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和他的神算子》难到不周山

9、老九门茶话会 长沙城的老

　　长沙城的老茶营，今日的茶香似乎比往日更浓了几分。
　　齐铁嘴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长衫，为了遮掩脖颈上那些欲盖弥彰的红痕，他还破天荒地竖起了领子。他手里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看似步履从容地迈进茶馆大门，实则每走一步，腰腿都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酸软。
　　“张启山……”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脸上却还要维持着八爷一贯的从容淡定。
　　然而，他刚一落座，还没来得及端起桌上的雨前龙井，茶馆里的空气就突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哟，八爷，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都日上三竿了，您才舍得从张府出来？”狗五爷拄着拐杖，第一个凑了过来，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老狐狸。
　　齐铁嘴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打开折扇，摇了两下：“五爷说笑了，昨夜……昨夜帮佛爷处理些公务，睡得晚了些。”
　　“处理公务？”半截李坐在轮椅上，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处理什么公务，能把八爷的魂都给处理没了？瞧你这走路打飘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什么妖精吸了精气呢。”
　　“噗——”旁边正喝茶的霍仙姑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她拿丝帕掩着唇，笑得花枝乱颤：“八爷，你这领子竖得挺高啊，怎么，长沙城的风大，怕吹坏了脖子？”
　　齐铁嘴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颈，触手是一片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仙姑，李爷，五爷……”齐铁嘴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发制人，他折扇一合，敲在桌子上，“你们一个个闲得慌是不是？我齐铁嘴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
　　“心情好？”陈皮阿四靠在柱子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匕首，冷冷地插了一句，“听说佛爷昨晚单枪匹马把新月饭店的日本人杀了个片甲不留，就为了救你。八爷这‘心情好’，怕是被佛爷宠出来的吧？”
　　这话一出，茶馆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齐铁嘴被堵得哑口无言。他看着眼前这群平日里称兄道弟、此刻却疯狂起哄的“好兄弟”们，真是又气又无奈。
　　“行了行了！”狗五爷笑得直拍大腿，凑过来压低声音，“八爷，你就别装了。佛爷昨晚在九门兄弟面前可是放了话，说你这辈子都是他的人。咱们九门的人，谁敢不认你这个‘佛爷心尖上的人’？”
　　“五爷！”齐铁嘴羞愤欲死，瞪了他一眼，声音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你……你别乱说！”
　　“谁乱说了？”霍仙姑摇着团扇，慢条斯理地接话，“佛爷护你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整个长沙城谁不知道？八爷，你这回可是掉进福窝里了，以后在九门，谁还敢给你脸色看？”
　　齐铁嘴被他们说得脸颊发烫，心里却像是被灌了一勺蜜，甜丝丝的。他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怎么也压不下去。
　　“八爷，”半截李看着他这副模样，难得温和地笑了笑，“佛爷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你跟着他，不亏。”
　　齐铁嘴抬起头，看着九门众人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他知道，这些人虽然嘴上爱调侃，但心里都是向着他的。
　　“李爷，五爷，仙姑……”齐铁嘴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们。”
　　“谢什么？”狗五爷摆摆手，“咱们九门的人，本就该互相照应。佛爷护你，我们自然也护你。”
　　齐铁嘴笑了。这一次，是真心的笑。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四溢，暖入心脾。
　　你看，连九门的兄弟们，都认了你这份心。
　　你可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