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魔网唤走我的灵魂》重症已解离

32、午餐与火药 艾德礼以火

　　这顿午餐显然并不在蒂诺家原本的计划内。
　　艾德礼先生在和女仆叮嘱了两句之后，回到餐厅的长桌边，向二人告知要等候的时间足有两刻钟。
　　或者不如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合理的安排。一位准岳父与其准女婿，还有准女婿的养姐这种组合，实在是不应该出现在同一张餐桌上。
　　年龄上艾德礼先生足有四十七岁。作为术士，艾德礼先生在艾伯特他们这个年纪时，还在准备魔法师头衔的申请……何况他在成为魔法师后并没有继续术法研究，到今天应该算是脱离魔法界二十余年了。
　　在餐桌上，艾伯特对于能说什么和该说什么，都感到迷茫。他能坚定相信的，只有这样一件事——艾德礼先生安排这场午餐，就是为了阻止他们从档案室当中，找到点什么。
　　“两位近来在蒂诺家堡还住的习惯吗？”先开口的是艾德礼先生，他在艾伯特身边，而不是长桌尽头的主座落座。
　　这意味着两件事，其一是这顿午餐确实没有其他参与者，其二则是艾德礼先生试图将这段午餐定性为家人之间的便饭。
　　那么……先扮演一个礼貌的晚辈好了，以免艾德礼先生发觉我们已经探知了一些秘密。
　　艾伯特基于这一点做了答复：“感谢您的关照，住得很好。蒂诺家堡比我想象中更……安静，很适合静下心来做研究。”
　　索琳娜也是一副晚辈的笑靥：“托您的福，住得很好。我原本担心艾伯特在这住得不习惯，但想来是我徒增忧虑了。”
　　“两位贤者满意就好，小女能得到艾伯特阁下这样的青年才俊青睐属实是我们蒂诺家的幸运。过去我还担心过，那孩子说话做事都缺一些索琳娜阁下这样优雅，会在婚事上碰壁……艾伯特阁下，如果小女婚后因率真冲撞了您，还请多一些耐心。”
　　果然，也只能聊伊莎贝拉……不过作为晚辈我确实不能主动提这个话题……至于向索琳娜学习优雅什么的，艾德礼先生，您还是在弗洛伦萨忙商贸太久了。
　　“当然，作为一个丈夫，这是我该做的。”艾伯特这样说。
　　对话就在这样礼貌地一唱一和中延续，似乎一直要等到半个钟后餐点上来才能让三位演员稍作喘息。
　　艾伯特知道索琳娜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在温柔微笑着答复艾德礼的同时，她在裙摆下的双脚已经踢掉了鞋子，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艾伯特裸露的脚踝。
　　整个中午的时间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溜走，直到主菜的盘子被端下去时，艾德礼先生才再次提及了档案室：
　　“二位都是时间宝贵的大魔法师，就不必将精力花费在一项解决不了的问题上了……年轻的时候家里请过好几位生命魔法领域的泰斗，都没找出什么问题……而二位的领域，我没记错的话，应该都算是元素魔法领域吧？”
　　二人都不止专精单一领域，但从他们在以太塔登记的成果来看，倒的确是这样。艾伯特取得头衔的魔法是“元素魔法晶体化”相关，索琳娜的头衔魔法则是“甚高能元素魔法的等离子态”之类的内容。
　　犹豫了一下，艾伯特还是点了点头。艾德礼阻止了他们的调查，且很有可能出自故意。一个将来也可能阻碍自己的人，对于自己的能力了解得越少越好。
　　“我们只是想看看，这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索琳娜对艾德礼的判断不置可否。
　　艾德礼笑了笑，配上他中年发福的面容颇有些滑稽：“我当然不是打算阻挠二位的好奇心，我这里其实有需要拜托二位去研究的东西。比起在我们家那点事上毫无头绪，二位恐怕也会对这件事更有兴趣。”
　　看来他的确有着阻止我们继续调查的主观故意。艾伯特心想。
　　“两位应该都知道蒂诺家做的产业，对于这份产业来说，火药的运输和储存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最近东方来的船队带来了一种用在火铳上的黄色火药，非常惰性，除了用东方人的底火，就只有魔法师级别的强热火焰能够引爆它，但它的威力甚至是老火药的三倍以上……我想拜托二位元素领域的青年才俊帮我破解一下这个□□。至于报酬，蒂诺家所有基于这种新式火药的产品，都会抽出二成的毛利作为两位的技术回报。”艾德礼侃侃而谈。
　　蒂诺家在明面上的产业仅仅是贵族们用于庆典的烟花，但其私下也向泪海南岸处于乱战中的小国售卖火药武器。在魔法文明没有普及的地方，火药武器便是那些小国能够取得的最好武装……这是一笔很大的钱。同时，这种稳定的火药对于元素领域魔法师而言，也确实有极强的吸引力，光是猜测，艾伯特就能想到好几个新魔法的雏形。
　　……刻意拿出这个，就更能证明艾德礼先生有某些希望瞒着我们的事情。而从他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用的是主动给出好处的方式来看，在他的估计中，我们应该还没有真正触及到他要隐瞒的秘密……
　　“同意”——这是索琳娜在艾德礼视野盲区打给艾伯特的手势。想必她也意识到，作为一个元素领域术士对此毫不动容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作为一个“赛芬”，关于报酬的部分还是要压低一些，以免让人看低了赛芬家的财富。
　　“哦，真的吗？这可真是个值得研究的项目，我很感兴趣，艾德礼先生，”艾伯特赶在对方起疑之前表演出了学者的兴奋，“不过……我即将成为蒂诺家的一员，姐姐所继承的财富也不需要这份收入来添色……我们署名就好了。”
　　“不，艾伯特贤者，正因为我们即将成为一家人，报酬才是必须的……”
　　艾德礼的话说一半被索琳娜打断：“那您可以买断这项配方专利，我那部分不必支付给我，就当是送给弟妻的新婚礼物……伊莎贝拉小姐会继承蒂诺家的一切，不是吗？”
　　艾德礼没能在第一时间想出反驳的话，于是索琳娜再度开口：“至于我弟弟的部分，您当然可以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下详聊。只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弟弟和您女儿的婚约中强调了蒂诺家再下一代的继承人一定会是他们的孩子……”
　　索琳娜意味深长地看向艾德礼。
　　如果婚约顺利履行，艾德礼就是用外孙财富支付给外孙的父亲，显然的多此一举。甚至于艾德礼坚持这样做，则可能会被赛芬家质疑蒂诺家让艾伯特的子女继承家族的约定。
　　直到明白了这个意思，艾伯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的这位继姐，在大多数人眼中的第一身份，是“赛芬家的唯一继承人”。
　　只是代为管理蒂诺家的艾德礼面对一个更强盛家族的继承人，当然不存在对抗的可能性。这个中年男人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方才陪着笑答复：
　　“当然，当然，蒂诺家对这份婚约非常满意……至于新火药的事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稍后会让人将样品和空闲实验室的钥匙送……”
　　“给艾伯特。”看见艾德礼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索琳娜果断替他做了决定。
　　“好的，我会叫人送给艾伯特贤者，希望二位研究顺利。”
　　借着这个机会，索琳娜用回房间准备研究和回复魔力的理由结束了这顿午餐。
　　直到离开时看到索琳娜只是趿着那双高跟鞋之前，艾伯特都觉得她很有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