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头好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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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宓刚到太医院的第一天，两个丫头领她去了厢房。因为她是太医院唯一的女学徒，所以住的是单间。
临近中午，周医正从永寿宫回来，就找姜宓一起去用午膳。
那些年长的御医们看到她这个新面孔，就忍不住多聊几句，搞得姜宓吃饭的时候总有些饿紧张。
“阿宓？从今儿起，我就是你师父了。”周医正刚打发走一个同僚，难得一时清净。
姜宓放下筷子，做了个揖，“是，师父。”
“那为师考考你，”周医正夹起碗里的一片莲藕，“你可知莲藕药性如何？”
嘶～这是在摸她的底呢。且不说有辨药之眼帮她，就凭她在东宫做了将近一个月的差事，这可难不倒她。
她很快回答：“回师父，生藕清热生津，熟藕健脾养胃；藕节则可用于止血。”
周医正捋了捋胡子，点点头，还算比较满意。
“看来这个月在东宫干的还不错。”
“师父过奖了。”
“不过，为师还是要提醒你，学医是门严谨的活儿，可不能随意相信什么梦里白胡子老翁的话。”
呃……姜宓心里有点尴尬。
“是，徒儿必定谨记于心。”
饭后，姜宓回自己的小厢房小憩了片刻，养精蓄锐后，周医正带她参观了整个太医院。
除去日常生活的区域，整个太医院可分为前院、中院、东院和后院。前院是医官集会，整理医案的办公区；中院是太医授课，学徒研读医书的教习区；东院是存放生药、炮制药材的仓储间；后院则是太医集体祭拜、上香祈福的祠堂。
像姜宓这种初来乍到的小学徒，暂时只能呆在中院。只有得到周医正的许可，才能到前院帮忙，或是跟着师父一起去别宫问诊。
一整个下午，周医正就让她在自修室抄写医书，还给了她两本案例典籍。虽然在东宫练了一段时间的软笔，幼稚的字体还是被周医正嫌弃。导致她第一堂课还没开始上，就被安排了每天抄习十页《医宗》的任务。
哎，路漫漫其修远兮。她看着书柜上一排排和字典一样厚的书，瞬间觉得头大，有点儿心疼医学生。
看了一下午书，姜宓了解到，如今太医院最要紧的任务，便是太子反复无常的头风和太后年轻时遗留的虚劳。
尤其是太后年事已高，御医们都不敢下猛药，只能优先丸剂或食疗。
周医正每天巳时要上永寿宫给太后例行请脉，好在姜宓有几分基础，从明天开始，就能跟着一起去。
傍晚，周医正检查完她的作业，又塞了一本小册子给她，姜宓一看，差点晕过去——是一本《医德》。
按照周医正的说法，医者必须遵守上面条条框框的品德，让她每天晚上背五条，第二天会检查。
于是，来到太医院的第一个晚上，姜宓谈不上有多高兴。无奈地吃完晚饭，回到自己的小厢房，拿着《医德》就开始看——她不是已经考完高考了吗？怎么感觉又在备考？
况且这屋里也没有一个能陪她解闷的人，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烛光摇曳，床脚包袱里的一块物件，悠悠地闪烁着绿光。
姜宓脑海里还在循环放映着那几句《医德》里的话——“夫为医者，德行为先。徒恃医术，而德行不休，不足以执刀立方。夫为医者，当以病者为念。不可……”
过了几遍，姜宓突然感觉有什么光亮的东西隔着眼皮晃了晃，她皱了皱眉，实在受不住，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的油灯明灭不定，这景象姜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她突然想起来今天搬东西，忘记把玉佩放在枕头底下了，估计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呆着。
她感觉自己和那块碎玉佩之间的联系更强了，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你就是帮秦始皇解开心结的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姜宓定睛一看，还是那个执念殿，还是那张龙榻，只不过上面坐着的人影儿……体型也和秦始皇差不了多少，只不过给人的气场不一样。姜宓就算不听声音也能确定他不是秦始皇。
那这是谁呢？她想用辨药之眼一探究竟，可是无论她怎么凝神，辨药之眼始终没有反应。
“朕乃唐太宗李世民。”
啊？她回过神，跪在地上行了一个礼。“在下姜宓，拜见唐太宗。”
“平身。”唐太宗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姜宓恭敬地低着头，“不知唐太宗找在下所谓何事？”
“朕曾亲自撰写《帝范》十二篇，赐予吾儿李治。只是天下纷争难以避免，朕御笔原稿流失于战火。后世虽有补全，终究与原本有所不同。“
所以，唐太宗想让她找到《帝范》的残本？目的就是为了将自己一生治国的经验传给后世？
唐太宗为天下百姓如此深谋远虑，让姜宓有一点感动。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帝范》不就是他自己写的吗？为什么不再写一本，或者直接转述给她，她可以总结。
“在下斗胆……”话没说完，唐太宗就打断了她。
“朕知道你的疑问。只是朕也不记得究竟写了哪些内容了。”
……哈？她没听错吧？
“难道秦始皇没和你说过，我们都是由‘流’汇聚而成的意识体吗？只不过是原神执念的化身，自然是没有多余记忆的。“
哦，原来是这样。
”还有什么问题吗？“唐太宗的声音像悬在高处。
”没、没有了。“虽然她现在毫无头绪，但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嗯。“李世民看似满意地点了点头，”朕限你在两个月内找到，事成之后，朕会赠你一份礼物。“
礼物？药王手札？他依稀还记得。
不过药王手札正好可以为她现阶段的学习提供一些帮助，如果还能以此治好太后和太子的病，那是再好不过了。
“陛下，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药王手札，可否提前给予在下？”她怕唐太宗拒绝，忙接了一句：“寻得《帝范》必然艰险，若有药王手札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唐太宗没有说话，姜宓默认他拒绝了。
“年轻人。”良久，李世民开口，“朕允了。不过既然你说了事半功倍，那朕就要缩短期限。”
姜宓还没来得及高兴，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朕也不为难你，一个半月，必须把《帝范》找到。”
早知道就不要了。她有点后悔。
突然，墙壁上一排排油灯由后向前依次灭去。这是怎么回事？姜宓疑惑。
“天要亮了，今晚的时间所剩无几。”龙榻上那团雾松了松，随后化作一道浊风像她飞来。
触碰的那一刹那，那团雾被打散了，却好似有残存的几缕，沿着她的五官汇聚到她的大脑里——像一段段文字互相挤压、分裂，交织成一个球体。这个球体越来越大，里面也不断在拆解、排列，强制地变成排列有序、意义明确的篇章，让姜宓头痛不已。
清晨，姜宓是被一阵极度的头痛闹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待意识清醒，那阵痛却像是没来过似的。坐起身，只感觉脑子里多了一小块地方，而且还沉甸甸的。她比平时多用了一分力才控制好头，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
其实还早，但是周医正早上要抽背《医德》，昨晚在执念殿那么一闹腾，好多句子忘得七零八散。
正想拿起枕头旁被遗弃的小册子，却在手指碰到封皮的那一瞬间僵住了。
那个硕大的“医”字，像是刺激到了某根神经，疯狂地跳动，有好多东西想喷涌而出，却找不到出口。
嘶……那种感觉让姜宓不太舒服。难道是……药王手札？
算了，还是先把作业应付了吧。
她翻开《医德》的第一面，把前五条浏览了一遍，然后合上书试着背出来。
说来奇怪，几句文言文一气呵成，并无半分停顿；什么之乎者也，更是一字不落。像是——那些文字自己从脑子里蹦出来的。
她太清楚自己的记忆力什么样了，莫非是自己脑容量有限，昨晚刚刚记下的东西就被药王手札给挤兑了？
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很多以前记得的东西就会忘记？那首当其冲的肯定是她前世的记忆。
害。
罢了，一直这样想下去也不是办法，说不定还会损耗她更多脑容量。索性翻身下床，换上衣物整理好自己，就去了自修室。
周医正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用早膳的时候，多给她夹了两个奶白糕。
临近巳时，姜宓提着药箱跟在师父身后，一起前往永寿宫给太后问诊。
永寿宫虽不如养心殿气派，但殿前殿后都种满了太后喜欢的花草。一年下来，没有哪一处是看不到花的。可这么美好的景色，作为一宫之主的太后却只能通过窗户看到一隅。
“臣给太后请安。”
“起来吧。今儿怎么还带了个生面孔来？”太后上了年纪，头上虽有几缕白发，却还是叫丫头认真梳理了。
姜宓回应太后的视线，得体地回答：“回太后，姜宓是周医正新收的徒弟，今日随周医正一同问诊。”
太后看着她，慈祥地笑了一下，眼角褶出几条细细的皱纹，但让姜宓觉得很亲切。
“好孩子，上前来，让哀家看看你。”
姜宓往前走了几步，在太后床边跪下。
太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在快要碰到她的脸时停住了，只有眼神细细打量着她。
“听说，你是洵儿一路提拔上去的，今日见到你，哀家还是觉得很满意。”
满意？问诊还没开始呢，怎么就满意了？
太后看到她疑惑的小眼神，竟像个孩子一样扑哧笑了。“你是叫阿宓吧？虽然我这段时间只呆在永寿宫，可紫禁城里发生的事儿，还是略知一二。”
话音刚落，刘内侍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皇上驾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头好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