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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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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纪家别墅的入户回廊,彻底脱离所有家人的视线范围,纪未迟的手一松,动作快得猝不及防。
苏秋冉下意识空落了一瞬。
晚风穿过庭院里那几丛修剪齐整的绿植,裹着草木清润的气息,拂过苏秋冉发烫的脸颊。
风细得可怜,堪堪撩起几缕碎发,就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凉意都吝于施舍。
她明明清清楚楚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演戏,是做给纪家长辈看的伪装。
所有亲密姿态,通通都是契约之内的应付流程。
可她终究只是个普通的女孩,二十二年从未和异性有过任何亲密接触。
今天短短一天,被他当众牵手、亲吻,还挡下盘问。
这些实打实的肢体触碰和偏护姿态,真实发生过,温度真实残留过,让她根本没办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心境和反应。
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都是假的,可身体和心绪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就像旁人一句无心的讥讽不会让人少一块肉,道理全都懂,可心里那点心跳失序,会实实在在盘踞在心口,挥之不去。
此刻,她脸上滚烫的温度,已经不是害羞,而是无地自容。
她低头抿紧嘴唇,压下所有心思,沉默跟着他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弯腰坐进副驾驶。
车门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和声响,密闭的车厢里,压抑感瞬间包裹住她。
车内静得骇人,唯余空调出风口一缕细若游丝的风声,贴着皮肤游走,像悬在头顶的冰刃。
她终于撑不住,开口:“我们当初说好的,只是领证应付催婚,没有婚礼,不见家长,为期一年。可现在事情闹大了,你奶奶执意要办婚礼,还逼着两家见面,再这样下去根本收不了场。”
纪未迟发动引擎,车辆平稳驶出别墅区,他目视前方路面,唇角轻轻扯出一点浅淡弧度,态度淡然从容,完全没把她焦虑的事情放在心上。
“不过是办一场婚礼,见一趟家长,没什么值得慌的。”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和苏秋冉愁眉苦脸的样子截然相反,仿佛两人遇到的不是一件事。
苏秋冉心头的焦虑瞬间被放大,她极力压着自己拔高的语调,可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你说得轻松,可我没有跟我爸提过半句结婚的事情,他完全不知情。我们只是签了一年的临时契约,一年到期就要离婚。可现在要见家长、办婚礼,所有人都会认定我们是夫妻。到时候假的也会被传成真的,所有事情只会越扯越乱。”
她最怕的不是当下的演戏和应付,而是这场刻意演出来的婚姻,会彻底打乱她安稳的生活。
尤其是父亲,一辈子老实本分,最看重名声和踏实,如果知道自己女儿儿戏一样结婚,又儿戏一样离婚,根本无法接受。
纪未迟没有接话,只是稳稳握着方向盘,车速平稳,周身松弛。
苏秋冉侧头看着他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堵得厉害。
她一路上反复酝酿话语,好几次抬起视线看向他,想要继续追问,想要让他重视这件事的严重性,和他商量一个稳妥的解决办法。
可每次对上他不当回事的神态,所有话又硬生生堵回喉咙里。
就在她反复纠结的时候,纪未迟终于主动开口:“我会挑个合适的时间,陪你去见你父亲,把所有事情圆顺。”
突如其来的话,让苏秋冉瞬间怔住。
她睁大眼睛,下意识反问:“你有没有搞错?你这是要硬着头皮,将错就错了?
“不然呢?”纪未迟目视前路,“你有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
“……”
苏秋冉瞬间失语。
她反反复复着急了这么久,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种可能性,确实没有任何一个办法,能够完美瞒过父亲,又应付纪家所有人的要求。
她只能沉默看着他开车的样子。
男人右手搭在方向盘上,五指松松扣着,腕骨微微凸起,像随手搁着一件惯用的物件,打方向时肘弯沉得稳,变道只偏半寸,车速表上那根细针从头到尾没晃过。
他在驾驶座里,既不僵,也不垮,脊背抵着靠垫,肩线平直,呼吸都是匀的,边上苏秋冉的急色和欲言又止,到他这全被滤掉了,静得像整条路都在他手里,闭着眼也开不错。
“对外统一口径,”纪未迟不紧不慢继续开口,“就说我们秘密交往两年,因为各自家庭,一直没有公开,如今稳定下来,才选择领证结婚。”
听着他理所当然、轻描淡写的安排,苏秋冉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我爸思想特别传统,我从小到大所有大事都会跟他商量报备。一声不吭直接领证结婚,他一定会生晕。”
她原本的计划是一年契约婚姻结束,谁也不知道。
纪未迟眉骨微微动了动,极浅地蹙了下眉头,不带半点安抚的刻意温柔:“你开店赔光他的积蓄,摧毁他的晚年,他都没被气晕。”
苏秋冉:“……”
这男人好好的一张脸,为什么要长一张嘴?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平日里清冷寡言,连笑都吝啬的男人,会在这当口兜头甩出这么一句直白刻薄的话,偏又闷得让人无从发作。
满心的焦虑被他这话一顶,不上不下地卡在胸口,又气又好笑,竟生出一丝荒诞的无奈来。
苏秋冉:“这两件事怎么能混为一谈,根本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纪未迟语气平平淡淡,“赔钱欠债,老无所依,是实打实的损失,婚姻只是一年的临时合约,到期自动结束,麻烦比亏钱小太多。”
“……”
苏秋冉被他这套冷酷的说辞堵得无话可说。
“那一年之后呢?婚礼办了,家长见了,亲戚朋友都知道我们是夫妻,一年之后我们突然离婚,所有人都会追问原因,到时候又要怎么解释?”
“世上离婚的理由千千万。”纪未迟完全没有半点顾虑,“性格不合、观念差异、相处磨合不来,随便挑几个。你为什么要先把自己吓死?”
他从头到尾,态度都太过从容淡定。
天塌下来一样的难题,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手就能解决的琐碎小事。
可他越是淡定,苏秋冉心里就越是不安。
对比太过鲜明,衬得她所有纠结,都格外多余,小题大做。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手脚都透着不自在,整个人坐立难安,身体下意识往前挪了挪,又硬生生压下躁动,重新靠回座椅。
脑海里不断推演后续所有糟糕的可能性,越想越乱,越乱越慌。
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性格敏感多虑,一点点小事就会反复琢磨。
可好笑的是,她明明心思胆小,偏偏敢拿着父亲全部积蓄放手一搏创业,最后落得全盘亏损,被迫签下契约婚姻还债的下场。
一想起父亲淳朴憨厚的模样,想起他辛苦半生攒下的积蓄被自己一夜败光,如今还要为了自己荒唐的选择,被迫接受一场突如其来,虚假短暂的婚事,她就羞愧得抬不起头。
车厢里的沉默持续蔓延。
一边是纪未迟万事不惊的淡然,一边是苏秋冉翻来覆去的丢脸。
两人同处一个空间,却像是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格格不入,她甚至莫名生出一种被无形碾压的错觉。
这种落差感让她不想和他共处,更不想继续待在他身边。
苏秋冉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退让:“你前面找个公交站或者地铁站放我下来就好,我自己坐车回我住的地方。”
纪未迟视线依旧落在前方路况,没有侧头看她,淡淡反问一句:“你要回哪里?”
“回我自己租的房子。”苏秋冉认真重复,“我自己的住处,不用你特意送。”
这时,纪未迟才微微偏过头,扫了她一眼,眼神看不出情绪,只抛出一句意味不明的反问:“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简短一句话,瞬间让苏秋冉心头一紧。
她立刻皱起眉头。
“什么状况?”
可问完之后,纪未迟像是瞬间失语,又像是根本懒得解释。
他收回视线,重新专注开车,薄唇紧抿,不再吐出半个字。
车厢氛围变得诡异又憋闷。
苏秋冉就这么僵坐着,满心疑惑地等待他的解释。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始终沉默,半点答疑的意思都没有。
像是故意吊她的胃口,任由她胡思乱想。
那句轻飘飘的反问,在她心底无限放大,盘旋回荡。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反复拆解这句话的含义,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琢磨。
什么叫没搞清楚状况?
是她不该想着回自己的住处?
还是这场婚姻的性质已经悄悄改变?
是他在嘲讽她太天真?
还是在嫌弃她拎不清分寸?
亦或是,他早已想好别的安排,只是懒得提前告知她?
还是,他在算计她?
他在跟她玩人性博弈吗?
她该怎么反击他的阴谋?
无数种猜测在心底疯狂滋生。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最让人烦躁的不是直白的指责和争吵,是这种话说一半,故意留白的拿捏,让人抓不到重点,只能独自较真。
她气鼓鼓地憋着一口气,脸颊微微鼓起,眼底满是憋屈。
可身侧的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极稳,眼神专注,眼里只有前方的路况,半点没有被她影响。
纪未迟安静地在心里思考:“明天早上吃虾饺,要鲜虾的,皮薄点,配一碟姜丝醋。”
……
车一路往前行驶,接连掠过街边的公交站台、地铁出入口。
第一个地铁站,他没有减速。
第二个地铁站,他依旧匀速驶过。
第三个地铁站清晰出现在视野里,车身依旧平稳前行,没有半点靠边停靠的趋势。
眼看着第三个地铁站彻底被甩在身后,苏秋冉再也忍不住。
“你刚刚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纪未迟眼皮轻轻眨了一下,极浅地皱了下眉,像是认真回想很久,才记起刚才随口说过的一句话,语气带着几分茫然的清淡:“哪句话?”
这一下,苏秋冉是真的被气到了。
她在这里纠结揣摩了整整一路,被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折磨得坐立难安,当事人居然转头就忘,还一脸真诚地问她是哪句话。
她正要开口,车厢内置的车载电话忽然自动响起,清亮的铃声打破沉闷的氛围。
纪未迟抬手轻点中控屏幕,接通来电。
蓝牙耳机接入通话后,他开口:“喂。”
那头传来对方专业汇报:“纪总,城西科创地块的竞标资料已经全部审核完毕,法务部刚修正完最后三条风险条款,电子版已经发送至你的私人邮箱。另外,今晚八点的线上跨国会议。还有,新能源项目扶持方案,住建局的审批文件已经下发,需要您明天上午回公司签字归档。”
纪未迟目视前方,有条不紊道:“竞标文件我稍后抽空核对,会议正常进行。另外,让财务部核对科创地块前期预算,压缩百分之五的非必要开支,报备给我。”
“好的纪总,我马上安排。”
简短利落的公事对接,专业严谨。
苏秋冉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他处理工作的模样,看着他认真干练的侧脸,对待公事一丝不苟,沉稳强势的姿态,再对比自己一路的胡思乱想,忽然就被气笑了。
难怪自己创业连裤衩都赔光了,光心态这关就过不了。
她不再说话,直接转过身,整个上半身偏向车窗一侧,把完完整整的后脑勺留给了专注工作开车的男人,不想再搭理他。
……
黑色轿车驶入市中心顶奢江景豪宅的地下车库。
车位宽敞独立,专属私人泊车区域干净整洁。
纪未迟下车,长腿迈出车身,随手合上车门。
他站直身形,侧头看向依旧僵坐在副驾驶,出神发愣的苏秋冉。
地下车库的灯光偏冷,白晃晃一片,从头顶灯管打下来,照得整个空间像曝光过度的底片。
他在车门外站着,光从侧面削过去,在他眉骨和鼻梁上压出几道利落的阴影,整个人立在那里,轮廓干净得像刀裁的,周身那股矜贵收得极稳。
他抬手,指节轻叩车窗玻璃,清脆的声响拉回苏秋冉飘远的思绪。
苏秋冉猛地回神,慌乱抬手推开车门,抬脚落地站定,眼神还有些许茫然。
她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看向眼前直通高层的专属私梯入口,小声开口询问:“这里是哪里?”
纪未迟:“从今天起,暂时是你的家。”
说完,他转身走向私人电梯,步履从容。走进电梯轿厢后,见身后的女人依旧站在原地发呆,没有动弹的意思,他出声:“愣着干什么?进来。”
苏秋冉脑子嗡嗡作响,一团乱麻盘旋不散。
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见家长、被迫演戏。临时决定见父亲,还有他那句让人百般揣测的莫名反问,一桩桩一件件压得她思绪混乱。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就顺着本能,鬼使神差地抬脚走进了电梯。
专属私梯空间宽敞,没有多余按键,只绑定了顶层住户权限。电梯匀速上行,直达整栋楼的四十六层,短短数十秒的上行过程,十分安静。
电梯门向两侧敞开,毫无遮挡的入户视野,直接撞入眼底。
纪未迟侧身站在密码锁前,利落按下一串数字,同时告知她:“门锁密码,三六二八四九,记住。”
话音落下,入户大门应声弹开。
苏秋冉跟着他的脚步走进屋内,瞬间被眼前的格局惊了惊。
入目是装修轻奢极简的近四百平的江景大平层,
全屋通铺木地板,墙面是细腻的哑光艺术漆,搭配极简的线性灯光,衬得整个空间干净又通透。
客厅挑空开阔,两面全景落地玻璃幕墙环绕,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沿江霓虹灯火绵延成片,车流光影穿梭交织,视野辽阔得让人心里发空。
屋内家具陈设极少,极简的真皮沙发、岩板茶几,还有一体式定制柜体,每一件单品搭配得恰到好处。
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整洁得近乎清冷,空旷感十足,处处透着独居的冷清,完全没有生活烟火气,看得出来,这里一直只有纪未迟一个人居住。
苏秋冉背着平价包,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
纪未迟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看着她拘谨无措的模样,出声敲定所有安排,语气没有商量,而是阐述。
“离婚之前,你就住在这里。明天白天抽空回你那边出租屋,把你需要的私人物品收拾过来。”
这句话像一道雷,瞬间敲醒了神游天外的苏秋冉。
她瞬间反应过来他所有的安排,彻底明白了那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真正含义。
纪家长辈满心疑虑,怀疑这场婚姻的真假,处处试探。
为了圆下这场戏,彻底打消家人的猜忌,他要的不只是逢场作戏的牵手、亲吻、客套应答,而是实打实的同居假象。
苏秋冉瞬间慌了,快步上前两步,眼底满是抗拒。
“我们的合约里根本没有这一条!当初说好只是名义夫妻,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我只要配合你应付外人就够了,不需要住在一起!”
“合约条款,明确标注乙方需在特殊节点,无条件配合甲方完成夫妻义务。”纪未迟的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这算什么特殊节点?”苏秋冉语气带着委屈的争辩,“你家人怀疑归怀疑,我可以在他们到访,需要露面的时候临时过来配合演戏,没必要二十四小时住在一起,这已经算是同居了,完全超出我们当初约定的范围!”
她当初答应契约婚姻,只是为了还债,换取安稳开店的机会,只想安安静静待满一年,到期两清互不亏欠。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陌生男人同住一套房子,共享同一个生活空间。
纪未迟垂眸看着她紧绷的小脸,眼神清淡,态度坚决。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我有!”苏秋冉抬眼直视他,鼓起勇气反驳,“说好的互不干涉生活,住在一起根本做不到互不干涉,日常起居全都碰得到,太不方便了!”
纪未迟双手随意环在胸前,身形微微倚在柜体边缘,眉眼清隽逼人,自带碾压式的气场。
“这套房子房间分区独立,各自拥有完整私人空间,互不打扰起居作息。合约所需要履行的仅为亲属面前、无任何性关系的夫妻扮演义务,不涉及私人亲密接触,条款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话,每一句话都精准掐在合约规则里。
苏秋冉气鼓鼓地辩解:“你胡说!我从头到尾看过合约,根本没有这一条!”
纪未迟没跟她多余争辩,转身走向靠墙的定制书柜。
书柜通体极简设计,暗藏收纳柜体,他抬手推开隐形柜门,从整齐归档的文件册里抽出一份打印完整的合约,转身递到苏秋冉手里。
“自己看。第三页,第九条第七款。”
苏秋冉连忙低头翻看纸质合约,指尖快速划过一条条条款,终于在密集的字里行间,找到了那一行被她当初直接忽略的小字补充。
【合约存续期间,若甲方亲属对婚姻真实性产生怀疑,乙方需无条件配合完成演戏行为,包含但不限于共同居住、公开同行、热情互动等无性关系的夫妻行为,不得主动拒绝、消极敷衍。】
一行字,字字清晰,白纸黑字。
苏秋冉看着这行字,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她彻底慌了心神,心底满是无力和懊悔。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领证应付催婚,只是为期一年的名义婚姻。短短一天时间,被迫当众亲吻、应对家长盘问、敲定婚礼、答应见家长,现在更是直接同居。
所有事情都在一步步失控,越闹越大,彻底超出了她的预料和承受范围。
看着她盯着合约失神,眼底满是挫败的模样,纪未迟伸手,将合约从她垂落的指尖抽回,放回文件柜归档,关上柜门。
“既然看清条款,就代表没有异议。”他语气平静,“从今晚开始,你常住这里。身后西侧次卧是你的房间,独立卫浴,不会有人打扰。换洗衣物放进脏衣篓,隔天保姆会上门清洗收拾。衣柜已经备好全新女装,你可以随意挑选穿着。”
苏秋冉听到这里,心头的委屈瞬间掺上一丝怀疑,抬眼直直看向他。
“你连衣服都提前准备好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需要同居,早就提前规划好了,一直瞒着我没说?”
她眼底带着直白的委屈和被算计的难过,像被人提前设好圈套,一步步推入局中,毫无反抗之力。
纪未迟看到她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神态,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依旧保持环抱手臂的姿势,清冷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漠然。
“合约条款白纸黑字,签约前你本该逐条核对。是你自己忽略细则,现在为什么摆出我刻意欺负你的样子?”
苏秋冉张了张嘴,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道理她都懂,是自己当初粗心大意,没有细看补充条款,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严谨周全。
可情绪压在心底,被动的挫败感让她根本没办法坦然释怀。
她拿了他一百万还债,签下这份契约,从落笔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退路。
沉默良久,苏秋冉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不甘,声音轻轻的,带着妥协后的疲惫。
“我知道了,接下来的一年,我会按照合约,好好配合你演戏,配合所有需要的场面。”
纪未迟顺势定下后续所有安排:“我不会踏入你的私人区域,你也不要随意进出我的主卧,除了我的房间外,其它领域可以使用。三天后,我会陪你回小镇,登门见你父亲。”
交代完所有规则,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他的主卧。
苏秋冉独自站在空旷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愣了许久,最后眉眼间满是哭笑不得。
行吧,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她转身走向纪未迟刚刚指给她的西侧卧室,推开房门。
推门的瞬间,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艳。
这间次卧的面积,抵得上她租下的整套老破小。
房间布局开阔,同样是极简轻奢的装修风格,柔和的线性灯光铺满全屋,氛围感温柔又舒服。
中央摆放着一张超大的软包双人床,床垫柔软蓬松。
房间自带独立干湿分离卫浴,镜面洁具、恒温花洒、智能卫浴一应俱全,洗护备品全部配齐。
侧边连接独立步入式衣帽间,定制柜体分区清晰。
苏秋冉走进去,看到挂衣区、叠放区、首饰区、鞋区都规划得整整齐齐,空置的柜体宽敞充足,她就算把出租屋里所有破烂全部搬过来,也占不满。
采光和视野同样绝佳,次卧也搭配了半面落地玻璃窗,躺在床上就能看见窗外的江景夜色。
对比她之前常年潮湿、采光极差、厨卫公用的出租屋,这里的居住条件好得超乎想象,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环境。
一路积压在心底的忐忑和不安,在走进这间房间的瞬间,悄悄消散了大半。
苏秋冉放下肩头的包,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环顾着干净精致的房间,心里默默自我安抚。
算了,不就是同居分房住吗?
就当是免费公费出差,白住一年顶配五星级江景大平层,吃住不愁,环境绝佳。
一年时间而已,熬一熬就过去了,然后果断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