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再见徐福 阿宓，今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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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宓回到紫禁城之后，看着刚才温辞递给她的邀请函犹豫了很久。
就在她好奇温辞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身上有苏慎给她的药，并且能准确地说出成分时，温辞单纯告诉她，南洋参这种稀有的东西，每年能进到皇宫里的也就只有一点点，曾经有人想从他手上高价收取，但他并不觉得这种毫无依据的药能起到什么效果，就没有同意。
温辞看姜宓对他起了疑心，便主动提出可以帮她一起找那个人，于是就有了手上这张请柬——让她有时间去上面的地址找他。
姜宓躺在床上，将目前已知的信息好好梳理了一遍。
沈知婉的商会，管国库钱粮的苏慎，负责南洋使节交涉的温辞……以及那位售卖洋参丸的神秘商贩，他们之间总有一个人是破局的关键，到底是谁在从中牟利？
买药的苏大人住在紫禁城东边，卖布的大娘说最近一次见到商贩是在西边，明成祖告诉她大量的南海珍宝被存放在南边，温辞让她去的地方又在北边，到底该从哪里着手？她总不能绕着紫禁城把外面搜个遍吧？
正愁着没有一点头绪，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阿宓，你在里面吗？”
是萧洵的声音。
“在，请进。”
萧洵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姜宓从床上起来，走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茶。
“今天去苏府进展的怎么样？”
姜宓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那些洋参丸递给他。
“看看这些，虽然洋参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但是这个商人手上竟然有这么多，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他人身在何处，我也不知道。”
萧洵皱着眉头闻了闻。
“这药怎么感觉……”
“除了南洋参，很多成份与之前徐天师做的是一样的。”
“不，我是说，为什么每一颗颜色都会不一样。”
“啊？”
萧洵把一袋子药丸全部摊开放在桌上，又把一旁的窗户打开。
阳光一照进来，姜宓这才发现端倪——有的深、有的浅，最深的接近黑色，最浅的也有树皮的颜色，不仔细分辨还真观察不出来。
“应该是掺杂洋参的比例不同吧？”
她拿起最深的一颗和颜色最浅一颗，分别放在左右两手上掂量了一下，暂时没察觉到重量上的差距。
突然，就在她的目光瞟到颜色最深的那颗药丸时，眼前突然蹦出一行字：“南洋参、朱砂、水银，以及少女青丝。”
“？”姜宓吓得赶紧把药扔回桌上。
“阿宓，怎么了？”
“别碰！”她连忙阻止。
“我要见一眼徐福。”
“到底怎么回事？”萧洵严肃地看向她，“你怀疑这事与他有关？”
姜宓想到曾经受害的那些女子，费力压下心里的恐慌，“是……这药不对劲。”
萧洵看了眼窗外，“好，我陪你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乘马车到了紫禁城外西南侧刑部大牢。
提牢主事亲自出来迎接他们，三人一同走了进去。
“陛下，近日前来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徐福当面问吗？”
“他最近怎么样？还安分吗？”
“回陛下，自从他进来之后，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一直还算正常。”
萧洵点点头，几人很快就到了关押徐福的牢房外。
看着周围眼熟的环境，她想起这个地方曾经梦里来过，不知道徐福认不认得她……
提牢把门打开，率先走进去，“徐福！陛下来看你了，还不快跪下！”
姜宓心里生怯，只敢躲在萧洵身后，探出半边脑袋。
徐天师跪在地上低着头，没说话——看上去又比几个月前病态了不少。
“徐福，你可认得这味药？”
提牢将萧洵手上的东西接过，扔到他面前。
徐福颤抖着手拿起，看了一会儿，又放在鼻子旁轻轻嗅了嗅……突然，他猛地将头抬起，看向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天子。
眸珠因恐惧颤抖，在看到姜宓那熟悉的半张脸时，目光骤然停住。
那一瞬间，她有点不敢呼吸。
徐福嘴唇动了动，脸上的皱纹扭曲起来，嘴角扬起大喘了几口气，直到一连串的笑声从喉咙里吐出，渐渐充斥整间牢房。
姜宓的手死死地攥着萧洵的衣袖，但没有躲避徐福的凝视。
提牢扇了他一巴掌，“圣上面前，不得无礼，你个畜生！”
萧洵放在身后的手握住姜宓，看着突然发疯的徐福，眯了眯眼，道：“让他说。”
徐福被提牢的力道扇倒在地，他捂着脸慢慢地看向姜宓，嘴角还勾着狰狞的笑容。
“姜……宓……”他声音沙哑，像卡着石子。“没想到，你……也有被……盯上的一天……”
萧洵皱眉，“什么意思，说清楚。”
徐福就直勾勾地看着姜宓，又大笑了几声，道：“我才不会告诉你……它的来历……你就等着……成为牺牲品吧……哈哈哈……”
“陛下，还是出去吧，徐福有些……”别说姜宓了，提牢都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
萧洵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微微闭眼，道：“捂住他的嘴。”然后转身扶着姜宓走出了牢房。
“是。”
他们走出几步，那笑声才消失，换做沉闷的呜咽在牢房内回响。
……
姜宓身上出了一整层冷汗，一路无言，就这么被萧洵搂着——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无依无靠。
萧洵看着她失神的样子，很是心疼，只能不断顺着她的脊背安抚。
马车停下，落日西沉，他们已经到了紫禁城内部。刘内侍在门外问：“陛下，回养心殿吗？”
“先送姜太医回去。”
“是。”
话音刚落，姜宓的手无力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转头，姜宓垂着眼，嘴唇动了动。
“什么？”他把头凑近。
“不想回去。”声音还是很轻。
“……阿宓，那你想去哪？”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姜宓没说话，只是抓着他衣袖的手更紧了。
萧洵顿了顿，然后下令：“回养心殿。”
……
姜宓是被萧洵从马车上抱下来的。
她被放到西梢间的床上，脱了鞋子和外衣，萧洵贴心地帮她盖好被子。
“阿宓，你现在就要休息吗？”
姜宓摇摇头，“我想吃点东西。”
“好，我让人送进来。”
他转身就要走出去，手指却突然被姜宓勾住。
萧洵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对上她无辜的眼神。
“萧洵，留下来陪我。”
萧洵的心一软，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反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顺着她的指缝扣进去，低声应道：“好，我不走。”
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指尖扫过她发顶柔软的发旋，看着她眼底还没散的惊惶，一言不发地陪着。
没等多久，御膳房送来的小米粥和几样清口的小菜摆到了外间，萧洵舀了粥吹凉了才递到她唇边，姜宓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喝着，情绪慢慢平稳下来。
一碗粥见了底，姜宓靠在床头，眼睛还望着他不肯挪开，萧洵替她擦了擦嘴角，笑着低声问：“还要吃一点吗？”
姜宓轻轻摇了摇头，“我想休息一会儿。”然后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
“……”萧洵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外袍坐上去。
刚躺下，身侧的人就立刻蹭了过来，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就这么依偎了一会儿，方才压下去的恐慌才终于彻底散了。
萧洵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背温软的衣料，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晚风吹过檐角铜铃的轻响。姜宓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放松下来，眼皮慢慢沉了下去，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
萧洵低头看着她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开，才敢放轻动作，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姜宓迷迷糊糊之间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睁眼，是被刘内侍进屋的声音吵醒的。
“陛下，该沐浴更衣了……”
一进来，看到两人这副样子，瞬间反应过来，转身就要离开。
萧洵皱了皱眉，怀里的软玉温香挣扎了一下。
姜宓揉揉眼睛，从他身上起来，“几点了……”
萧洵看了看窗外，道：“大概戌时了。”
“戌时……我该回去了。”说着就想绕过他，从床上下去。
“阿宓。”萧洵把她拉住，不小心一用力，姜宓瘫软的身子到在他胸前。
她被吓了一跳，两手撑在他身上，俯视着萧洵深沉的眼睛。
“你……”
“阿宓，今晚留下来好吗？”他轻声询问。
姜宓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指尖都跟着发颤。她抿着唇，看着萧洵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和期待，刚才退散的恐慌好像都变成了发烫的悸意，顺着血管漫遍了全身。
萧洵见她不说话，也不催，只是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安静地等她回答。
掌心的温度烫得姜宓心口发慌，她咬了咬下唇，目光落在萧洵绷紧的喉结上，唇间挤出几个字：“……先去洗澡。”
萧洵眼底的笑意渐渐浓起来，“好。”
夜幕下，两人沐浴完回到床榻边，萧洵吹熄了大半烛火，只留床前一盏羊角灯晕着浅淡的光，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手臂一伸就把带着淡淡皂角香的人搂进了怀里。姜宓用发顶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感受着身后结实温热的怀抱，听着窗外细碎的风声，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这一夜无梦，两人睡得格外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再见徐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