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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日风过香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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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一日风过香樟——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
“阿渡,快起床,再不起你就等着被顾太太拦在教室门口教育吧!”江述说。
顿时,我的睫毛颤了颤,困意浓重地掀开一条眼缝,脑袋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声音含糊:“别吵……再让我睡五分钟。”
江述伸手一把掀开我盖得严实的被子,语气无奈又好笑:“五分钟?昨天中午午休你也是这么说的,最后迟到半节课。快点起来,早餐给你放桌上了。”
江述手里还攥着刚刚拍我的课本,把它往书桌一放,弯腰去捞我垂在床沿的胳膊。
“顾太太抓早读迟到可是出了名的,落到她手里,一整个早读都别想安生。”
被扑面而来的凉意激得轻轻瑟缩了一下,终于不情愿地从枕头里抬起头。
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额前的碎发乱糟糟翘着,嗓音哑乎乎的:“知道了知道了……松手,我自己起。”
我慢吞吞坐起身,垂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浓重的睡意还缠在四肢上。
窗外的晨光顺着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宿舍地板上割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江述见状松开手,抬眼往隔壁床位看了一眼。许靳已经收拾妥当,正低头系鞋带;闫烨靠在桌边,慢悠悠翻着语文书,看样子早就醒了。
“行,我们先收拾,你动作快点,食堂早餐别赶不上。”江述退到一旁收拾自己的书包。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等江述、许靳和闫烨先走出宿舍,我才撑着床沿站起来,脚步发飘地走向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的时候,混沌的脑子才慢慢清醒几分。
镜子里少年眉眼清淡,眼下带着一点没睡够的浅淡青影。我抬手捧起清水又泼了一把,长长呼出一口气。
很快换好衣服,背上书包追出去。四个人在宿舍楼楼下汇合,一起往食堂走。
清晨的风凉丝丝的,卷着路边香樟的气味。
江述边走边唠:“昨天语文那篇古文注释好多,我记混好几个,今天早读大概率要抽背诵。”
我咬着刚买的豆浆吸管,慢悠悠摇头:“我昨晚只通读两遍,还没背熟。”
“那你可得上心,”江述啧了一声,“背不出来就要站着读完整节早读。”
闫烨在旁边转着笔,漫不经心搭腔:“还好我昨晚抽空过了一遍,不至于当场卡壳。”
许靳淡淡接上一句:“等下进教室抓紧再过一遍,别抱着侥幸。”
四人穿过连廊,直接往教学楼走。早读预备铃悠悠响起来,几个人脚步不由得加快。
教室门半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同学,细碎的翻书声交织在一起。
他们悄悄从后门溜进去,各自落位。我把书包塞进桌肚,摊开语文课本;江述坐在他身侧,许靳、闫烨坐在正后方。
前排同学回头递来笔记,压着声音提醒:“顾太太马上就到,翻到要背诵的篇目。”
我点点头,指尖落在书页上,跟着周围低声诵读。晨光从窗户外淌进来,铺在课本的字里行间。
江述侧过头,冲我比口型:【别走神!】
我弯了弯眼角,比了个ok。
后方的许靳看见了,用笔杆轻轻敲了敲他的椅背,提醒专心;闫烨趴在桌上,一边翻书一边小声跟许靳说小话。
走廊上传来沉稳熟悉的脚步声,班里的诵读声瞬间整齐了不少。顾清抱着一摞默写本走进教室,目光缓缓扫过全班。
顾清把一摞语文默写练习册轻放在讲台上,指尖轻叩桌面,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读书声立刻规整下来。
“停。”
简单一个字,全班瞬间鸦雀无声。她气质温婉却自带威严,目光缓缓扫过满堂高一新生,声音清亮平和:“刚升入高中,大家别松懈。今天早读抽查昨天布置的那首重点文言文,整首背诵。点到名字的同学起立背诵,卡顿超十秒,就站在后黑板旁跟读一整节早读。”
话音落地,班里瞬间响起细碎的低叹。
刚上高一,不少同学还没适应高中的背诵节奏,心里都暗自紧张。
后方的闫烨瞬间垮了脸,侧头用气音跟许靳嘀咕:“完了,我昨晚就粗略看了一遍,长句根本记不牢,别第一个点我。”
许靳淡定翻着课本上的注释,眼皮都没抬,低声安抚:“平常心,顺着意境背,不至于全盘卡壳。”
身旁的江述悄悄碰了碰我的手肘,小声吐槽:“顾老师抓得也太严了,初中哪用天天抽查背诵,高一果然不一样。”
我微微抿唇,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昨晚只是睡前通读了两遍,能大概顺下来,但难保不会卡顿,心底悄悄悬起一丝紧张。
讲台前,顾清的视线从前排缓缓扫来,淡淡开口:“闫烨。”
怕什么来什么。
闫烨一脸认命地撑着桌子站起身,乖乖合上课本,清了清嗓子开口背诵。开篇几句还算流畅,可背到中间排比长句时,话音骤然卡住。
他眼神飘忽,挠了挠后颈,大脑一片空白,硬生生接不上下文。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清没有苛责,只是静静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带着分寸:“基础还没打牢,高一的古诗词是重点,不能敷衍。去后面站着跟读。”
“知道了,顾老师。”闫烨垂着脑袋,老老实实走到教室后排站定。
紧接着,顾清继续点名:“许靳。”
许靳从容起身,合上书本,身姿挺拔。少年声线清朗沉稳,一字一句清晰利落,整首诗词行云流水,无一处卡顿、无一字错漏,背诵得干脆利落。
顾清微微点头,露出些许赞许:“很不错,预习和复习都到位了,坐下。”
许靳应声落座。
下一秒,顾清的目光落在了中间座位的我身上,轻声道:“许渡安,你来背一遍。”
心头微跳,缓缓站起身来。
我垂着眼,短暂地定了定神,慢慢开口。
前面几句还算平稳,音色清浅,不急不缓。可到了后半段,记忆忽然模糊,话音顿在半空。
指尖攥紧书页,脑子飞速打转,却抓不住下一句词句,安静的几秒被放得很长。
江述在旁边悄悄侧眼,替我捏了把汗。
站在后排的闫烨也抬着头望过来,一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神情。
顾清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看着我,等了一小会儿,才轻声开口:“是不是记得不够熟?”
我耳尖微微发热,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很轻:“卡壳了。”
“那到后面来吧,跟着一起读。”顾清的语气听不出责备,只是规矩摆在那里,“早读的功夫别偷懒,回去多念几遍。”
应了一声后,我放下课本,安静走到后排,站到闫烨旁边。
顾清的目光重新落回前排,继续点名:“江述。”
江述猛地一怔,苦着脸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
江述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道倒霉,偏偏轮到自己。
他合上课本,努力回想词句,开篇还算顺畅,节奏稳稳当当。
可背到中段,他也稍稍迟疑了一瞬,好在很快接上,一路顺到结尾,没有彻底卡断。
等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江述悄悄松了口气,抬眼看向讲台上的顾清。
顾清淡淡打量他,缓缓开口:“中间顿了一下,看得出来勉强记住了,还不够熟练。坐下,今天课间记得再多读两遍巩固。”
“好的老师。”江述如蒙大赦,坐回位置上,转头偷偷朝后排的我递了个无奈的眼神。
我轻轻弯了下嘴角。一旁的闫烨压低声音凑过来,用气音跟我说笑:“咱俩搭伴了,早知道昨晚多看一会儿。”
我微微偏头,小声回道:“我也是只翻了两遍。”
顾清抬眼扫过后排,轻声提醒:“后面两位,别交头接耳,跟着大家一起齐读。”
两人立刻收敛动静,跟着班里的诵读声,低声念起书上的词句。
晨光铺在课桌上,读书声填满整间教室。
早读的铃声慢慢走到尾声,顾清抬手看了眼腕表,抬手示意全班停下诵读。
教室里的读书声一点点收住,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抽查就到这里。”顾清把默写本理整齐,“这首文言文明天默写,所有人务必落实,错字超过三处的,放学留下来重写。”
底下响起一阵小小的哀嚎,很快又压了下去。
闫烨轻轻撞了撞我的胳膊,用气音吐槽:“还要默写,这下逃不掉了。”
我浅浅勾了下唇角,没出声。
“好了,准备下课。”顾清收拾好讲台上的东西,“下节数学课,都把书提前拿出来。”
话音刚落,下课铃准时响起。
顾清抱着本子走出教室,门一关,班里瞬间活泛起来。
江述立刻转过头,朝后排喊:“阿渡,闫烨,过来这边!”
闫烨率先应声,搭着我的肩膀,走向江述桌边。
“好家伙,刚才我差点以为我也要站后面去。”江述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顾老师看着温和,规矩是真严。”
许靳淡淡开口:“高中的节奏本来就紧,以后这种抽查只会多不会少。”
闫烨垮着脸:“明天默写,我今晚得熬夜啃了,不然铁定翻车。”
我靠在桌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本边角,听他们说笑,偶尔应一句。
窗外的阳光明亮,落在少年四个人身上,热闹又松弛,是高一新生独有的、还没有被沉重压力裹住的晨间。
没聊多久,上课铃叮铃铃响了起来。
“回座位了,第一节是数学。”许靳提醒一句,几人散开,各自回到位置。
数学老师抱着厚厚的一摞讲义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放,开口就是干脆利落的调子:“翻开课本今天要学的章节,昨天发的预习卷拿出来,先核对几道预习题。”
教室里的喧闹快速平息,大家纷纷翻找卷子。江述侧头瞟了一眼我,小声嘀咕:“数学才是重头戏,我昨天预习看得一头雾水。”
我点点头,把预习卷摊平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印着例题的纸上,慢慢沉下心。
数学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例题,粉笔和板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道题昨天的预习卷上有,不少人空着没写,我先带着推一遍思路。”
江述盯着黑板,眉头一点点拧起来,手肘悄悄碰了碰我,用气音说:“这一步转换我没搞懂。”
我压低声音说:“等会儿听老师讲,先把步骤记下来。”
讲台前的老师余光扫过来,江述立马坐直,收敛了小动作,拿起笔跟着抄板书。
闫烨在后方听得有点走神,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线条,许靳胳膊轻轻碰了碰他,递给他一个提醒的眼神,闫烨这才回过神,慌忙跟上进度。
老师一边推演一边提点:“高中数学和初中不一样,不要光记答案,逻辑链条才是重点,一步跳过去,后面很容易跟不上。”
黑板上的公式层层延伸,晨光斜斜落在纸面,草稿纸上渐渐铺满密密麻麻的演算痕迹。
讲到中途,老师停下笔,抬眼看向全班:“我抽两个人上来写这道变式题。”
班里瞬间安静几分,不少人下意识埋下头,还有几个学生紧张地翻着草稿纸,嘴里默念方才的推导步骤。
“高晓梦,还有宋景,你们两个上来。”
被点到名字的一男一女愣了一下,然后起身快步走到讲台前,各自拿起一支粉笔,分站黑板两侧开始演算。
底下的同学纷纷抬眼观望,有人小声和同桌讨论两种不同的入手方向。
高晓梦落笔稳,一步步写得条理清楚;宋景写到中间时卡住了,握着粉笔停在原地,反复回看题目。
江述小声跟我嘀咕:“那个宋景好像卡壳了,高晓梦写的我竟然能看懂。”
我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黑板的式子上,安静看着。
许靳坐直身子,默默在草稿纸上顺着题目自己推了一遍,闫烨凑过去瞄了两眼,还是似懂非懂。
老师缓步走过去,先看了看高晓梦的板书,微微点头,又看向僵住的宋景,放缓语调:“别慌,想想刚刚讲的定义,从条件给的关系入手。”
宋景攥着粉笔,盯着黑板上的式子冥思片刻,试着往下续写了两步,可最后一步依旧绕不过去,他窘迫地停下,耳根慢慢泛红。
高晓梦这边已经顺利收笔,退到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等待点评。
数学老师先看向高晓梦:“思路没问题,步骤规范,书写也整齐,不错。”
说完,他转向另一侧的宋景,指尖点了点卡住的那一行:“这里的变形方向选错了,你被表面的式子带偏了。先下去吧,课后对照笔记重新整理这道题。”
宋景低低应了一声,放下粉笔,快步走回座位,坐下之后把头埋得很低。
老师拿起粉笔,在宋景卡壳的位置重新推演,一边写一边讲解:“大家看好,遇到这种题型,优先考虑先整理条件,不要急着代数值,很多同学和他一样,一上来就硬算,越算越乱。”
台下的学生有的埋头补记笔记,有的皱着眉反复琢磨。前排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交流刚才的两种解法;后排几个男生干脆直接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
江述咬着笔杆,一边抄板书一边跟我低声感慨:“原来这里要这么转,难怪我预习的时候看不懂。”
我的笔尖不停,顺着老师的思路往下记,轻轻“嗯”了一声。
后方,许靳已经提前算完,把草稿纸推给闫烨看,低声给他梳理逻辑。
闫烨听得半懂不懂,苦着脸抓了抓头发,只能先把板书原样抄下来,打算下课再慢慢抠。
老师讲完整道变式题,抬手敲了敲黑板:“这类题型是这一节的重点,课本后面配套的习题,今天晚自习全部完成,我会收上来批改。”
话音刚落,下课铃响了。
“先讲到这里,休息十五分钟。”老师收拾好讲义,转身走出教室。
班里一下子松快下来,说话声、翻卷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十分钟的课间很快过去,上课铃再度响起。
化学老师抱着实验器材走进来,托盘里放着几支试管和试剂瓶,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把东西放在讲台上,笑着开口:“今天咱们上新课,带了演示实验,都坐端正仔细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不少,不少原本趴在桌上补觉的同学都直起身子,好奇地望向讲台。
江述把化学课本摊开,侧头跟我小声说:“我听说高中化学的实验看着好玩,方程式难背得要命。”
我把笔放在书页侧边,淡淡应道:“先看实验吧。”
后方,闫烨一下子来了精神,往前探着身子,眼睛亮晶晶的。
许靳拉了他一把,提醒他别太靠前,免得被老师注意。
化学老师先在黑板写下本节课的标题,简单介绍了反应物,一边拧开试剂瓶的瓶塞一边讲解:“大家注意观察颜色的变化,记住这个现象,考试很爱考。”
他缓缓倾倒液体,透明的溶液接触在一起,很快生出变化。
老师做完演示,放下滴管,开始梳理对应的反应原理,在黑板上书写反应方程式。
“不要只看热闹,现象、产物、条件,三样都要记牢。”
台下的状态各不相同。
前排的女生飞快记笔记,字写得密密麻麻;中间有两个男生趁着老师写板书,偷偷说小话,被老师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闭了嘴。
江述跟着抄方程式,写着写着眉头又皱起来:“这么多条件,很容易记混。”
我认真看着黑板上的式子,慢慢抄写,偶尔停下来回想刚刚看到的实验景象。
闫烨看得新鲜,笔记却记得零零散散,我把完整的方程式写在草稿纸上,等下课再借给他补。
老师讲完基础内容,抬眼道:“等下我抽几位同学来说一说,刚刚这个实验里观察到了什么。”
班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不少人悄悄合上了刚放松下去的心思。
化学老师话音落下,班里瞬间安静了大半。
谁也不敢再随意走神,前排同学坐得笔直,后排原本悄悄聊天的几个男生也立刻收声,低头看着课本。
化学老师随意点了两个同学起来复述实验现象,一人说得七零八落,一人勉强答对。
老师简单点评两句,接着顺势讲完剩下的知识点、课堂例题、易错考点,板书写满整整两块黑板。
课堂节奏紧凑,高一的课程强度,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下课铃响起,老师放下粉笔:“习题记得整理,明天课前抽查。”说完抱着器材离开教室。
课间十分钟喧闹瞬间炸开,班里恢复鲜活热闹。
闫烨撑着桌子伸懒腰,瘫懒散了:“化学真的看着好玩,记起来要命。”
许靳淡淡道:“九门课刚开始,后面只会更满。”
江述疯狂点头:“真的,初中哪有这么多课轮着炸。”
我轻轻翻着化学笔记,安静听他们拌嘴,眉眼松弛。
——【第三节课:英语】
短暂休息结束,上课铃打响。
陆浔亦踩着点进教室,语速轻快利落。
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带着全班翻课本,讲高一新单元的词汇、句式、课文长难句。
课堂全程节奏很快,陆浔亦随机抽读单词、齐读段落、纠正发音。
班里有人读得流利标准,有人发音含糊紧张,此起彼伏。
我的基础还算比较稳,跟着全班节奏从容跟读,笔尖在单词旁轻轻标注释义。
许靳全程专注,笔记整整齐齐;闫烨勉强跟上队伍,时不时偷偷瞄同桌的笔记补漏。
前排女生认真跟读,后排个别男生摸鱼小声唠嗑,被陆浔亦眼神警告后立刻安分。
整节课紧凑、安静、典型高一英语课堂氛围。
——【第四节课:地理】
上午最后一节是地理。
临近中午,班里不少人已经有点昏沉,精神开始涣散。
地理老师带着大家学习高一自然地理,讲经纬、时区、基础地貌。
知识点细碎、偏理科逻辑,不少同学听得一头懵。
老师在黑板画图演示,全班目光跟着粉笔线条移动。
有人瞬间通透,有人越听越迷糊。
江述盯着经纬线彻底看晕了,低声哀嚎:“完了,地理怎么一开始就这么难。”
我耐心地看着图例,慢慢梳理逻辑,低声给他简单提点两句。
班里前排同学认真记图、中排皱眉琢磨、后排几个人勉强撑着精神。
一上午四门课程——数学、化学、英语、地理,文理穿插,节奏松紧错落,完全贴合真实高一新生日常。
黑板上还留着地理老师刚刚画的经纬网示意图,粉笔线条纵横交错。
随着最后一道知识点讲完,他把课本合上,抬眼看向众人:“时区这块回去多看地图册,别光靠死记硬背,下节课还有新内容。”
话音刚落,下课铃应声响起。
教室里积攒了一上午的疲惫和期待一下子涌了出来,椅子拖拽的声响接连不断。
闫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撞了撞许靳:“终于吃饭了,我肚子早就叫了,地理听得我头都大了。”
许靳把书本按顺序收进桌肚,淡淡道:“地图册下午记得带上。”
江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我,眉眼带着笑意:“走,去食堂!咱们动作快点,不然热门窗口要排长队。”
我拿起饭卡,跟着三人起身。
四个少年混在涌出教室的人流里,顺着走廊往宿舍楼方向的食堂走。
走廊里到处都是喧闹的说话声,别的班级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讨论着上午的课。
有女生还在聊着英语课的单词,隔壁班两个男生争论刚刚历史课讲到的内容。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窗口前排起长短不一的队伍。
“我要糖醋排骨!”闫烨眼睛一亮,直奔那个窗口。
江述跟着他,许靳慢悠悠选了清淡的两菜一汤。
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挑了几样合胃口的。
四个人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餐盘摆在一起。
江述扒了一口饭,感慨:“一上午轮着来,理科文科掺着上,比初中累太多了。化学实验倒是有意思,就是方程式记不住。”
“数学课还好,不容易困。”闫烨嚼着排骨搭话,随即又垮下脸,“地理是真要命,那些线绕来绕去,我脑子转不过来。”
许靳慢条斯理地吃饭,开口:“后面还有政治生物物理,科目多,每天都要匀点时间过一遍。”
我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偶尔搭一两句,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
正午的阳光很盛,树叶绿得发亮。
餐盘里的饭菜吃得差不多,闫烨率先站起身:“走啦,回宿舍躺会儿,不然下午第一节课铁定扛不住。”
几人收拾好餐盘,送到回收处,顺着热闹的人流走出食堂。
正午的日光晒得人皮肤微微发烫,香樟树叶被照得透亮,风一吹,晃下一地斑驳的影子。
一路回到宿舍,宿舍楼里别的室友有的已经躺下休息,走廊里静静的。
我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爬上自己的床位,拉上薄被子盖到肩头。
江述趴在我的床边,低声叮嘱:“别又偷偷熬着发呆,抓紧睡,下午是生物。”
“知道了,江述你今天咋这么啰嗦。”我声音轻轻的,侧过身闭上眼睛。
斜对面床位,许靳安静躺好,很快闭上眼休息;闫烨精力旺盛一点,翻出耳机戴上,调低音量靠着枕头闭目养神,没敢外放打扰其他人。
宿舍里慢慢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还有室友们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纱窗滤成柔和的一片,落在地板上。
我其实并没有立刻睡着,闭着眼,脑子里轻轻回放上午几堂课的内容:化学的试剂颜色、地理绕人的经纬网,乱糟糟地在脑海里飘着。
我晃了晃脑袋,逼着自己放空,困意才慢慢涌上来。
午休的时间过得很快,没过多久,起床哨声便从楼道广播里慢悠悠响起来。
闫烨最先掀被子坐起来,揉着眼睛摘下耳机:“又要起床了……”,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把耳机塞回口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感觉刚闭眼就要起来,午休怎么这么短。”
江述坐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伸手拍了拍隔壁床的我:“阿渡,醒了,该收拾了。”
我缓缓掀开眼缝,眼底还蒙着一层睡意,慢吞吞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午后的阳光比早上更暖,透过纱窗落在床沿,烘得人浑身懒懒的。
许靳早就收拾妥当,靠在桌边等着他们,书包已经整理整齐:“快点,下午第一节生物,老师喜欢提前进教室。”
午后的风带着暖意,香樟枝叶被晒得微微发蔫,路上三三两两都是赶回教学楼的学生。
有人边走边翻看上午的笔记,还有人嘴里小声念叨着知识点。
江述边走边吐槽:“生物听说细碎知识点巨多,各种名词背起来头疼。”
闫烨漫不经心地接话:“还好,比起经纬线,我更愿意背这些。”
走进教室的时候,预备铃刚好响起。班里大半同学已经落座,不少人提前翻好了生物课本。
他们回到各自位置,我摊开课本,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插图。
生物老师抱着一沓学案走进教室,将东西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开口:“下午好,咱们直接开始新课。”
粉笔落在黑板上,老师一边板书一边讲解,从基础的细胞相关内容讲起,条理清晰。
前排两个女生一边听一边飞快记笔记;中间有个男生撑着脑袋,强撑着对抗午休残留的困意,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只能站着听一会儿。
江述咬着笔,跟着板书一点点抄写,时不时侧头跟我对视一眼,悄悄做个无奈的表情。
闫烨看得兴致勃勃,许靳则条理分明地把重点一条条记在本子上。
老师讲完一段,放下粉笔:“我抽人来说说刚刚讲的要点。”
生物老师的视线在教室里缓缓游走,随意点了两个名字:“陆毅,周阳,你们来说。”
被叫到的周阳猛地一哆嗦,慌慌张张站起来,脑子还晕乎乎的,只勉强挤出一两句零碎的内容,关键的地方全说漏了。
陆毅倒是沉稳,站起身,条理清楚地把要点复述出来,还顺带补充了一处容易混淆的地方。
“不错。”生物老师朝陆毅点点头,又看向周阳,语气平和,“午休起来容易走神,知识点零碎,更要专心。坐下,课后把这一段再通读一遍。”
周阳红着脸坐下,低下头不敢再走神。
闫烨趴在桌上,用笔戳了戳草稿纸,用气音小声说:“还好没点我,这些专有名词长得太像,我很容易搞混。”
许靳目不转睛看着课本,低声回他:“多对比着记,别混在一起。”
江述侧过头,对着我无声叹了口气,笔尖在课本插图旁边圈了圈:“这么多名称,我转头就得忘。”
“把重点的记下来就好了。”我回应道。
生物老师接着往下讲,在黑板上画出简易示意图,一点点拆解结构。
生物课当堂写完学案,老师简单核对答案后下课。
接下来是政治课,老师带着大家梳理高一的基础理论,结合身边例子来讲,倒也不算枯燥,随机抽问了几名同学。
之后一节是体育。大家到操场集合,简单热身,自由活动。
闫烨拉着江述去打球,许靳和我坐在看台边上吹风闲聊。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
几人埋着头赶白天各科留下的习题,偶尔低声讨论题目。
自习结束,四人结伴去食堂吃晚饭。
饭菜香气浓郁,几人随意聊着白天上课的内容,闫烨还在念叨下午打球打得尽兴。
吃完回到宿舍稍作休整,便去上晚自习。
教室里安安静静,大家埋头刷题、整理笔记。
江述对着数学题愁眉苦脸,时不时和我一起小声讨论;许靳埋头梳理各科背诵要点,闫烨在一旁慢慢补白天落下的笔记。
偶尔有巡查老师从窗外路过,班里便更收敛几分。
九点半的铃声准时响起,晚自习结束。
几人快速收拾好书本,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夜里风凉,路灯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宿舍,已经九点半多了。宿舍里一片忙活,水声、说话声此起彼伏。
闫烨抓着换洗衣物先冲进洗漱间;许靳慢条斯理整理桌上的习题;江述一边收拾一边低声聊今天的题目;我拿好洗漱用品,等着洗漱。
窗外夜色沉沉,宿舍楼外的香樟隐在暗处。
洗漱完毕,四个人陆续躺回各自床位,宿舍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低声的闲谈。
房间里只剩下床头小台灯微弱的光,其余的灯已经按规定关掉了。
闫烨侧躺着,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一天课排得满满当当,我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江述躺在隔壁床位,小声接话:“明天还有新内容,还有那个诗词要默写,我今晚回去还得多看两眼。”
许靳淡淡开口:“别熬太晚,明天早上又起不来。”
我枕着枕头,安安静静听他们说话,轻轻应了一声。窗外的晚风穿过樟树,沙沙的声响漫进宿舍。
我又小声说:“希望明天早上别再被你一巴掌拍醒了。”
江述低低笑了一下:“那你早点自己醒。”
闫烨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来了:“不说了,我先睡了,明天再说。”
话音落下,宿舍渐渐沉寂,只剩下少年们均匀的呼吸声,融进静谧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