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月顾影初长，始信清辉可自明》喜喜要嘻嘻

22、我要怎么面对你呢 餐

　　餐厅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顾临月和朋友们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气氛轻松而愉快。陆昭然、苏暖暖和周予安都来了，大家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
　　火锅店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苏暖暖把毛肚在番茄锅里涮了三秒、立刻夹到顾临月碗里：”阿数快吃!这家的毛肚和高中后街那家味道一模一样!”
　　“你上周还说那家店早就倒闭了。“陆昭然慢条斯理地搅着麻酱，突然伸手把顾临月面前的啤酒换成热豆浆，“你这几年把自己的胃也养不好了，你当我不知道？”
　　周予安正往陆昭然碗里堆牛肉丸，闻言抬头：“老大你现在这么连辣的都不吃了。”
　　顾临月低头咬住毛肚，“耀阳不吃辣，烧饭就不怎么烧辣的，时间久了，吃辣的能力渐渐没了。”
　　苏暖暖夹着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又涮，眼睛却一直盯着顾临月。
　　“所以”她突然放下筷子，"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顾临月低头搅着碗里的蘸料，没吭声。
　　“哪样？”周予安嘴里塞着虾滑，含糊不清地问。
　　“装傻。”陆昭然冷冷地补了一句，“她和夜临都见过面半个多月，还不敢和人家再见一面”
　　顾临月的筷子顿了一下。
　　“我不是不敢......”
　　“那你去见他啊！”苏暖暖突然提高音量，引得隔壁桌的客人纷纷侧目。她一把抓住顾临月的手，“阿数，你知道我现在最受不了你什么吗？就是你明明比谁都好，却总觉得自己不配。你之前什么事情不敢啊。”
　　顾临月的手指微微发抖。
　　“高中那会儿，你可是连校长都敢怼的人。”陆昭然的声音难得柔和下来，“怎么现在连见个前男友都不敢了？”
　　“他不是......”顾临月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
　　“放屁！“苏暖暖气得直拍桌子，"你们俩那时候黏糊得，连食堂阿姨都以为你们早领证了！"
　　周予安噗嗤一声笑出来，被陆昭然瞪了一眼。
　　“老大，你知道吗，别躲了，你高中时就瞒不住他什么，机器狗那事，我还在他面前，整不小笑话。”
　　坐在她旁边的苏暖暖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们都知道你有你的难处，耀阳也很需要你。”
　　“我知道，我知道。”顾临月叹了口气，“我只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没用，你们都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而我……”
　　陆昭然打断她：“临月，你别这么说。你知道高中没有亲人的感受，所以才会做这样的选择，照顾耀阳，让他能够安心学习，这本身就是一种伟大的成就。你不能因为放弃了留学就否定自己。”
　　顾临月沉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她知道朋友们说得对，但心里的那道坎却很难迈过去。

　　顾临月坐在书桌前，翻看着笔记本。那些高中时的笔记，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闪过。
　　——
　　高二那年冬天，顾临月因为和周予安在晚自习上用粉笔头“互射”被班主任抓包，罚站在走廊。
　　寒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她冻得直跺脚，周予安却还在旁边笑嘻嘻地模仿班主任训话的样子。
　　“顾临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国家队就可以——
　　“闭嘴吧你!”她抬腿就要踹他，周予安敏捷地往后一跳，结果撞到了路过的夜临。
　　夜临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被撞得踉跄了下，却先扶住了周予安的肩膀：“小心点。”
　　顾临月立刻站直，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干。夜临看了她一眼，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递给她：“段长刚发的奖品。”
　　她愣住：“……为什么给我?”
　　“奖励你拿了冠军。”他语气平静，但眼底有笑意。
　　周予安在旁边夸张地“哇”了一声：“老夜你可是段一，你有没有啊，我也要!”
　　“没有。”
　　顾临月捏着那颗巧克力，忽然觉得走廊好像没那么冷了。
　　——后来她才知道，段长根本没有什么特别奖励，夜临的“特别对待”原来只给她一个人。

　　高三某天放学，突然下起暴雨。
　　顾临月没带伞，正犹豫要不要冲进雨里，头顶突然多了一片阴影。
　　“一起走?”夜临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站在她身侧。
　　她点点头，钻进伞下。
　　雨越下越大，夜临的伞却始终稳稳地偏向她这一边。走到校门口时，他的右肩已经湿透了，衬衫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
　　“你淋到了。”她小声说，伸手想把伞推正。夜临没动，只是微微低头看她：“顾临月。”
　　“嗯?”
　　“你鞋带散了。”
　　她低头一看，果然。刚想弯腰去系，夜临却已经先一步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
　　雨声哗啦，她的心跳声却震耳欲聋。站起身时，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声音却带着笑意：“走路要看路，别总盯着我的肩膀。
　　——这一刻她忽然希望这场雨永远别停。”

　　周末，五人约在学校自习室刷题。
　　周予安第N次偷吃薯片时，陆昭然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他的零食没收。
　　“再发出声音，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周予安委屈巴巴地看向顾临月：“老大…”顾临月头也不抬：“活该。
　　苏暖暖突然举手：“我有个提议!谁先解出这道压轴题，谁就能决定今晚吃什么!”
　　“成交!”
　　接下来的半小时，自习室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最终，顾临月和夜临几乎同时放下笔。“我赢了。”顾临月挑眉。
　　夜临轻笑：“你的第三步有个小错误。”
　　“哪里?!”
　　“这里。”他伸手点了点她的草稿纸，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周予安突然拍桌而起：“你们俩能不能别在解题的时候调情!”
　　陆昭然一脚踹在他椅子上：“闭嘴，愿赌服输，今晚吃川菜。
　　“阿数万岁≧▽≦”苏暖暖举手：“我要特辣!”
　　后来，五人挤在川菜馆里，周予安被辣得眼泪汪汪，而顾临月将碗递到夜临面前，夜临默契地倒了一些辣椒到了她碗里。
　　——青春之所以耀眼，是因为有那么几个人，陪你疯，陪你闹，陪你较真，也陪你成长。

　　19班的走廊上爆发出一阵喧闹。
　　“老大!老大你看这个!“周予安一个滑跪，刹停在和苏暖暖，陆昭然聊天的顾临月面前，手里高高举着本皱巴巴的习题册，“这道题我用你教的方法解出来了!”
　　顾临月正咬着冰棍，闻言低头瞥了一眼：“步骤太啰嗦，第三步可以直接用柯西不等式。”
　　“不愧是老大!“周予安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转头就对路过的男生炫耀，“听见没?我老大一眼就看出来了!昭然你看完是不是很厉害啊?”
　　夜临抱着作业本从办公室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顾临月翘着二郎腿坐在窗台上，周予安蹲在旁边给她扇风活像个小太监，嘴里还不停叨叨：“老大，下周篮球赛你来督战呗?你往场边一站，我保证虐爆七班。”
　　“没空。“顾临月把冰棍咬得咔咔响，“我要准备竞赛。”
　　周予安顿时蔫了，夜临走过时，听见这小子正可怜巴巴地讨价还价：“那、那比赛结束给我讲错题行不行?我请你吃关东煮!”下课的19班，周予安的哀嚎震飞了窗外一群麻雀。
　　陆昭然和顾临月同时说了一句：“出息。”
　　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夜临看见她藏在冰棍后面微微上扬的嘴角，突然很想揉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老大!这题真的会做死人啊!“他抓着头发在桌上滚来滚去，“求你了，就提示一个字!”
　　顾临月用圆珠笔戳他额头：“上周是谁说'跟着老大混三天包会微积分'?”
　　“我哪知道微积分这么变态...“周予安哭丧着脸，突然瞥见门口的身影，“老夜!救命!”
　　夜临拎着篮球靠在门框上，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看了眼抓耳挠腮的周予安，又看了眼顾临月桌上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忽然笑了：“你老大当年在图书馆学这个的时候.."
　　“夜临!“顾临月猛地站起来，耳尖通红，“你敢说!”
　　周予安立刻来劲了：“什么什么?老大也有不会的题?”
　　夜临慢悠悠走进来，从顾临月笔袋里抽出支荧光笔，在她刚写的解题步骤上画了个圈：“这里，她非要用泰勒展开...”
　　“啊啊啊闭嘴!”顾临月扑过去捂他嘴，被夜临单手按住脑袋。两人胳膊缠在一起。
　　夜临看着炸毛的顾临月，忽然把篮球塞进周予安怀里：“去买三瓶冰可乐。”
　　“啧啧啧”
　　等脚步声远去，夜临才从书包里掏出本笔记：“新一周的数学周刊。”
　　顾临月刚要接，他突然抬高本子：“叫哥哥就给你。”
　　“你去死。”
　　窗外蝉鸣震耳欲聋，少年少女的影子在夕阳下扭打成一团。周予安抱着饮料跑回来时，正好看见顾临月把夜临按在椅子上，而传说中高冷的年级第一正仰头大笑，眼角笑纹温柔得不像话。
　　——青春里最珍贵的，或许就是有人愿意陪你疯，有人愿意陪你闹，而还有人，愿意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你笑。

　　拍毕业照那天，夜临后桌非要表演“徒手翻单杠”，结果裤子“刺啦”一声裂了。
　　全班哄堂大笑，顾临月笑得直不起腰，差点从台阶上栽下去。
　　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小心。”夜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无奈的笑意。
　　她回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阳光透过树叶间隙落在他脸上，斑驳的光影里，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他同桌在远处哀嚎：“老夜!借我校服外套围一下!”
　　夜临头也不回：“自己解决。”
　　他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顾临月忽然不敢动了。?“顾临月。”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嗯??“向日葵很适合你。”
　　她还没反应过来，班主任已经喊集合拍照。后来她才知道，书桌上的向日葵书签，是他偷偷放的。? ——就像他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温柔，安静又盛大。

　　台灯的光晕渐渐模糊，顾临月抹了抹眼角，重新翻回第一页，看到了自己和夜临的合影，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但很快又被自责取代。 “我怎么就这么自私呢？”她自言自语道，“我放弃了我们的约定，也放弃了他……”
　　她拿深蓝色的笔，在草稿纸上写道：“夜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等我，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害怕你不会原谅我，害怕你不再喜欢现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