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17、秋天适合两个人慢慢过

　　幽冥遗迹回来之后，山头上的日子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变的是段浮笙。季闲说不上来具体哪变了，但就是不一样了。以前他给她递药碗的时候指尖擦过她的总是很快收回，像怕多碰一下似的。现在他递药碗的时候指尖会多停留一息，有时候甚至顺势把黏在她脸颊上的碎发拨开。

　　更明显的是他看她的眼神。以前那种深不见底的、什么都看不透的冷，渐渐化成了一种她看得懂的暖。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底下的水流一直在动，现在冰面上终于裂了道缝，露出底下温热的、清澈的、缓缓流淌的水。

　　季闲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乐得开花。

　　秋天的山头上多了很多事。

　　第一件事是收果子。那三棵桃树苗虽然还没开花，但叶子落了不少，段浮笙每天傍晚都会拿着扫帚把落叶扫成一堆。季闲说留着呗，当肥料。段浮笙说留着招虫子。季闲说招虫子怎么了，虫子也是生命。段浮笙看了她一眼，然后第二天季闲发现那堆叶子还在，只是被归拢到了树根底下，整整齐齐的。

　　第二件事是段浮笙开始给她做零食了。起因是某天季闲午睡起来发现石桌上多了一碟桂花糕，还是热乎的。她以为是殷红袖送来的，吃完之后段浮笙从茅草棚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你做的？"季闲瞪圆了眼睛。

　　段浮笙面无表情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学着做的。"

　　季闲当场感动得抱着碟子不撒手，接下来的三天里她每天都能在石桌上发现不同的小点心——红豆糕、芝麻球、红枣糯米团，一样比一样精致。季闲怀疑段浮笙偷偷练了很久，但她没问，反正吃就完了。

　　第三件事是系统面板终于凑到了足够的咸鱼值。

　　这天傍晚，季闲窝在软垫椅子上看夕阳的时候，面板跳出一行字：

　　【咸鱼值+500。备注：宿主成功应对幽冥遗迹剧情，获得额外奖励。当前累计咸鱼值：5008。】

　　季闲愣了愣，然后猛地坐直了。五千！她攒了大半年的五千咸鱼值！她赶紧翻出系统商城找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豪华洞府改造包」，手指哆嗦着点了兑换。

　　"叮"的一声，系统面板上弹出提示：【「豪华洞府改造包」已兑换成功，是否立即应用至当前居所？】

　　季闲毫不犹豫点了"是"。

　　下一秒，她身后的山洞里传来一阵闷闷的轰隆声。季闲从椅子上跳起来跑过去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山洞里大变样了。地上的干草堆变成了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木床，床边多了个小矮柜，上面放着铜镜和梳子。洞顶上垂下来几缕轻纱，墙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比之前多了好几颗，把整个山洞照得柔和明亮。地上甚至还铺了一层竹编的地席，踩上去凉丝丝的，夏天肯定很舒服。

　　季闲扑到那张新床上打了个滚，床垫软硬适中，被子滑溜溜的，枕头比之前那个还舒服。她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幸福的闷笑，然后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

　　段浮笙站在山洞口，看着里面的变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哪来的？"

　　"系统。"季闲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师尊你坐坐？"

　　段浮笙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木床微微陷下去一块，他坐得很端正，腰背挺直，跟季闲瘫成饼的姿势形成鲜明对比。他环顾了一圈山洞，目光在那些轻纱和夜明珠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比我的棚子好。"

　　季闲乐了："那您搬过来住？反正床够大。"

　　段浮笙侧过头看她。季闲说完这话自己也愣了一下——她就是随口秃噜出来的，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她耳根一热，赶紧补了一句："我开玩笑的——"

　　"好。"

　　季闲："……啊？"

　　段浮笙已经站起来了，背对着她往山洞外走，扔下一句："明日搬。"

　　季闲张着嘴坐在床上，半天没缓过神来。等她终于消化完那两个字的意思，她一头栽进枕头里，笑得整张脸都红了。

　　第二天段浮笙真的搬了。他就带了一个包袱、一摞书、那本手札，外加一个小茶壶。他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山洞靠里的位置，跟季闲的床并排放着，中间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季闲看着那两排并排的铺盖，心跳快了两拍，脸上却没露什么破绽。她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段浮笙把他的书一本本码好，姿态从容得像这本来就是他住的地方。

　　"师尊。"她开口。

　　"嗯。"

　　"你之前一个人住棚子不冷吗？"

　　段浮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冬天会冷。"

　　"那今年冬天不会了。"季闲拍了拍自己那条蚕丝被，"我这被窝可暖和了。"

　　段浮笙没接话。但他把书码好之后走到季闲床边坐下，伸手把那根白玉簪从她发髻上拔下来，重新插了一遍，把松垮的那一缕头发别了进去。

　　他的指尖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微微凉了一下。

　　季闲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秋天一天天深了。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坐在石桌旁边喝茶，段浮笙翻书，季闲看天边的大雁排着队往南飞。那三棵桃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来晃去，看着有点萧瑟。

　　"等春天它们就冒芽了。"季闲捧着热茶说，"到时候满山粉粉的，肯定好看。"

　　段浮笙翻了一页书："嗯。"

　　"你师姑说桃花开了之后还能酿桃花酒，咱们也酿一点呗。"

　　"好。"

　　"到时候请师姑来喝，她肯定高兴。"

　　"随你。"

　　季闲侧过头看他。夕阳余晖把他低垂的眉眼染成暖金色，鼻梁的弧度被光线勾得利落又柔和。他翻书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慢条斯理的。

　　"师尊。"她凑近了一点。

　　段浮笙抬起眼看她。

　　"你最近是不是开心了一点？"

　　段浮笙看着她，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清清楚楚地映着两团暖金色的光和她弯弯的眼尾。

　　"嗯。"他说。

　　只有一个字，但季闲觉得那个字比满山的桃花还好看。

　　她靠回去，捧着茶盏抿了一口，嘴角翘得下不来。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又熄了。

　　【咸鱼值+200。备注：宿主与SSS级危险人物同住首日，情感浓度持续攀升。当前累计咸鱼值：1208。】

　　季闲没看面板。她靠在椅子上，脚丫子晃来晃去，喝着热茶看着夕阳和光秃秃的桃树，旁边坐着翻书的人。

　　秋天挺好的。

　　春天更好。

　　反正都会来的，不急。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