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顶流前辈后以为拿到大结果的我被短择了》泛觞溪上

11、新岁 大年三

　　大年三十一早，温暖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一同飘进来的还有早餐的香气。
　　“昀安，起床吃饭了。”林清晏揉揉他的脑袋，叫他起床。
　　陆昀安迷迷糊糊地起床，走进卫生间刷牙。
　　“昀安，是不是你的电话响了。”林清晏在客厅问。
　　陆昀安回卧室接起电话，来电人是陆承斌。
　　陆昀安皱了皱眉，接了电话。
　　“喂，儿子啊。”电话那头传来懒散粗哑的声音。
　　“怎么了？”
　　“你说你过年不回家也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还得我给你打来电话。”
　　“新年快乐。”陆昀安冷冷地说。
　　“快乐、快乐，我跟你许姨你弟弟上海南来了，你也不用回家了。”
　　“嗯，你们好好玩，我还有事，先挂了。”
　　“哎，别挂，你说呢怎么一点不知道感恩呢，你妈跑了以后我怎么一个人拉扯你长大的，你逢年过节的不说买点东西来看看你爹，一句问候也没有。”
　　陆昀安关上厕所门，压低声音：“新年快乐，万事顺遂。”
　　“好好好，我儿子也是，早晚成大明星。现在虽然不是大明星，赚的也不少了，比你爹强，这几年生意又不好做了。”
　　陆承斌做家装工程，前些年，行情好，赚了不少钱，可这两年项目少、回款拖滞，生意每况愈下。他嘴上句句感慨生意艰难，潜台词无非就是找陆昀安要钱。
　　“现在什么都不好做，有得做就不错了。”
　　“我儿子说得对，我认识的多少老板投资失败了都喝药的，我做成这样也不错了，谁让我投资的不是项目，是个出息的大儿子呢？”
　　“说到底，你又是想要钱了？”
　　“这是什么话，父母养你不求回报，可你要懂得感恩，没我哪来的今天的你？你...”
　　“行了我知道了，一会儿给你打过去。”陆昀安不想再听他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冰凉的瓷砖贴着掌心，这通电话带来的压抑沉甸甸堵在胸口，从卫生间出来后，陆昀安的脸色黑得吓人。
　　“怎么了？”林清晏看他皱着眉的样子，吓了一跳。
　　“没事。”陆昀安赶忙调整状态，僵硬地笑了一下。
　　见他不想说，林清晏也没再问下去，只是把牛奶倒给他。
　　吃完早饭，两人把备好的礼品装进精美的包装盒，有茶叶、点心，还有给老人买的保暖物件。
　　驱车穿过城市，上午的冬日阳光浅浅落下来，街边楼房的门窗上贴着红彤彤的春联，街头少了平日的车流喧嚣，处处都是除夕将至的氛围。
　　林清晏父母住在北京城郊的小区，环境极好、地段安静，没有闹市的吵闹，整片区域年味清淡又舒服。
　　两人停好车，拿上东西，站在家门口，林清晏抬手叩响家门。
　　几乎片刻，门就从里面拉开。
　　开门的是林母，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居家毛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她往旁边侧身，把两人往屋里让。
　　“妈。”林清晏迈步进门，放下东西后，转身拥抱林母。
　　陆昀安跟在他身后，跨进门槛，微微鞠躬：“阿姨过年好。”
　　屋里暖气很足，扑面而来一股混合着干果、炖肉的温热香气。
　　林父也从客厅走过来，穿着深色针织衫，神态平和稳重。
　　“叔叔过年好。”陆昀安又对着林父问好，双手把手里的礼品递过去，“一点小东西，给您二位。”
　　“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林父笑着接过来，放到玄关的柜子上，语气随和，“不用这么客气，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两人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进到客厅，地板擦得光亮，茶几上摆好了砂糖橘、瓜子与各色糖果，窗台上贴着烫金福字。
　　林母给两人各倒一杯热茶，玻璃杯氤氲出薄薄热气，递到他们手上：“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谢谢阿姨。”陆昀安双手接下。
　　进门之后，两个人也没有干坐着。林清晏去厨房帮忙。陆昀安也没闲着，帮忙把带来的礼盒一一整理摆放妥当，又顺手把茶几上散落的果盘摆正，他还想做些什么，奈何家里已经很干净整洁，没什么需要打扫的了
　　林父坐在对面沙发，跟他闲聊，说起今年北京冬天的天气、小区里过年的琐事，聊两句影视圈的趣闻，却没有问他的家庭、收入什么的。
　　陆昀安也渐渐放松下来，沉浸在其乐融融的氛围里。
　　转眼午饭全都被端上桌了。
　　林父林母足足备了八道菜品，荤素搭配齐全，全是精细菜色，有自己做的，也有在饭店订的，清蒸鲜鱼、慢炖牛腩、清炒蔬菜、特色卤味样样俱全，连甜品汤羹都提前炖好了，每一道都用心烹制，摆盘精致好看，活脱脱的接待“儿媳妇”的典范。
　　林母不停给陆昀安布菜：“多吃点，别拘束。”
　　陆昀安点头道谢，一边吃饭一边听着林清晏和父母聊近况，二老最近身体如何、林清晏的工作怎么样、林母又养了什么鱼、林父的鸟生了蛋....当然也包括情感状况，他和陆昀安。
　　“你们认识多久了？”林母问。
　　多久了...其实他们认识半年还不到。
　　“认识两年了，在一起一年多。”林清晏回答。
　　陆昀安闻言，也跟着点点头。
　　“好啊，你俩在一起，有个伴能互相照应。”
　　吃过午饭，几人回到客厅。电视放着过年的综艺，阳光洒进来，温暖的气息弥漫着。
　　林母坐到陆昀安身边，轻轻拉过他的手，放在手心拍拍，满眼笑意。
　　“小陆呀，看着真不错，又高又帅的。”
　　陆昀安被林母忽然拉着手夸赞，耳尖微微泛起一点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指尖微微绷紧，又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阿姨。”
　　“你属什么的？”
　　“我属羊的，虚岁24。”
　　林母微微惊讶：“属羊的，这么年轻。”
　　陆昀安点点头。
　　“这么年轻，可得让清晏多照顾你。”
　　“晏哥一直很照顾我。”
　　“那就好，你家里几口人呀？”林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让他没办法逃避她的目光。
　　“四口人，还有父亲、继母和弟弟。”
　　“妈，储藏室钥匙在哪？”林母还想问些什么，林清晏过来打断了。
　　“算了，妈你跟我一起去储藏室找点东西吧，我怕我找不到。”
　　“好。”林母拍拍陆昀安的手，然后跟着林清晏去找东西了。
　　陆昀安松了口气，望着林清晏的背影，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北京全域禁放烟花，窗外听不到爆竹声响，可千家万户的窗户纷纷亮起暖黄灯光，远处楼房点点灯火，照样铺展出除夕的年味。
　　厨房里忙完，满满一桌子年夜饭摆上圆桌。红烧鱼、炖肘子、几样小炒，案板上摆好待下锅的饺子。
　　四人围坐桌边。暖黄灯光落在餐桌上，饭菜热气袅袅升起。
　　林母依旧不停往陆昀安碗里夹菜，叮嘱他多吃。林清晏坐在他身侧，清清楚楚记得他的口味，看见他不爱吃的菜，不动声色就换到自己碗里。饭桌上闲谈不断，气氛热闹。
　　林父拿起酒杯，看向两个年轻人，语气郑重又温和：“大年三十，辞旧迎新，祝你们新一年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几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
　　陆昀安捧着杯子，心口泛起一阵温热。眼前这份安稳和睦，让他生出一丝不真切的恍惚。他压下心底悄然翻涌的酸涩，抬眼，轻声回应：“谢谢叔叔阿姨，也祝您二位新年安康。”
　　晚饭结束，众人回到客厅看春晚。林母收拾碗筷，茶几上堆满干果零食。
　　屋子里暖意融融。陆昀安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悄悄侧过头望向身旁的林清晏。
　　林清晏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头看向他，眼底浸着一层淡淡的温柔。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二老偶尔点评两句台上的小品，时不时回头看向两个年轻人，眉眼间满是笑意。
　　陆昀安慢慢放松下来，手依旧被林清晏悄悄握着，他半靠在沙发软垫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听长辈闲谈。茶几上的瓜子果皮堆起薄薄一层，砂糖橘剥下的果皮散发着清甜的果香。
　　时间一点点向后推移，春晚慢慢接近尾声，零点的钟声快要到来。窗外安安静静，远处零星人家亮起灯火。
　　电视响起新年的贺词，这是陆昀和林清晏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他希望以后还有很多个，希望往后余生每年都能像现在这样。
　　林父林母站起身，说：“不早了，我们先回屋睡觉了，你们也早休息。”
　　“我们也休息。”林清晏说。
　　陆昀安跟着起身，坐了大半宿，腰腿微微发酸。他帮着林清晏把茶几上散落的零食果皮收拾干净。
　　和长辈道过晚安，二人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外界的声响瞬间淡去，只剩下属于两个人的安静。
　　陆昀安站在原地，还有一点身在别人家的拘谨。
　　林清晏随手把房门反扣上，躺到床上，被褥刚晒过，裹着淡淡的阳光味道。陆昀安侧过身，自然而然靠向林清晏，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
　　林清晏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掌心慢慢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摩挲。
　　“好久没过过这么开心的年了。”陆昀安的眼睛不知何时覆上一层薄雾。
　　林清晏抱紧了他，轻声安慰：“开心就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吗？”
　　“你不想说，我也不问，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我......我想说，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此时夜色沉沉，屋内暖意融融，陆4昀安听着身侧人平稳有力的心跳，过往十几年积攒的委屈涌上来，瞬间占据心头，他抱紧林清晏，悄悄流下无声的眼泪。
　　“陆承斌出轨，十四岁的时候，我妈跟他离了婚。”陆昀安声音微微颤抖，却始终不愿称那个人为父亲。
　　“然后领那个女人进了家门，没多久生下来弟弟。每天都要破坏自己家庭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我每一天、无时无刻、不觉得痛苦和屈辱。”
　　“后来我出来上大学了，就再也没回家过过年。”
　　“以前我一直不敢给我妈打电话，因为我知道她和恨陆承斌，也恨我，工作了以后，我赚到了钱，才敢给她打去电话。她...说我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他，是不认她这个妈，她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希望我以后不要再打扰她了。”
　　林清晏安静听着，时不时轻抚他的背安慰他。
　　“所以我过年不回家，我不知道回哪个家，那是他们家，不是我家。陆承斌给我打电话，是来要钱的，这几年生意不好做，亏了不少钱，他隔段时间会找我要些钱。”
　　林清晏心疼地看着他，轻轻为他拭去眼泪。
　　“好在晏哥愿意收留我，不然我又要一个人过年了，这是我过过最开心的一个年。”陆昀安擦干眼泪，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抱住了林清晏。
　　“什么收留，你是我男朋友，我家就是你家，而且我们在北京，不是也有一个家吗？”
　　陆昀安愣了愣，眼眶还泛着淡淡的红，方才翻涌出来的委屈还没有完全散尽。
　　他埋在林清晏肩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嵌进这份安稳里。
　　“嗯，我们有家。”他声音还有一点沙哑，闷闷地重复了一遍。
　　林清晏手掌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下缓慢地抚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他，承接他全部的脆弱。
　　陆昀安渐渐平复下来，他抬起头，望向林清晏的目光，盛满了依赖。
　　漫漫长夜，除夕已过，年味正浓，旧年所有的风雨颠沛都在在此刻翻作过往，新的一岁，就此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