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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勾践成了一条狗 勾践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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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践是一条狗,一条十分温顺的大狗。至少在夫差面前是如此。
越王勾践怎么可能是一条狗呢?但是,当吴王的军队获得胜利,夫差准备接见自己这位尊贵的俘虏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越王勾践竟然是一条狗。
“这太不可思议了。”
夫差对自己的太宰伯嚭说。
可是越王勾践确实是一条狗,他有着黄白交错的花色,有着毛茸茸的外皮,他温顺地伏在地上,他确实是一条狗啊。
与勾践一同投降的范蠡也对夫差说:
“大王,越王他确实是一条狗啊!”
勾践的女人们也纷纷说:
“吴王,越王他确实是一条狗啊!”
夫差感到自己受到了愚弄,他大发雷霆说:
“如果你们不把真正的勾践给我找出来,我就砍掉你们所有人的脑袋!”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所有人跪下求情。
范蠡说:
“吴王,我们没有骗你,这只狗它确实就是我们的大王。”
勾践狗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范蠡的话。
夫差走近了,低着身子看向勾践狗,问:
“你真的是勾践?”
勾践又叫了两声。
夫差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说:
“这不对吧?”他指着勾践狗说,“你们的大王一直都是条狗?”
“是最近才这样的。”范蠡说。
“昨天大王还好好的,今天早上起来他就变成狗了。”
一位勾践的女人说。
“是呀。”另一个女人插嘴道,“我们昨天晚上都和大王睡在一起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二天早上就变成狗了。”
夫差又陷入了沉思,他问吴国最足智多谋的伍上大夫伍子胥:
“伍上大夫,你说会有这样奇妙的事情发生吗?”
伍子胥一边捋着自己的胡子,一边说:
“大王,相传上古时代,山林水泽之间隐藏着许多得道高人,他们能够呼风唤雨,驾驭百兽,其中道行深厚者,不仅可以自由的变换自身的形态,也可以将这样的法术用在别人身上,也许,越国还藏着这样的得道高人。”
夫差想了一会儿,看向勾践,他叫:“勾践!”
“汪汪!”
勾践也叫。
“勾践,到我这里来。”
勾践摇着尾巴,跑到夫差身前,乖巧地蹲下。
夫差又看向伍子胥:
“伍上大夫,这……”
“哎,”伍子胥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我们只能把变成狗的越王带回吴国了。”
夫差走到一边,他悄悄问:
“上大夫,你真的觉得那条狗就是勾践吗?”
伍子胥说:“既然大家都说他是勾践,如今之计,我们也只好把他给带回去了。但是,大王,老臣觉得,这绝对是越国人的诡计!他们想要用这条狗来侮辱大王!我们绝对不能放过越国!”
夫差问:“那真正的勾践到底到哪去了呢?”
“也许是死了,也许是逃了。不管怎么样,大王你都不能够轻信越国人的话。”
“上大夫说的有理。”
夫差点点头,一边派人去核实事情的真伪,一边将这条狗带回了吴国。
原本夫差是打算把勾践放在一辆囚车里,拉回吴国的,可是现在勾践变成了一条狗,这样就起不到什么羞辱的作用了。于是夫差临时改变了主意,将勾践带上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上,夫差一边抚摸着勾践,一边沉思。他越想越不对劲,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被越国人耍了。
毕竟,越国的大王怎么可能会是一条狗呢?
他看向自己怀里的狗,狗也看向他,这确实是一条狗,不过这只狗长得很漂亮,两只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威风凛凛,很有气势。
但是再怎么有气势,这也只是一条狗啊!
“勾践,”夫差问,“你是够贱吗?”
“汪汪!”
勾践叫。
“你……你……”
夫差突然感到很生气,他突然想到伍子胥的话:这绝对是越国人的阴谋!这是对吴王赤裸裸的羞辱!
“来人!”夫差叫,“把这只狗给我拖出去斩了!”
勾践听懂了夫差的话,着急地咬住了夫差的衣角:
“汪汪汪!汪汪汪!”
吴兵要来捉勾践,而勾践死死地趴在夫差的身上不肯下来。
“汪汪汪!汪汪汪!”
勾践叫道。
勾践的叫声引来了范蠡,范蠡见状,连忙跪下,范蠡说:
“吴王,我们越王已经投降,愿意献上国土城池,做您的奴婢,您怎么还要赶尽杀绝呢?”
“越王在哪里?”夫差叫道,“赶紧把真正的越王勾践给我带过来!”
“这就是我们的越王啊!”
范蠡指着被吴兵捉住的勾践叫道。
“唉,大王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术,从一个威风凛凛的大王变成了一条狗不说,还要被您这样羞辱,他的命实在是好苦啊!”
说罢,范蠡掩面而泣。
勾践也叫,叫声凄惨。此情此景,夫差看了,心中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他挥挥手,叫吴兵放下勾践,重新上车去了。
马车上,夫差又问:“勾践?你真的是勾践吗?”
勾践眼巴巴地瞅着夫差,他的尾巴摇啊摇啊,摇啊摇啊,勾践真的变成了一只只会对他摇尾乞怜的狗。
夫差不由得拍手大笑,他问:“勾践,你怎么会变成狗呢?”
“汪汪。”
勾践叫,只是他的叫声听起来非常可怜,像呜咽一样。
夫差不由得又陷入沉思,他想:大王和狗,这两个毫不相干的词既然能够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可见命运是多么无常啊!一个人今天是大王,转眼就可能变成一条需要别人施舍才能苟活的狗,唉,人生是多么无常啊!
勾践作为一个人是可恶的,可他变成了一条狗,可就比从前可爱多了。
想到这里,夫差看向趴在马车一端的勾践,他起了坏心思,走上前,踢了勾践一脚,勾践马上站起来,一边在夫差面前打滚,露出自己的肚皮,一边朝夫差疯狂地摇尾巴。
“呀,这是一条好狗啊!”夫差得意洋洋地说,“勾践,你不是一个好大王,你做不了一个大王,但是,你可以做一条好狗,做狗比做大王更适合你。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夫差的狗了。”
“汪汪!”
勾践叫,显得很欢快的样子。他扑到夫差的怀里撒娇,夫差一边抚摸着他,一边哈哈大笑。
夫差带着勾践回到了吴国,马车驶进吴国的都城,夫差牵着勾践走上了高台,他告诉吴国的百姓说:
“吴国的子民们,你们看,这就是越国的大王勾践。”
吴人哈哈大笑,他们说:
“大王,大王,您不会在和我们开玩笑吧!越王好歹也是一个王,他怎么会是一条狗呢?”
“哈哈!”夫差也笑,他对勾践说,“勾践,你是不是一条狗?”
“汪汪!”
勾践叫,叫得很大声,很欣喜。
夫差又问:
“勾践,你喜不喜欢做我的狗?”
“汪汪!”
勾践又叫,他显得更加欣喜,更加狂热了。
他伸出舌头,要舔夫差的手。
吴人又爆发出一阵大笑,他们说:
“勾践是狗!勾践是狗!大王战胜了越国,把作为人君的勾践变成了自己的狗,大王威武大王威武啊!”
夫差得意洋洋地牵着勾践回宫了。
夫差把勾践带回了宫里,他给他用纯金打造了一座狗舍,他还给他带上了金子做的项圈,玉做的吊坠。
夫差说:“你从前是越国的大王,这些金银珠玉想必你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你做了我吴王的狗,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汪汪。”
勾践欢快地叫,他绕着夫差转圈。
夫差将勾践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勾践很享受似的,在夫差的怀里睡着了。
夫差带着勾践一起去打猎,夫差穿着一身骑装,非常的帅气,他骑在马上在树林里横冲直撞,周围的臣子们都不敢与夫差相争,夫差越骑越远,越骑越远,当他看见从树林深处窜出一只猛虎时,丝毫没有畏惧,从身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立时就射了出去。那支箭正好射中了老虎的眼睛,老虎在树林里横冲直撞,一头撞在了一棵大树上,顿时鲜血直流,倒了下去。
夫差从马上下来,远远地打量自己的猎物,他回头想要看看自己的臣子们什么时候可以赶来,就在这时,那只原本已经受了重伤的老虎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用尽浑身最后一点力气向夫差扑来。
“汪!”
关键时刻,一直跟在夫差身后的勾践挺身而出,扑上去,死死咬住了老虎的喉咙,老虎呜咽了两声,终于死了。
夫差心下一惊,面色如常,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死老虎说:“好,好,勾践,你干得真好,不愧是我的狗,等我回去,我一定会嘉奖你的。”
勾践坐在夫差的身边,傻傻地吐着舌头。
夫差越来越喜欢把勾践带在身边。和朝臣们议事的时候,他会让勾践躺在他的身边,或是伏在他的心上,他就一边心不在焉地听朝臣说话,一边抚摸勾践松软的皮毛。有时还要喂他吃东西。
“大王。”伍子胥说。
“嗯嗯,怎么了?”夫差回过神来,和颜悦色地对伍子胥说,“上大夫说到哪里了?”
伍子胥板着一张脸说:“大王,您也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哦?上大夫,这是何意?”
伍子胥指着夫差怀里的勾践说:“您怎么能带着他上朝呢?”
“他只是一条狗啊。”夫差笑着说,说罢,他还挠了挠勾践的下巴,“是不是呀,勾践?”
勾践汪汪叫,叫得很小声,很婉转,很谄媚。
“大王,”伍子胥说,“他是一条狗,他也是越王勾践。”
“什么越王勾践?哪里来的越王勾践?这里只有我夫差的狗勾践。”
“大王!”
“好了,伍上大夫,你不要再说了,你说的话孤心里都明白,你是为了孤好。孤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大王能听老臣的话再好不过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退朝。”
“大……”
伍子胥话还没说完,夫差就带着勾践走了。
夫差带着勾践回到后宫里,后宫最近来了许多越国的美人,美人们叽叽喳喳咕咕哝哝地说话。让后宫里显得很有生气。
在众多美人里,最美的那一个女孩子叫做西施。她是一个冷美人,总是生病,总是蹙着眉头。但是夫差最喜欢西施。
西施有着一双巧手,像水底的海草一样柔软,像玉一样光滑细腻。夫差喜欢靠在西施的怀里。让西施用玉一样的手为他按摩肩颈。
西施不像宫里的其他美人,她很安静,很纯洁,很细腻。
往往西施为夫差按摩的时候,夫差的手习惯一下一下地抚摸怀里的勾践。人被爱抚能够获得一种快感,而去爱抚别人同样也能得到一种快感,这两种感觉很相似,但又有一种微妙的不同。
夫差享受着这两种不同的快感,他突然将勾践抱起来对西施说:
“西施,你认得他是谁吗?”
“回大王,这是您的狗,大王。”
“我的狗……他可是你们的越王勾践啊,你不认得他吗?”
西施顿了一下,说:“他从前是我们的越王,但现在在吴宫里,他就是您的狗,大王。”
夫差乐,他又问:“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奇妙的事情呢?人君竟然变成了狗,哈哈哈!哈哈哈!”
西施没有笑,勾践也没有。
“你们怎么不笑呢?”夫差问,“这难道不好笑吗?人可以变成狗啊!这不好笑吗?”
西施笑,她一笑倾国,晃得夫差移不开眼睛,夫差拉着西施欢爱,勾践就趴在床边,没有人在乎他,因为他只是一条狗。
一个晚上过去了,夫差心满意足地从西施的床上起来,他对西施很满意,他要封西施做自己的王妃。
“人君变成了狗,浣纱女却变成了王妃。这人世间的事真是奇妙,妙不可言呐!”夫差哈哈大笑,走了。
西施和勾践恭送夫差离去,西施和昨天晚上没什么两样,她还是那样美,甚至因为帝王一夜的雨露恩泽变得更美了,她的美中带着一种哀怨的意味。勾践看不到这种美,他跑出去了。
这一天,夫差都没有看见勾践。
晚上回来的时候,夫差才想起勾践,他问宫人道:
“勾践到哪里去了?”
没有人知道勾践的踪迹。
夫差派人找了找,从吴国百姓的口里,夫差得知,一只带着金项圈玉吊坠的狗跑出都城去了。
于是夫差又派人到城外去找。终于,吴兵在老吴王阖闾的坟前找到了勾践,和勾践在一起的还有范蠡。范蠡和勾践一起来到了吴国,他被罚在老吴王的坟前做一个看守,同时,每天还要做很多的苦活。
吴兵看到范蠡弯下已经有些佝偻的身子,亲昵地抚摸着勾践,范蠡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
夫差走近了听,范蠡说的是:
“大王最近在吴宫里过得怎么样?大王吃得好,睡得好吗?吴王有没有刁难你,虐待你?大王要好好做吴王的狗,不要忘记吴王对我们越国的恩情……”
夫差听了这番话,非常感动,哪怕勾践变成了狗,范蠡也没有因此瞧不起他,背弃他,而是关心他,殷切地叮嘱他。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君臣情啊!范蠡是一个好臣子啊!
夫差走上前,勾践和范蠡看见他,都纷纷向他行礼。
“大王。”范蠡说。
“汪!”勾践叫了一声。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夫差问,“勾践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们有谁能够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是这样的,”范蠡说,“勾践他深受吴王的厚待,心中十分感动,又想起从前对老吴王的不敬,心中十分愧疚,便特地前来,向老吴王告罪。”
“你怎么知道?”夫差问,他指着勾践说,“他不是一条狗吗?”
范蠡毕恭毕敬地回答:“大王,您看勾践的眼睛。”
夫差看勾践,勾践看夫差,一人一狗,相对无言。
范蠡说:“大王难道没有看出些什么吗?”
“哈哈。”夫差笑,“范大夫与越王心心相印,是孤所不能及。不过,依我看呐,大概是越王在吴宫里呆腻了,才特地来找范大夫叙旧。是这样吗?勾践?”
“汪汪!”
勾践叫。
“哈哈。”夫差又笑了两声,他说,“不管怎么说,外面还是太危险了,越王如今做了孤的狗,怎么可以这么随随便便就跑出去呢?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孤该怎么向越国的子民交代呢?范大夫你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是是是。”
夫差瞥了一人一狗一眼,他走上前,踹了勾践一脚,说:“走了。”
勾践乖乖跟着夫差走了。
回到吴宫里,夫差抓着勾践两手道:“你今天为什么要出宫?”
“汪。”
勾践叫。
“你和范蠡是不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汪汪汪!汪汪汪!”
勾践很急切地叫,似乎想解释什么。
夫差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勾践:
“勾践,你现在已经是我的狗了,你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给我当狗,你知道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范蠡的那些小心思。”
“汪汪!汪汪!”
勾践叫。他一边叫一边站直身子朝夫差扑去。
“跪好。”夫差说,他的表情很严厉,“如果被我抓到你下次再偷偷溜出宫去,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拴在笼子里,让你哪儿也不准去。”
勾践又叫,这一次他叫得很哀婉,很可怜。
夫差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夜晚,夫差又歇在西施的宫里,他把白天的事告诉了西施,他说:“西施,你觉得越王会心甘情愿给我当狗吗?”
“我不知道,大王。”西施靠在夫差的怀里,她的手在夫差身上爱抚着,她说:“大王是千古一帝,如此英俊,如此雄伟,如此圣明,绝对有很多人心甘情愿地给大王当狗。”
“哦?爱妃是这么想的吗?我听说爱妃从前和范大夫是一对郎才女貌的神仙眷侣,你又是为了什么心甘情愿离开范大夫,来到吴宫做我的女人呢?”
西施笑着说:“大王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的道理吗?大王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想到吴宫里来?”
夫差从西施的话里得到了一种满足,一种空虚。满足过后往往就是空虚,既然他已经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了,那么他的对手在哪里?挑战在哪里?惊险在哪里?刺激和快乐在哪里?人生的意义在哪里?
夫差推开西施,他问西施:
“你爱我吗?西施?”
西施说:“宫里没有不爱大王的女人。”
夫差笑了笑,他知道西施在恭维自己,两个人都对这种语言上的游戏心知肚明。夫差厌倦了,他不想老是再重复相同的游戏。
西施像一尊冷冰冰的木偶看着自己,她美丽,温顺,圣洁,对自己有求必应。多好的一个女人啊!他却对她提不起兴趣。
夫差拿起自己的外袍,去宫里找更加风骚也更加热情的郑旦去了。
吴宫里女人个个貌美,有的风情万种,有的温婉柔顺,有的擅长歌舞,有的擅长词赋……大败勾践后,夫差常常流连后宫,他在脂粉丛中享乐,也从不避讳身边的勾践。勾践懒洋洋地伏在一位又一位佳人的怀里,她们用她们光滑细腻,不染纤尘的手,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摸着勾践。他变得越来越懒,越来越懂得讨人欢心。
勾践翻着肚皮,朝吴宫里的女人撒娇,女人们咯咯笑,笑得人浑身酥痒。
突然,女人们不笑了,夫差走了过来,他看地上的勾践,笑,他说;
“这可是从前的越王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辱他,你们难道不晓得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吗?”
女人们没作声,夫差拎着勾践回去了。
晚上他没有住在任何一位女人的宫里,他在自己的宫殿里逗勾践他说:
“勾践,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啊!你还是一个大王吗?你怎么能让女人们这么随便地玩弄你呢?要我说呀,”夫差一边抚摸着勾践一边说,“她们把你当做狗,你就应该狠狠地咬她们一口,把她们咬得浑身是血,她们就再也不敢把你当做宠物看待了,她们会把你当做一只野兽,做野兽可要比做宠物威风得多。你说说看,是不是这样呀?”
勾践汪汪叫。夫差也不知道他在叫什么,不过勾践的言语是不重要的,只是作为一种点缀,在吴王的宫殿里回响。
“我从前也有一只小狗,”夫差说,“我很宠爱它,它只有那么一点儿。”夫差比画了一下,“刚好可以把它装进我的衣袖里。那时,我走到哪里都带着它,就连父王训斥我的时候我也带着他。我喜欢和小狗在一起更胜于人,因为小狗不会说谎,可是人却总是在说谎。从这一点来说,人是不是一种比动物更低贱的东西呢?”
夫差凑近了,打量勾践,勾践的眼睛看起来纯良无瑕,好像一点儿也听不懂夫差的话似的。
“后来父王发现了我这种有病的爱好,他就把我的小狗给宰掉了,并且把它烹成了羹汤让我吃掉。我吃的有滋味极了,尽管我知道那是我的小狗,可是为了让父王高兴,吃一条狗算什么?成大事的人是不能计较这些小事的,对不对?”夫差摸了摸勾践的头,“周文王连他儿子的肉都可以吃的,我们都应该向周文王学习啊。”
夫差看着勾践,咧开嘴笑了。
勾践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夫差却不再理他,他叫人把勾践带走,自己在寝宫里歇下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夫差发现自己的身上很重,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他睁开眼睛,定睛一看,是勾践。
勾践压在自己的身上,一边欢快地摇尾巴,一边用舌头舔自己。夫差不耐烦地将勾践推开。他说:“你怎么在这里?”
勾践一个劲地叫,一个劲地摇尾巴。
夫差叫来守夜的宫人,这才知道,勾践是挣脱了绳索偷偷溜进来的。
“真的是一只狗吗?”
他喃喃自语地问。
勾践陪着夫差打猎,陪着夫差上朝,甚至陪着夫差玩女人,甚至还吃了夫差的屎。这一切都让夫差相信,勾践真的变成了一条狗。
变成狗的勾践要比人可爱的多。夫差去女人宫里的次数变少了,他更喜欢在寝宫里,在亭台楼阁间和勾践玩。与勾践在一起的时间,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还是从前的那个小男孩,没有什么征服诸侯国的雄心壮志,没有什么高尚的理想,自然也没有什么心机,他只是喜欢玩,喜欢舞刀弄剑,喜欢骑马,喜欢追逐猎物。很多时候只是坐在草坪上,随便坐在吴宫里的某一个石墩上,某一阶石梯上,看着天空发呆。不,很多时候,他又对自己说,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不想要称霸群雄的大王怎么能够算是一个好大王呢?伍子胥的声音又在夫差的耳边响起……
就在这个时候,勾践跑了过来,他欢快地摇着尾巴扑到夫差的身上,夫差看着他,说:“如果我也是一条狗就好了。”
随即他又笑:“啊!这样的想法真是可怕呀。”
他带着勾践回到寝宫里,躺在床上一边抚摸着勾践,一边想着自己的称霸大计,他想到物产丰饶的齐国,礼乐兴盛的鲁国,盛产美女的燕国和赵国……得到这些国家会让他满足吗?他又想到流血,想到牺牲,这些东西比金钱、土地、美女更让他感到兴奋。但在所有战利品当中,最让他兴奋的,是权力。啊,权利……勾践温顺地伏在夫差的身边,看着夫差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看着夫差在自己的身边睡着,渐渐的,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温顺,他死死地盯着夫差俊朗的面庞,不知不觉张大了嘴,呲着牙,流着涎水,想要狠狠地咬下去,咬断夫差的脖子。这时,夫差动了动,勾践便马上恢复了原样。夫差将勾践抱进怀里,他说:
“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是我的狗,勾践。也许,我还会俘获很多很多位国君,但他们谁也不会像你这样,心甘情愿做我地狗了。啊!这种感觉真好呀。”夫差将脸埋进勾践的毛皮里,他又说:“你是心甘情愿做我的狗的吗?勾践,你到底是怎么变成一条狗的?这太奇妙了。”夫差伸手在勾践身上摸了摸,随即他哈哈大笑,又睡过去了。
勾践在夫差身边做了三年狗,夫差与他同吃同住,他经常抱着他睡觉,经常亲手给他喂东西,经常给他洗澡,给他梳理毛发。不知不觉夫差对勾践也形成了一种依恋,当他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勾践的重量,听到勾践的叫声他会很不习惯。当他上朝的时候,不能抚摸勾践那一身光滑柔软的皮毛,他也会很不习惯。主人和宠物总是相互的,夫差渐渐明白了这一点。
三年后的一天清晨,夫差发现躺在自己身边的不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人。勾践莫名其妙地从人变成狗,又莫名其妙地从狗变成人,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就连勾践自己也不清楚。
夫差躺在床上,打量着勾践的睡颜。勾践的脸色红润而白净,睡得很香很熟。在吴国的三年里,他并没有吃什么苦头,他被夫差很好的养在吴宫里。
夫差看着勾践,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感伤。勾践变成了人,他就不再需要他了,他需要的是一只狗,一条对他忠心耿耿,毫无心机的狗,而不是一个人。
夫差将勾践送回了越国,他又回到了自己繁花似锦的后宫。
勾践回到越国后,为自己在吴宫里经历的一切深感耻辱,想他堂堂国君竟然真的给夫差做了三年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蠢事?他想到夫差看自己时脸上流露出的怜爱的神色,不由感到一阵恶心。他也要夫差给自己当狗,他也要夫差温顺地伏在自己的怀里,让自己一下一下抚摸。他也要打他骂他,让他知道自己才是他真正的主人。
勾践回到越国后,卧薪尝胆,势必要活捉吴王夫差洗刷自己的耻辱。
可是他没有等到那一天,因为夫差没有变成一条狗,他也不愿意变成一条狗,他宁愿去死也不做别人的狗。
“为什么?”勾践看着夫差的尸体叫道,“你不是也说过你宁愿做一条狗吗?你不是说过做狗要比做人好的多吗?”
勾践爬到夫差的身边,去嗅夫差的尸体,他趴下,懊恼地想,夫差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做狗呢?
他有些想念夫差了……
他想,做狗是不是真的比做大王要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