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黑漆漆皱巴巴 我要杀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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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罗拉屏住了呼吸，怀揣着一丝希望问：“玛丽会不会是回到男爵家工作了？她的厨艺那么好？或者……”
声音在沉默的天空里渐渐低下去。
一只灰蓝色的大鸟从斯隆身边掠过，她往左边挪了挪，奥罗拉没感觉到任何颠簸。斯隆向低处飞去：“人类是脆弱的，她生了病，她死了。”
玛丽是在她离开后第二个月病的。
她不知道斯隆去哪儿了，从集市上回来，手里还抓着着给她买的小风车呢，那个昨晚还缠着她说想要玩具的小家伙就不见了，只留下满是鞋印的院子。她担心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听。
她忧心忡忡地病了。
在菲尔德大陆，人和人有两种极端，贵族享用香料蜂蜜和白面包，平民只能吃豆子炖菜和黑麦，玛丽是平民，即使有些积蓄，也只是平民。
她的钱请了几次医生就渐渐没了。
病没有好。
接下来的故事就像所有悲惨故事的结局，玛丽病死了，她被埋在了镇上教堂的墓地里，斯隆回来找了很久，才从一件残存的围裙里嗅到她的味道。
找到玛丽的时候，她只剩骨头了。
不该是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呢？
斯隆真恨不得杀了那个魔法师，她答应过玛丽不吃人，但她没答应过不杀人，她要杀了他，把对方的骨头抽出来，为玛丽做祭奠——玛丽死了。
她不懂人类的习俗，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怎么会睡得好呢？她把裹在一块亚麻布里的玛丽抱起来，还有陪葬的戒指，玛丽以前就戴着这只戒指抚摸她的小角，说她是全大陆最乖最好的孩子。
玛丽真的死了。
斯隆怕这些骨头散了架，她那时候的宝库空间也不稳定，最后去木匠那里偷了一幅棺材，想到玛丽在集市上会付钱，她丢下了一个自己攒的金币。
她叼着住着玛丽的棺材，跑到野外。
她找到玛丽很喜欢的温泉，把她埋在附近的黑莓丛下，玛丽喜欢吃这个，附近还有野苹果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斯隆就偷吃了她的野苹果汤呢。
酸酸甜甜的，真好喝。
但煮汤的人为什么不在了呢？
斯隆在那里蹲了好久，还是怕黑漆漆追过来，弄坏了玛丽的新家，她才离开。
她找到了新的龙巢。
黑漆漆皱巴巴就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一样，再没出现过，但斯隆知道他还活着，她胸前里的心脏跳动着，血液奔流，每一次勃动都在诉说着恨意。
她要找到他。
然后杀了他。
……
奥罗拉在流泪。
她的泪水落在斯隆的鳞片上，没有感觉，她甚至也没哭出声来，但斯隆还是扭过了头，“那是我好小的时候了。”
奥罗拉摇着头，抱住她。
斯隆收敛起自己的棘刺，太阳渐渐升到头顶，热乎乎的，她载着奥罗拉下到小山坡上野餐，白面包、烤肉、果酱，都是奥罗拉做的。
她的厨艺没有玛丽好。
但斯隆喜欢她。
奥罗拉喉咙肿胀，流泪流得话都要说不清，她一直以为斯隆生来就很强大，从没想到过，小龙还有那样的时候，而玛丽女士……玛丽女士是那么离开的。
“好人总是活不久。”斯隆说。
“但坏人我会亲自了结。”
……
花了几天时间到达艾林，和奥罗拉几个月前离开时没什么区别，街上热热闹闹，大家安居乐业，她们直奔王城。
此时的艾林王宫，国王正在用餐。
他最近几乎每天晚餐都会和米迪亚王子一起，米迪亚王子是个聪慧的人，要不是米迪亚王国要由长子继承，以他的才能，完全能胜任国王的职务。
侍卫激动上报时，两人都听见了。
“公主回来了？！”
国王顾不上礼仪，猛地站了起来扑到窗边，一道红影越飞越近，就像几个月前他目送着离开一样，快速回来。
“奥罗拉……奥罗拉！”
龙背上的人听到似的挥起手，比几个月前有劲儿多了，国王欣喜地跑出宫殿，完全忘记了还有个米迪亚王子，龙一落下，他连畏惧都顾不上了，呼唤着奥罗拉，“我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奥罗拉冲上去和他拥抱。
“父亲！”
父女俩拥抱着，好像有十年没见，后面传来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公主殿下平安回来，陛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谁？
奥罗拉睁开眼看了过去。
不再顶着紫毛的米迪亚王子微笑着看向她，风度翩翩，一身天鹅绒的衣裳华贵得体，奥罗拉平静地对他微笑了一下，“日安，米迪亚王子。”
为了迎接公主的回归，国王要办宴会。
他本来想大办一场，但奥罗拉拒绝了，“不要那么麻烦了。”
国王有些失望，“那就请我们几个亲戚，米迪亚王子还有他的老师来吧，你不知道，米迪亚王子有位优秀的魔法师老师，他甚至占卜出了你的位置！”
奥罗拉一愣，“我的位置？”
“是啊，不然我哪里知道你在哪儿？”国王解释着，满脸笑容地拍拍她的肩膀，“你长高了，也健壮了。”
奥罗拉眉头微皱。
来龙巢找她的骑士有十几个，她问过他们是怎么找来的，他们都说是艾林国王给的路线，原来是米迪亚王子的老师吗？刚听完斯隆的故事，她现在听到“魔法师”这个词就觉得怪怪的。
“斯隆，”她回头说：“你不是急着离开吗？我给你拿些吃的好不好？”
斯隆正看热闹呢，盯着一个侍卫的大胡子把人家看得瑟瑟发抖，听到这话还有点疑惑，她说过自己急着离开吗？
算了，“我要多多甜品！”
斯隆很有自己的小心思，她现在学会使用烧烤架了，能做简单的烤肉，但甜品只有人类灵巧的小手才能做。
奥罗拉笑着点头：“好，再给你多准备一些香料和酱汁好不好？”
斯隆用力点头，愉快地甩起尾巴。
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脸上不太舒服，斯隆瞪过去，“看什么看！再看挖你的眼睛！”国王都吓得一哆嗦，被威胁挖眼的米迪亚王子却神色不变，笑着说：“我只是惊叹于阁下的美丽。”
斯隆“呸”了一声：“我美用得着你说？”扭头就不搭理他了。
奥罗拉让人立刻去准备吃的。
王宫的厨房什么也不干了，迅速熬酱料、做酱汁，转眼搬出来几十罐，上面贴着胡椒酱、大蒜酱的标签……斯隆哪里识字，但她认得这些酱的气味。
好吃的，都好吃！
国王去准备宴会，奥罗拉委婉地请米迪亚王子离开，抱住斯隆，好像在告别，实际上小声问：“你说的那个黑漆漆皱巴巴，他具体长什么样子？”
斯隆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
但那人的样子烧成灰她都忘不掉，意兴阑珊地说：“长得很丑，满脸都是皱纹，下巴上的皮都耷拉到脖子上了，眼睛也睁不开，感觉老得要死了。”
奥罗拉记在心里，又抱抱她。
“你离开吧。”
斯隆点着头，把那些装满酱料和点心的陶罐收起，打定主意，今年女巫集会的时候要再去一趟，她要找找有没有铃镜——嗯，可以先囤点宝贝，不然她那点可怜的家当换不起怎么办？
火龙振翅，眨眼就只剩天边的红点。
奥罗拉在斯隆彻底消失后才收回视线，侍女茱莉亚已经找了过来，激动地看着她，“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奥罗拉：“别急，跟我讲讲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在晚宴前，奥罗拉已经把她离开王宫期间的事梳理清楚，最开始国王对龙还算信任，因为它在王宫待了几个月，确实没犯下什么祸事，但是米迪亚王子来了后，他就忽然觉得龙会伤害她了。
奥罗拉皱眉：“米迪亚离艾林那么远，王子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茱莉亚哪里知道，一边帮她挑选等会儿要穿的裙子，一边随口说：“可能是魔法吧，米迪亚王子有个很英俊的魔法师老师呢！”
奥罗拉问：“他长什么样子？”
茱莉亚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魔法师阁下昨天才到，我就不经意见过一面，是个高大的男人，感觉很年轻，似乎没比米迪亚王子大几岁呢。”
那似乎不是斯隆说的黑漆漆皱巴巴。
奥罗拉这么想着，又摇摇头，也不一定，罗温不是还说瑟茜可以变成老人小孩甚至各种动物吗？那魔法师可以变形也是正常的。
而且，她想起王子用过的迷药。
斯隆说过，这种迷药只有很无耻的魔法师才有，虽然她的话可能有些主观恨意，但这也证明，这种药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难道是他的老师给他的？
奥罗拉心里冒出一个又一个疑问，像蛛网一眼把她缠住。她换上茱莉亚选出的衣服，最外面是一件隆重的滚毛皮天鹅绒外袍，她摇摇头，指向另一件，“拿那件没裙撑的。”
茱莉亚愣了下，急忙说好。
新的外袍是丝缎的，茱莉亚还没服侍，奥罗拉已经三两下套上了，她只好转身拿鞋子，“殿下，这双天鹅绒短靴好吗？”
奥罗拉低头看看，裙摆很长，足够遮住脚面，于是她说：“拿我穿来的那双金鞋，”暖和又轻便，她很喜欢。
茱莉亚惊叹了一番金鞋的奇妙质地。
奥罗拉换上罗温送的保温斗篷，往晚宴的餐厅里走去，她现在走路的速度快了不少，她没发现，在茱莉亚气喘吁吁地跟不上后，她才意识到。
和斯隆一起走习惯了。
到了宴会厅大门门前。
奥罗拉放慢了脚步，拎着的裙摆放下，顿时遮住了脚面。她两手放在腹部，轻吸一口气，好像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变回了几月前那个高雅娇贵的小公主。
两位侍女为她推开沉重的宴会门，“吱呀”一声，金碧辉煌的大门缓缓展开，华美的桌布和吊灯辉映着，在她的眼瞳里投下蜂蜜般的影子。
奥罗拉缓缓步入大厅，几十双眼睛都看向她。
“日安，诸位。”
奥罗拉得体地微笑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黑漆漆皱巴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