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瑜：月明人归后》粥摇摇

6、周瑜3 周瑜回

　　周瑜回吴县也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李术虽平，但留下的烂摊子要收拾，庐江的防务要重整，各路观望的势力要安抚。曹操在北边虎视眈眈，刘备在荆州蠢蠢欲动，各地送来的文书堆满了案几。

　　公瑾哥这工作强度，比996还狠，早上天不亮就进署衙，深夜才离开，午饭都顾不上吃。

　　孙权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这样透支身体，铁打的人也扛不住，更何况是被记载病逝的周瑜。

　　孙权端着一个漆木托盘，一碗黍米粥，一碟水煮青菜，一碟清蒸鱼。

　　“公瑾，你昨天只吃了一顿，今早也没吃。这样不行。”

　　“江东离不开你，你更不能倒下。从今日起，三餐必须按时，而且要吃清淡些。”

　　周瑜看着眼前明显迥异于平日饮食习惯的餐食，又看看孙权那张还带着稚气却异常认真的脸，无奈地笑了笑：“好，听仲谋的。”

　　答应得这么爽快？不对，肯定转头就忘了。

　　我得盯着。

　　下午，孙权又来了。这次他端着一碗药膳汤，说是医官特调的，补气养血。周瑜正和鲁肃议事，看见那碗汤，眉头微皱，但还是接过来喝了。

　　鲁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子敬你这表情，是不是觉得我小题大做？

　　你不懂，我这是在救命。

　　第二天，孙权花样翻新。

　　他先是派人送了个大陶壶到周瑜书房，叮嘱必须按时喝温水。

　　周瑜看着那壶水哭笑不得，江东气候湿润，他自幼喝凉水也没事。

　　接着，每隔一个时辰，必有侍从来请，说“主公请周将军院中散步”。

　　周瑜一开始还推脱军务繁忙，但侍从跪地不起，说主公吩咐了，若请不动周将军，他们就得挨板子。

　　“公瑾！快来，走一走，活络筋骨，促进血液循环！”

　　周瑜：“……何为血液循环？”

　　“就是……气血畅通的意思！久坐伤身，必须走动！”

　　周瑜看着少年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还是陪他走了两圈。

　　今天运动量达标，明天继续。

　　第三天晚上。

　　周瑜正准备回房休息，看见两个侍从抬着一个硕大的木桶，哼哧哼哧地挪了进来。

　　木桶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热水，水面上飘着几样草药，散发着奇怪的气味。

　　周瑜：“……？”

　　周瑜看着那桶水，又看看孙权认真的小脸，有种不祥的预感：“仲谋，这是何意？”

　　孙权如同在宣布一项重大军令，“热水泡脚，驱寒安神，有助睡眠！”

　　“公瑾，你连日操劳，快，趁热。”

　　周瑜沉默地看着那桶水，桶底铺着的鹅卵石，孙权说那是按摩足底穴位用的。

　　“胡闹。瑜尚有军务……岂能在此泡脚。”是借口，刚处理完。

　　毕竟，在书房里，在案几旁，在堆满军政文书的房间里，放一个大木桶泡脚……这画面太诡异了。

　　孙权见他不为所动，小脸立刻垮了下来。那表情活像是周瑜不是拒绝泡脚，而是拒绝了什么关乎江东生死存亡的绝妙计策。

　　“公瑾！”孙权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身体是革命……是建功立业的根本！你若不保重自己，如何辅佐我安定江东？如何对得起兄长的托付？”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挽袖子，作势要蹲下身去帮周瑜脱鞋袜。

　　“仲谋！不可！”

　　周瑜吓得弹跳起来，一把拉住孙权的胳膊，阻止他那个惊世骇俗的动作。

　　让主公蹲在地上给自己洗脚？这要是传出去，张昭那些老臣怕不是要用唾沫星子淹死他，史官怕都要大书特书一笔

　　“权幼，瑜骄矜，尝使权为之濯足”。

　　他看着少年眼中“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清澈眼神，顿感头痛又无奈。

　　孙权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他身体的关心近乎偏执。三餐要盯着吃，喝水要盯着喝，坐久了要拉起来散步，现在……还要泡脚。

　　仲谋这孩子，是不是受了太大刺激，以至于行为有些……异常？

　　他想起孙策临终前的托付，想起孙权跪在灵前单薄的背影，想起这些天少年努力强作沉稳的样子。

　　“我泡！我泡便是！”周瑜咬着牙说。

　　他实在拿这个突然变得执着又古怪的弟弟没办法。

　　“快！给公瑾宽衣……不是，脱鞋！”

　　孙权蹲在桶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怎么样？舒服吧？”

　　周瑜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轻轻“嗯”了一声。

　　孙权满意了，自己也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开始絮叨：“以后我天天让人给你准备。还有，晚上最晚亥时末必须睡，早上辰时起，睡眠要足。那些文书，能分给下面人的就分下去，别什么都自己扛……”

　　他唠唠叨叨，像个小管家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