李去浊说。
“对。今晚就住。明天想干嘛干嘛。”李虎宇说。
李去浊“嗯”了声。他其实不想去。他这几天心里一直闷着,像压了块半湿的布。林清说过的那些话,像长在他脑子里。他越想越淡,越淡越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清待在一起。可要是不去,又好像承认自己真的难过了。
“林清她们也来?”李去浊说。
“我让糯姐带她们。林清,瑶姐,还有似媌。不过似媌说她妈不让她外宿,可能来待一会儿就走。”李虎宇说。
“哦。”李去浊说。
“你怎么一提林清就这死反应??”李虎宇说。
“我没有。”李去浊说。
“你从下午起就这德行。谁欠你两百块一样。”李虎宇说。
“想事。”李去浊说。
“别想了。今晚吃烧烤,打牌,打游戏。明天起来又是一条好汉。”李虎宇说。
李去浊看着他,终于笑了下:“行。”
放学后,林清走得早,说先回去洗个澡。李去浊也先回家,把书包放好,又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看了两秒,抓了抓,换了件厚外套。张雯说:“刚回家又出去?”他说:“去虎子家。今晚不回来。”张雯说:“晚上盖好被子,别又蹬掉。”他说:“知道。”
到李虎宇家时,天还没全黑。艾五已经到了,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见李去浊进来,他笑:“哟,李去浊也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家里伤春悲秋。”
“我伤什么秋。”李去浊说。
“你最近老拉着脸。我都不好意思逗你。”艾五说。
“你这不是逗了吗。”李去浊说。
“这不是放假了,心情好。”艾五说。
王鹤云和刘宇宁随后也到。刘宇宁那半残眼镜在灯光下尤其显眼。李虎宇一看就笑:“你还不去配一副?这跟破烂王一样。”刘宇宁说:“我预约了。后天的。我总不能瞎着配。”王鹤云说:“你现在的样子,比瞎还糟糕。”刘宇宁说:“谢谢。你们真是我兄弟。”
李虎宇的公寓不大,但沙发宽,客厅还能打地铺。他妈已经提前把被褥抱出来,堆在客房里。李虎宇把冰箱掏空了一半。可乐、果汁、薯片、水果,还有几串从外面买来的烤串,全摆在茶几上。他叉着腰宣布:“今晚谁也别想睡。我先说好了,不准提作业,不准提考试,不准提任何一个人伤心的事。”
“你自己先别睡。”刘宇宁说。
“我要是先睡,我明天请早饭。”李虎宇说。
“行。都记着了。”艾五说。
林清和郗妄糯、逯昕瑶快八点才到。她们拎着几盒切好的水果和一袋零食。林清穿着件浅黄外套,头发扎起来,进门时带进一股凉风。李去浊就坐在沙发一头,看见她,心又像被轻轻按了一下。他没动。
“你们吃了没??”李虎宇说。
“没。就等你的烤串呢。”逯昕瑶笑起来说。
“那开吃。开吃。”李虎宇去厨房拿盘子。
林清坐到了沙发另一头。她和李去浊之间,隔着一个空位。李去浊没换位子。他没像以前那样,想找理由离她近点。他还在跟自己较劲。他知道这不怪林清。他甚至不怪那个踢球的男生。可他控制不住。像被什么东西从她旁边轻轻拨开了。
“李去浊,你怎么不动??”艾五递给他一串烤鸡翅。
“我不饿。”李去浊说。
“你从进门就这表情。谁又惹你了啊浊爷?”艾五说。
“没有。”李去浊说。
“他最近总这样。”刘宇宁说,“问他也不说。”
“浊哥,你要是有心事,可以不说。但别不吃饭。这鸡翅不吃浪费。”王鹤云说。
李去浊接过来,咬了一口。
林清在那边笑。她和郗妄糯凑在一起,说似媌今晚没来,是因为出门前又和她弟吵了一架。逯昕瑶说:“她弟比虎子还烦。”李虎宇说:“别拿我跟他弟比。我烦得可爱着啊。”郗妄糯说:“你挺会自我定位。”李虎宇说:“那当然。”
大家笑成一团。
李去浊听着他们的笑声,慢慢把鸡翅吃完了。他抬头,林清正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就一瞬。林清冲他轻轻扬了下下巴,像问“你怎么了”。李去浊摇摇头,把木签放进垃圾桶。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别扭多久。可此刻,这间屋子里有她的笑声。她还坐在那儿。离他一个空位,又不算远。他忽然想,也许今晚不会那么难熬。
至少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