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养父子pa2：破笼 【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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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雨，下了三天三夜。
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在帝国都城上方，将象征着百年荣光的深宅大院、修剪齐整的园林和巍峨门楼，都浸泡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潮湿阴冷之中。
凌家祖宅，便蛰伏在这片雨幕深处。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气象森严。
凌骁站在自己房间，他身上还穿着定制西装，是几个小时前，被父亲凌岳召见时要求换上的。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书房里那一幕——
檀香袅袅的红木书房，父亲凌岳端坐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容严肃，母亲赵文佩坐在一旁的酸枝木圈椅上，指尖捻着一串佛珠，眼神躲闪。
“清家那边，已经谈妥了。清月那孩子，年纪与你相仿，模样才情都是上上之选，清老也很看重这次联姻。”
清月，清家三小姐。那个在帝国纨绔圈子里私下流传着无数香艳又鄙夷传闻的名字。
“渣女”、“海后”、“公子收藏家”......凌骁甚至不用特意去打听，那些关于她如何周旋于不同男人之间的碎片信息，早已无孔不入。
凌骁当时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父亲，”凌骁终于找回了声音，“关于清月小姐......我听到一些传闻。我认为，联姻之事，是否应该更慎重一些？我这里有......”
他试图拿出自己这些天暗中收集好的那些证据。
然而，他话未说完......
“胡闹！”凌岳猛地一拍书案，巨响炸开，震得案头那盏青瓷笔洗都微微晃动。
“道听途说！捕风捉影！凌骁，我送你去读书，去历练，是让你学会明辨是非，担当家族责任！不是让你学那些市井之徒，嚼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舌根，污蔑世家清誉！”
“老凌，别动气......”母亲赵文佩惊慌站起身，想要安抚，眼神却始终不敢与凌骁对视。
“世家清誉？”凌骁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飘忽，“父亲，您真的......调查过吗？哪怕......只是稍微问一问？”
“不需要！清家的家教，我比你清楚！这桩婚事，对凌家，对你，都是最好的安排！清家在东南的航运线和新兴科技板块，正是我们需要的补充。而你——”
“上不如你大姐在政界根基渐稳，下不如你弟弟在商界长袖善舞。特种突击队？听着响亮，对家族实际的助益有限。这次提前让你回来，就是为了这门亲事。成了清家的女婿，有了实打实的利益捆绑，你在家族里，才能真正站稳。”
不是为了他的幸福，不是为了他的意愿，甚至......不是为了所谓的家族脸面。
仅仅是因为他是“尴尬的老二”，是家族棋局上一枚可以用于利益交换的棋子，一枚......连调查一下联姻对象真实品性都觉得多余的棋子。
呵，商品。
原来，他在至亲眼中，真的就只是一件可以明码标价的商品。
甚至，是一件他们觉得能够“卖”出不错价钱的商品。
他沉默地听完所有“安排”：订婚仪式的时间、地点、流程，清家主要成员的喜好禁忌，他需要表现的姿态，甚至包括婚后在清家相关产业中“学习”的初步规划。
他全程没有再反驳一句，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最后，凌岳似乎对他这种“顺从”的沉默感到满意，语气终于缓和了些许：“回去准备吧。明天下午，清家的人会过来，有些细节还要再敲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凌骁机械地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书房。
软的不行？
那就来硬的。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便是凌骁的战场。
他利用自己顶尖的网络安全技术，绕开凌宅内部相对基础的安防系统，接入家族内部通讯和监控节点的后台。
他摸清了未来二十四小时内，祖宅各区域安保人员的巡逻路线、换岗时间、监控盲区，甚至入侵了安保主管的个人终端，调阅了最新的排班表和应急预案。
同时，他启动了利用假身份在几个境外匿名服务器上预留的“应急程序”。
新的身份文件、姓名、学历、职业背景、出入境记录被嵌入不同国家的虚拟档案库。几张不同银行卡被远程激活，额度惊人。
他还通过加密渠道，联系上一个信誉卓著的“物流商”，预订了一辆绝对“干净”的越野车，指定了交接时间和秘密坐标。
准备完毕。
订婚仪式前夜。
雨依旧未停，但势头稍减。
凌晨两点十七分，凌宅陷入沉睡。
凌骁安静起身，换上速干运动套装和战术靴。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拉开阳台的落地门，冰冷的夜风灌入。
阳台外，是陡峭的檐角。
这对于普通人而言是绝路，对他而言，却是最快捷的通道。
身影在复杂陡峭的屋顶结构中穿行、起落，避开几处隐藏的红外感应器和监控探头，利用雨声和阴影的掩护。
不过几分钟，他已从主宅区来到了后花园围墙内一株巨大的百年香樟树里。
距离他预定的“出逃路线”最后一个关卡是围墙东南角的偏门岗亭，两名值夜的安保抱着保温杯，正在岗亭里低声聊天，看起来有些困倦。
凌骁从战术靴的侧袋里摸出两个非金属的小圆柱体，这是他自己改装的强效的麻醉气体弹。
他计算着风向和距离，正要掷出——
他动作顿住了。
岗亭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身影走了出来，是今晚的值班小队副队长。
他走到岗亭外的屋檐下，刚掏出烟盒，像感应到了什么，目光扫向凌骁藏身的香樟树方向。
被发现了吗？强行突破？还是......
但目光却只停留了半秒，随即他低头点燃了香烟，深吸一口，吐出了一串烟圈。
好机会！
凌骁将两枚麻醉弹透出，正好滚入岗亭半开的门下。
几秒钟后，岗亭内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凌骁几步跨过湿滑的石板路，来到偏门前，用信号干扰与解码器贴上门上的锁控面板，“咔哒”一声门开。
门外，一辆通体漆黑的改装越野车正好滑到门前，停下。
驾驶座车窗降下，里面戴着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司机对着凌骁点了点头。
凌骁拉开车门，钻入副驾驶。
“东西在后座。”司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
凌骁回头拿起背包。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里面有几套换洗衣物，一部分现金，那几张新激活的匿名银行卡，几份伪造的新身份文件，还有一把车钥匙。
“谢了。”凌骁简短道。
司机不再说话，一脚油门，越野车蹿入雨夜之中，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大片水花，很快便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凌骁直接让司机开往发小林清明在市中心的公寓地址。
林清明，他从小一起掏鸟窝、打群架（凌骁动手，林清明望风）、分享青春期所有秘密与幻想的死党，也是如今帝国新贵圈子里有名的“玩咖”兼“闲人”，靠着母亲的荫庇和舅舅那令人胆寒的威慑力，过着万事不愁、随心所欲的日子。
到了，凌骁背起背包，对司机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直达电梯，用林清明给他的门禁卡刷开了电梯。
“叮——”
电梯门开，迎面就是林清明那间装修得像个超现代艺术展厅兼顶级游戏机房的巨大客厅，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和闪烁的霓虹灯光扑面而来。
林清明只穿了一条花里胡哨的睡裤，瘫在意大利模块沙发上，正对着占据整面墙的巨幅屏幕，咬牙切齿地操控着游戏手柄。
“操！又死了！这BOSS开挂了吧！”林清明骂骂咧咧地扔开手柄，抓起旁边的冰啤酒灌了一大口，这才注意到站在电梯口的凌骁。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大，像见了鬼。
“骁、骁哥？！”林清明噌地跳起来，“我靠！你这......什么情况？大半夜的，淋得跟落水狗似的？你家老爷子又逼你去参加什么鬼慈善晚宴了？”
他上下打量着凌骁一身以及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玩笑的语气渐渐变得狐疑：“不对......你这打扮......还有这包......你该不会是......”
凌骁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径直走进客厅：
“清明，我逃婚了。”
“噗——！”林清明被自己口水呛了，“咳咳咳......啥？！逃、逃婚？！跟谁？！等等......清家那个？！我操！真的假的？！你真要‘嫁’给那个......卧槽！”
凌骁简单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林清明听完，半晌没说话，只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短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凌伯伯非得气炸了不可......清家那边也没法交代......骁哥，你这可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所以，”凌骁开口，“我不能待在你这里，凌家很快会查到我们的关系，第一个就会找到你。”
“靠！骁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林清明立刻炸毛，“我是那种怕事的人吗？你尽管住！我这儿安全得很！我让我舅......”
“你舅舅？”凌骁打断他，眉头微挑。
江砚，江sir。
这个名字在帝国商界与某些不可言说的领域，代表着无上的权势、手段和背景。
凌骁与他并无交集，只从林清明偶尔的抱怨或敬畏的只言片语中，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危险的轮廓。
“对！我舅！”林清明抓住了救命稻草，“江sir！他肯定有办法！黑白两道......呃，我是说，他门路广，能量大！藏个人对他来说小菜一碟！而且他最疼我妈了，你是我的死党，他肯定会帮忙！”
凌骁沉默了片刻。
投靠一个传说中冷酷无情、黑白通吃的“江sir”？这无异于刚出狼窝，又可能入虎穴。
但眼下，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林清明这里绝非久留之地，他需要更安全的庇护所。
“你舅舅......会愿意蹚这浑水？”凌骁问。
林清明拍着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明天......不，天一亮就给他打电话！你先在我这儿将就一晚，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瞧你这一身湿的......”
凌骁看着林清明那副信誓旦旦又难掩忧色的样子，紧张的情绪消了几分。
至少，在这冰冷的雨夜还有一个可以暂时歇脚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谢了，清明。”
“谢个屁！咱俩谁跟谁！”林清明大手一挥，又开始咋咋呼呼地安排起来，“我去给你找衣服！客房一直有人打扫，直接就能住！饿不饿？我叫个宵夜？米其林三星主厨私房菜，二十四小时配送......”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渐渐大了起来。
凌骁看着窗外。
前路茫茫，危机四伏。
但迈出了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可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无论如何，总比留在那个“家”里任人摆布要强。
天亮之后，去见那位传说中的“江sir”。
是福是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养父子pa2：破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