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药王手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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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洵刚下完早朝，回到养心殿换了一套衣服，就到永寿宫来了。
一走进太后的寝殿，就看见姜宓伏在母后床头，两人亲切地说着话。看他来了，便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母后，儿臣多日没来了，近日身子可还舒坦？”
太后无奈地看了一眼坐在床尾的儿子，叹了口气：“唉，好。要是你能早日立个皇后，或是纳一两个妃子进来，就更好了。空闲的时候还能陪哀家解解闷，这偌大的后院里啊，连个分享心事的人都没有。”
“儿臣每日操劳政事，若是还有个后宫，可真就没有时间来陪母亲了。”萧洵随意应付过去。
“罢了，随你去吧。只是一国之母的位子始终空着，终会引人不满。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孩儿记住了，多谢母后提醒。”
趁着两人交谈，姜宓从药箱里拿出绸缎制的脉枕，放到床沿，方便师父把脉。
太后搭出一只手，看向一旁低头安静等着师父的姜宓，“这孩子看着乖巧懂事，哀家很喜欢。”
萧洵顺着母后的目光，看到有些局促的姜宓，有点想笑。
“多谢太后夸奖。”
“你可愿意来永寿宫做事？平日就清点清点药材，熬点药，得空的时候再陪哀家解解闷，待遇不比现在差。”
太后看她犹豫，又加了一句：“日后，哀家定会为你寻个好人家，保你衣食无忧。”
虽然太后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可是她衡量了一下，还是想拒绝。虽然学医的日子苦，但还是比做宫女有前途的多；再者，她也不愿意随便就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就这么直接拒绝，会不会不太体面？
“母后，”天子说话了，“阿宓在东宫把景儿照顾的很好，平日里也肯用功。儿臣认为，阿宓日后定能学有所成，所以……”
“好了，哀家知道你舍不得，逗逗你罢了。”然后看向正在把脉的周医正，“周医正，哀家的身子可有好转？”
“回太后，相较半个月前，脉象已经稳定了不少了。按照臣上次开的方子，定期服药即可。”
太后点点头，“好，那你们先退下吧。”
“是。”姜宓把东西收好，跟着师父离开了永寿宫。
太后看着垂眸不说话的儿子，已经猜了个大概。“你这么护着那孩子，不怕她日后恃宠而骄？更何况你至今未娶，也没人能压得住她。”
“母后，儿臣心里有数。”
“景儿，还是不肯定亲吗？”
“景儿虽已过弱冠之年，可身体状况一直没有好转，还是再等两年吧。”
太后瞪了他一眼：“你自己不愿意成婚，难道还不让我抱上孙子？”
萧洵失笑：“儿臣不敢。只是，景儿目前也没有遇到心仪的女子。”
“罢了。过两日去一趟雍和宫吧，哀家老了，但是景儿的身子一直这么拖着不是办法。”
“都听母后的。儿臣今日留下来陪母后用午膳吧，您看可好？”
“小兔崽子，尽会说些哄我的话。”
两人都笑了——语声轻缓、庭间融融，好一副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
姜宓回到太医院，还没到吃午饭的点，她就打算到自修室把今天的《医宗》抄写了。
《医宗》里记载了大量的病症和药房，光是看着一个字似乎还没什么感觉，可是把句子一连起来读，理解了意思，就能和脑海里某些东西对应起来。
刚刚那句“伤寒初起，头疼体倦，乃寒邪外束肌表，卫气不得宣发。”是风寒的表现，周医正没有教她治疗风寒的方法，可是她就是知道要取麻黄二钱，桂枝一钱半，炙甘草八分，生姜三片……
药王手札里的内容就像在她脑子里安了家，她联想到的时候，就会自己蹦出来，出入自如的。
原来当学霸就是这种感觉吗？
姜宓很兴奋，这样一来，她和行走的医书有什么区别？不过平常还是只能保持低调，隐藏自己“学霸”的身份。她窃喜。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心中浅浅升起的那股惴惴不安——药王手札不是她背下来的，是被唐太宗强塞进脑子的，而走捷径一定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她又想到早上倒背如流的那几句《医德》，后果应该和她想的大差不差了。今晚再去问问唐太宗有什么解决方法吧。
下午，周医正到自修室来，提着上午用过的药箱。看来今天就要教他一些真功夫了。
“阿宓，知道怎么看脉象吗？”
姜宓坐在师父的对面，摇摇头。周医正今日大概还去了趟药库，他抬手的时候，有药香轻轻扑来。
周医正拿出药箱里的脉枕，叫姜宓伸出一只手搭在上面。
“按道理来说，我们行医的时候，依照顺序望闻问切一步都不可少。不过切脉需要长时间积累经验，今日传授给你，便可开始练习……”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晚上姜宓抱着《医德》把今天要背的五句话看了很久，却死活记不住。
这下，她是真有点心慌了。
为了能早点找到解决方法，她把玉佩翻出来，熄了灯，握在手里强迫自己进入执念殿。
唐太宗看到她来，并不意外。“年轻人，你今日来找朕，可是为了药王手札的事？”
“是。”事情紧迫，姜宓便开门见山地说了：“在下今日已经领略药王的厉害之处，可是记忆力有限，已经没办法再输入其他了。”
“在下想问唐太宗，可有解决方法？”
“年轻人，药王手札既然已经到你的脑海里去，已经无法再取出了，这可是朕依了你的意思。不过要说解决方法，也不是没有，只看你能不能吃的这个苦了。”李世民语重心长地说。
姜宓连忙答应：“可以，在下能吃苦！”
“从古至今所有的读书人，哪一个不是靠勤学苦练才将先贤要义烂熟于心？要义需自己彻底掌握，方能运用自如。”
果然，还是不能侥幸。本以为自己找到了捷径，其实绕了好大一个圈子，还是得自己一点一点背。
“《帝范》的进度怎么样了？今日可有所收获？”
她摇头：“回唐太宗，暂时还没有。”
“朕今日察觉文华殿后的藏书楼存放从古至今颇多典籍，若是没有头绪，就先去那里看看吧。”
“是。”姜宓与唐太宗道别，一道金字浮于眼前：“执念殿·李世民·第二关，余四十四日。”
姜宓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估摸着，应该在卯正前后。
她盯着房顶上的悬梁，试图从脑子里调出药王手札里的知识——这个压缩包突然一下解压，内容像在那块区域里炸开，姜宓费了一会功夫才厘清排好序。
“医者首重存心，次明脉理，而后识药……”卷一开篇，就讲的是医德，刚好和师父给她的那本小册子对上了，所以不难理解。
她把那段话在脑海里重复了几遍，译成白话文，用以前背文言文的方法记了几遍。
终于，脑子里那块拥挤的区域，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有种开窍了的感觉。
再次拿起《医德》，没费多大力气就把等会儿要抽查的内容背下来了，姜宓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在自修室有的忙了。
上午去永寿宫例行问诊，姜宓一直心不在焉的，下午还因为这件事被周医正说教了几句。不过她现在满脑子都想的是快点把药王手札背下来——当然，还有《帝范》的去向。
认真研读了药王手札才发现，虽然只是孙思邈的随笔，但字字皆出其亲身阅历，方药务实，医德恳切，实乃济世珍篇；每句话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值得研读。
自己的事算是找到解决方法了，接下来就是唐太宗的任务了。
唐太宗昨晚提到“文华殿后的藏书楼”，她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指的是文渊阁。这是宫里最大的官方藏书楼，前面还带有防火水池，非奉圣谕、非馆阁之臣不得擅入。况且仅供查阅，文献典籍均不允许带出。
她第一个想到能帮她进去的人，就是天子。
该怎么委婉地请示天子，又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帮助自己呢？她得好好想想。
姜宓发现自己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竟然开始算计起天子来了。但是这也是形势所迫，她安慰自己。
要不就以“查询医书”为由吧，天子那么孝顺，肯定能同意的！
姜宓打定了主意，埋头苦干。等到傍晚，周医正检查完了她今日的任务，姜宓跑去食堂一两下飞快地把晚饭干完。天色刚刚暗下来，她就已经提上灯走上了前往养心殿的路。
刚到养心殿院门前，却发现正殿的门是敞开的，并且刘内侍没有候在门口——大概是有人觐见。可是有哪个没眼力见的臣子会在这个时辰跑来找皇上呢？
正疑惑着，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然后，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眉头紧皱，提着裙摆从里面气呼呼地冲了出来。还没走出前院，又突然停下来，转身，朝着养心殿大喊：“萧洵！别以为你是皇上就能随便命令我！我爱怎么样，还轮不着你！”
她推开一旁使劲劝她的侍女，“我呸！”往殿内送了两个字，然后风风火火地走出了院门。
姜宓目瞪口呆地站在不远处——看来，她还不是胆子最肥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药王手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