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谈一辈子的恋爱 制造商 ...
-
制造商很快做了新的打样来。
材料用的是市面上很普通的布料,比起程柠脖子上戴的那个要粗糙一些,但只要你不是豌豆公主,根本没多大区别。
抑制环身只做了一个,但装饰物却做了好几个过来,玫瑰、蝴蝶结、普通方块等,寄来的当天晚上就被抑制手环调到最高的林书景在程柠身上试了一遍。
程柠记得是自己放林书景进来的,因为林书景说想让他试一下效果,但试到黑色的玫瑰之后,事情就变得不可控了……
“以后不能把玫瑰装上去了。”程柠昏昏沉沉地想,在林书景抱他去浴室前睡了过去。
第二天,管家看见自家的林总从客房出来。
林书景在餐厅把自己的那份早餐吃完,做饭的阿姨想把早餐送到程柠房间去,被林书景拦下来。
“我来吧。”林书景说。
刚好是休息日,程柠好不容易可以赖个床,却被早早起来的林总拉起来简单洗漱后,吃完早餐才给放回床上。程柠脑袋一挨枕头就睡过去,一直睡到快要中午。
林书景去公司了,新的一批产品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林书景要跟进后续的情况。
程柠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与林书景的父亲见面。
程柠先是按林书景的嘱咐在曾叔眼下吃完了午饭,又去蔓果房间逗了会儿猫,趴在隔一两天就会被人拿去清洗的地毯上画设计草图,画烦了就在另一张纸上画林书景。
蔓果时不时过来骚扰一下,一会儿猫爪子按在纸上不给看,一会儿张嘴咬笔盖,被程柠逮住后脖颈才老实一会儿,又去猫爬架爬上爬下了。
蔓果在程柠身边待久了,愈发暴露本性,展示出了他之前惊人的越狱本领。
客厅的窗户没关,程柠生怕他一时兴起跑外面去,把房间的门给关了,准备度过一人一猫的安静生活,房门突然被敲响。
程柠把门打开,看见曾叔站在门外,神色略微紧张,问:“曾叔,怎么了?”
“程先生,”曾叔露出苦涩的笑容,“您准备准备吧,林董要来了。”
林董?哪个林董?
除了林书景的父亲会被叫做林董,还有谁会被叫做林董?
程柠的大脑轰的一声就炸了。
“我现在走来得急吗?”程柠木木地问。
“估计不行,林董已经在山脚下了。”曾叔于心不忍地补充,“而且林董一般都是去公司找林总,这次过来……八成是找您的。”
程柠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眼皮狠狠跳了几下,手机震动都没反应,还是曾叔提醒才接起。
“我爸要到了吗?”林书景开门见山地问。
程柠应了声,林书景简短地回答:“我马上回。不用怕。”
多亏别墅区的安保好,进出都得征得业主的同意才放行。洛清颜之前经常来林书景家,在门卫那混了个眼熟,这才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林书景家。而林富覃来这里的次数一个手都数得过来,保安一问,就把电话打到林书景那儿去了。
程柠把猫关在了房间,因为曾叔告诉他林富覃猫毛过敏,这也是为什么林富覃很少来这边的原因。听说林富覃每次来的时候都要提前吃一颗过敏药。
为了防止身上粘有猫毛,程柠回房间把衣服换了,等他再出来,看见的就是坐在沙发上的林富覃。
林富覃虽然五十出头了,可脸上少见岁月的痕迹,保养得非常好。身材高大的Alpha往那儿一坐,腰板挺直,平直的嘴角显得不怒自威,颇为吓人。
曾叔已经为林富覃斟好茶,毕恭毕敬站在一边,扯出一抹笑容,眼神暗示程柠。
“林……林董。”程柠拼命捋直自己的舌头。
林富覃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慢慢剐蹭茶面上的茶叶,半晌才惜字如金地说:“坐。”
和曾叔一般站在一边的程柠终于被“赐座”,挑了个斜对角的位置坐下,等待林富覃的审讯。
林富覃把茶叶拨到一边,也不喝,放下了,这才拿正眼瞧他:“你就是林书景的Omega?”
程柠眉心微微蹙起,回答:“……是。”
对面的人好像在打量他,几秒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问:“你和他怎么扯上关系的?”
对方说话明显不客气,虽然程柠早在林书景的字里行间知道了林富覃是个不会说话的人,但亲耳听见还是不一样,甚至让他的反感盖过了丝丝恐惧:“我帮他养猫。”
程柠简短的回答完,林富覃却没接着问下去,好像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询问不过是为了试探他会不会说谎。
程柠手心渗出汗,心里估计着林书景到家的时间,但一想到林书景描述林富覃时的神色,又不太希望他们见面。
林富覃是来找他的,他应该先把事情解决清楚。
“林董,”程柠手心握紧,深吸一口气后开口,“您来是想问我什么吗?”
他说得够隐晦了,按林富覃突击检查的情况来看,他并不想在林书景面前说的话,必然不是好话。
难道是“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戏码?
“我调查过你。”林富覃冷冷开口。
程柠明白他的意思,等待他下文。
“你知道,我们林家手握许多产业,除了林书景手上管理的这个公司,我们国内、国外还有许多产业和公司需要管理,等我把这些完全交给他的时候,他能够完全接手。”
林富覃直视程柠的眼神里带着轻蔑,盯得他浑身不自在,只能垂眼避开他的视线:“我明白您的意思。”
林富覃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轻蔑的神色中好像还掺杂着对他识时务者的欣慰,但程柠说的下一句,却在他的意料之外。
“但我觉得这不是问题。”
林富覃一愣,随即笑了一声:“不是问题?那什么才是问题?”
“我明白我现在帮不到林书景什么,但我才刚毕业,刚刚步入社会。虽然这些话说出来很空,但我还是要说。我不会仗着和林书景的关系就不思进取,当吸他血的蚊子,在你认可我之前,我不会和他结婚。”
林富覃闻言,挑了挑眉。
在一旁装架子旁听的曾叔倒吸一口凉气。
“初生牛犊不怕虎。”林富覃评价道。
“你觉得口出狂言也罢,莽撞也罢,但这些话都作数。”程柠说。
“林书景知道吗?”林富覃问,“你在我面前说,转头林书景强求你,你还能拒绝?”
曾叔本来冷汗都要下来了,但听到林富覃的话诧异了一瞬,很快藏匿起来。
林富覃话里话外都是对程柠的不信任,但话里又透露出了他的担心。
如果林书景非要和程柠在一起,林富覃的是没有办法的。
林书景将近三十,早不是他忽悠着长大的孩子,现在的林书景早脱离了他的掌控。
只要程柠说一个含糊的答案,林富覃就没办法干涉他们的感情……
“我承诺,在你认可我之前,我不会和他结婚。”
曾叔眼镜都要吓掉了。
怎么回事?!
谁知道还没完,程柠又转头跟曾叔说:“曾叔,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要是林总问起,你就说我主动提的,跟林董无关。”
怎么还有我的事?!
曾叔微微颤动的手指把眼镜推回鼻梁,说:“是。”
他现在只盼着林书景快点回来。
曾叔初次见到程柠时,以为他只是一个胆小怕事的Omega。
刚毕业,干什么都很青涩,对谁都轻声细语有礼貌,看起来很好欺负,但面对林富覃而坐的程柠,好像把前几年积攒的勇气都用在了今天,对着他都忌惮的Alpha做出这样的承诺。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和林书景待久了,曾叔依稀觉得在程柠身上看见了一点林书景的影子。
那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曾叔第一次见到林书景这副模样的时候,是林富覃把公司交由林书景管理的时候。
曾叔不由地替林书景捏了把汗,生怕他要单身一辈子了。
“你就不怕我让你们一辈子都不能在一起?”林富覃眯起眼,打量程柠的眼神终于多了分好奇与赞许。
“你阻止不了。”程柠斩钉截铁地说。
林富覃冷眼看他。
“你不同意我和林书景在一起的原因,不过就两点,”程柠又深吸一口气,把颤抖的手紧紧压着沙发上,防止被看出来,“第一,我的家世,第二,我的能力。”
“我的家世不能改变,”程柠稳住声线,“但林书景选择我,不是因为我背后有什么,而是因为我这个人。如果林董在乎的是股权、人脉或是其它的,我的确没有,但以林家的实力,会特别计较这些吗?或者说……你们缺少这些吗?至于舆论……林董这么大年纪,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就不在乎网上的风风雨雨了吧?”
程柠记得,当初林富覃和时哲祁离婚的时候,网上出现了大批的转发吃瓜,但林富覃这个当事人第二天还若无其事地工作,堪称敬业。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林书景自己在意这些。但他不在意。”
“至于我的能力,我说过,我现在的确帮不到林书景,但我还年轻,凡事可以去学。”
“难道林书景还要等到你学会在让你分担,我们凭什么给你时间学,找个更能担起责任的人不是更好吗?”林富覃出声打断。
“为什么没有时间学?”程柠宛如答辩般寻找林富覃话语里的漏洞,把他的话一句一句怼回去,“你觉得没有时间,是因为您觉得林书景还不够优秀,无法接手这么大的产业吗?”
林富覃好像被戳中了心事,嘴角抿直,看程柠的眼神都危险起来。
程柠指甲陷进手心,强迫自己声音不要抖,语速平缓地继续说:“我听说过林书景小时候的一些事,也知道您对他的要求一直很高。你所谓的优秀判定标准到底在哪里?据我所知,林董这个岁数的时候,已经事业有成了,但林书景也不比你差。”
“还有,您所谓的‘更能担起责任的人’,是你认为的门当户对,而林书景不爱的人吗?”程柠说,“你想林书景步你的后尘吗?”
最后一句话无疑是扎进林富覃心里的一根刺,曾叔都来不及阻止,林富覃手中的茶杯就被猛嗑在桌上,茶水飞溅。一股浓烈的信息素弥漫开来,即使程柠带着抑制环,都能感觉到一点。
完了,曾叔心里默念。
他紧急采取应对措施,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大门突然从外面打开。
“不要在我屋里乱放信息素!”
是林书景。
这么快,林书景应该是一路飙车回来的。
曾叔宛如看见了救星,身为Beta无负担的吐出一口气,喊一声“林总”。
不止曾叔,程柠也呼出一口气,吸回来的时候却被信息素呛了一大口,咳嗽起来。
林富覃在林书景出现时立马收起信息素。
“回来晚了。”他说。
“是晚了,可这你找我不在的时间来欺负人。”林书景走过去给程柠顺背,被程柠摆手拒绝了,于是他接着和林富覃说:“劳您大驾,猫毛过敏还要来一趟。”
说完,也不顾对方过敏,问曾叔:“蔓果呢?”
曾叔又无辜躺枪,说:“房里。”
“放出来,关房里闷坏了。”
曾叔:……
虽然他俩不在时蔓果都被关在房里,但林书景这话明显是要呛林富覃,他不好多言,只好过去给门开了一条小缝,蔓果钻不出来。
“我早就想说了,之前你和小颜在一起,她喜欢,我不说你,”林富覃沉着气,但话里都是压不住的怒火,“那你现在呢?养着只猫,孩子也不要了?!”
程柠被一句话惊醒,明白过来林富覃是知道他不能要小孩的事了。
也是,林富覃一开始就没瞒着他,说调查过他了,但他没想到调查的这么详细。
刚刚还能和林富覃硬刚的Omega,此时却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本以为林书景会据理力争,谁知道他说:“要孩子?这不是吗?”
林书景指指在门缝观察的蔓果:“你要的儿子。”
“你……”林富覃要被气死了。
“不够?改天我再领只狗回来,儿女双全,行吗?”
程柠没想到这辈子能从林书景嘴里听到这些话。
林总,你又ooc啦!
没见过林富覃和林书景拌嘴的程柠风中凌乱,全然忘记争吵的中心话题是因为他。而林富覃也明显不是责怪他,只是找个借口骂林书景:“你从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知道你猫毛过敏,那你来干什么?”林书景持续输出,“拆散我们?发现找我行不通,来找程柠?你当真是这么多年没养出一颗心,难怪妈妈怎么多年还没有走出来,跟你在一起真是太痛苦了。”
林富覃被两口子前后各扎了一箭,气得说不出话来,食指狠狠地指了他两下,气得都多了两道鱼尾纹,甩手,说:“我拆散你?要不要问你的Omega说了什么!”
林富覃气走了,屋里嚣张跋扈的气氛下去了,林书景才转过身,问程柠:“你和他说什么了。”
在林富覃面前还信誓旦旦的程柠,此时在林书景面前却心虚起来,看都不敢看他一眼,慌张丢下一句“我去看看蔓果,你问曾叔吧!”闯进了蔓果的房间,锁上了门。
林书景的目光巡视到曾叔身上。这么多年,曾叔虽然是林家的管家,但一直都被林书景当长辈看待,可此时林书景的眼神,却是在看一个同流合污的罪犯。
曾叔顶着巨大的压力,把经过给说了。
听完的林书景冷哼一声,转身上了楼,抛下了躲在房间的程柠和战战兢兢的曾叔。
当天晚上,程柠主动从房间里出来,敲响了林书景的门,说是要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林书景抱臂靠在门框上,低下头看面前的Omega。
“我知道我没跟你商量,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程柠背在身后的手指不住搅弄,像是被老师批评的学生。
林书景:“所以?”
“我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想……”程柠声音弱下去,“我想达到合适的地位,能够正视你。”
尽管林书景从没表现出看不起自己,但程柠还是想靠自己争取到更高的地位。
不单单为了他们的感情,也为他自己。
纵使他对林书景的感情有百分百的信任,但他也知道,感情中最忌不平等,无论是哪方面。
他无法保证将来的自己是否能与林书景平起平坐,但至少,不要全靠林书景一个人倾灌两边而达到物资平衡。
他也能变得更好。
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所有的交付都是不成熟。
林书景虽然在生气,但此时听了程柠的话,气也完全消了,他捧住程柠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我支持你的想法。”
“你不生气了?”程柠问他。
“不生气了,有什么好生气的,”林书景说,“大不了,我们谈一辈子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