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薄荷吸引》树芽呀

14、信息素 “所以

　　“所以下周的晚会你还会作为我的男伴出席吗？”
　　电话那头，是洛清颜的埋怨声。
　　“如果有时间，我会去，但我希望你早日寻得新的男伴。”
　　别墅区位于一座小山丘上，海拔较高，白日里阳光充足，夜晚，小树林吹来的晚风凉爽。林书景把书房的窗打开，听到了蝉鸣声。
　　“可是我还是比较中意你。你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吗？真可惜，你可是我的理想型。”
　　洛清颜说话毫不掩饰，直白地表达了她对林书景的好感。俩人比较熟，说话毫无客套，林书景也直白地回答她：“没有。”
　　书房的窗子对着小树林，但右边能看见温其辞别墅的大门，林书景看见Omega在大门的灯下停住，可能在输入密码。
　　“那伯父和我爸那边你怎么说？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关系不一般，外界都在传我是你的未婚妻，这让我很难办哎！”
　　“我会和他们说明白，你不必担心，”林书景盯着那一小点，看见他进了门，不一会儿，温其辞家亮起了灯，林书景收回视线，纠正她，“外界的传言只是我有未婚妻，但从未提及到那人是你。”
　　“好嘛好嘛——”洛清颜敷衍道。

　　林书景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林父得知他闲了下来，马上开始催他和洛清颜多接触，更过分的是，急忙叫林书景和洛清颜定下来。
　　在他和洛清颜的父亲眼中，他们已经谈了5年恋爱了，虽然这个噱头只是一开始洛清颜和他为了躲避商业联姻的谣言。
　　但林父和洛父不管真的假的，只要他俩最后结婚了，假的都得成真的。
　　联姻不是重点，商业才是。
　　电话挂断，林书景吹了一会儿风，目光不在眼前的小树林，而是靠边的别墅。
　　温其辞家客厅的灯只在程柠进门的时候亮了一下，程柠有随手关灯的习惯，此时只剩下一扇窗亮着微弱的光，林书景想了一下自己的别墅布局，分析出那是客卧的位置。
　　不一会儿，窗前出现了一个人影。程柠似乎把窗户打开得更大了些，林书景只能看见小人矮矮地在窗前，可能是搬了张椅子坐在那儿，半晌没动。
　　林书景有些累，刚想离开窗，那边的小人又有了动静，虽然看不清，但林书景直觉对面是看到他了。

　　窗户的帘子瞬间被拉起。
　　程柠胆战心惊地扑回床上，摸摸后颈。
　　他洗完澡，脖子上早没了抑制环，因为常年戴抑制环，那一圈皮肤颜色与周遭不同，要白一些，所以腺体位置的红也更明显。
　　可能是今天受到方晴信息素的影响，他后颈红肿得难受，刚刚在窗边也只是为了透透气，缓解一下不适，谁知看见了同样在窗边透气的林书景。
　　后颈的肿胀没有因为吹风缓解半分，反而更严重了。
　　程柠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是他发情期会有的反应。
　　明天还要上班。
　　想到这里，程柠一阵苦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底翻出自己的医药箱。箱子里全都是关于腺体方面的非处方药，他仔仔细细挑选了一下，找到治疗腺体肿胀的药直接吞了。
　　安静躺回床上，程柠祈祷自己一觉醒来身体就没事了，强迫自己闭了眼。

　　入睡有些困难，但好歹是睡着了，可第二天情况却没有他祈祷的那样好转很多。
　　肿胀感还是有，但没昨晚严重了，后颈也没有昨天红。
　　程柠把抑制环扣回自己的脖颈，不适地扭扭头。
　　然而这不是最糟糕的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的程柠，好像闻到了若隐若现的信息素的味道。
　　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意识到这点的程柠大脑一瞬间宕机，丢下整理一半的包又把医药箱翻出来，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是把抑制环重新取下，往后颈胡乱贴上了阻隔贴，又注射了一支抑制剂。
　　抑制剂有副作用，一般只有处在发情期和易感期的人才会用，但程柠来不及思考这些了，比起乱用药，信息素失控对他来说才更可怕。
　　靠在床边缩成一团，大约过了一刻钟，抑制剂见了效，程柠感觉那股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消失不见了。
　　此刻距离他上班的时间还算充裕，但他还是打了电话请了假。
　　劳累了一个多月，一下子松懈下来，程柠觉得很累。
　　累到爬上床的力气也没有，他就背靠在床头柜和床边的夹角，把脸埋在膝头。

　　抑制剂让程柠昏沉了半日。再睁眼时，午后日光已经斜过窗棂。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脖颈——肿胀感退了，只剩隐隐的酸。确认信息素收束无误后，他才强打起精神出了门。
　　出门前，他戴上抑制环，刚好遮住了重新贴的一片阻隔贴，为了确保万一，还随身携带了一支抑制剂。
　　确认装备完毕，程柠去了最近的一家银行。
　　他把捡到蔓果报酬的支票兑换了，和自己大部分工资一起，打到了程父的卡上。
　　看到汇款成功的提示，程柠心中松下块石头。
　　程柠回到家，心想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程母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
　　应该是收到了银行的短信，程母先是关心了一下他的近况，询问打电话会不会打扰他工作，然后说起钱的事。程柠这才想起来，他没告诉妈妈自己请假了，请假的原因，他自然不会说。
　　于是他瞒下来，只说现在不忙。

　　“你才工作多久，自己也要生活，打这么多钱回来干什么？”
　　程柠没有拆穿他，只说了捡到小猫的事情来搪塞，用以解释金额，也没有说他身兼两职，不然程母会担心。
　　“听说你其辞哥哥前几个星期回国了，你们有见面吗？没有的话就请他出来吃顿饭，毕竟住在别人家的房子。”
　　程柠小时候去温其辞家的那段日子，大多都是程母带他去的，那时程母还是温其辞舅舅的妻子，温其辞和他并不生分。
　　但程母也并不知晓程柠和温其辞俩人之间的事情。
　　他这才想起问：“其辞哥都回来这么久了，怎么才想起来叫我请他吃饭？”
　　“小温前日来看我了，提了好多东西。其实我和他们家早没有关系了，但小温这个人挺好，一直惦记我。”
　　前日？那不就是温其辞跟他坦白之后吗？
　　惦记是有，但也有可能有愧疚。
　　知道程柠不会要，也不好意思见，所以送到他妈那里去了。
　　程柠挂了电话，才发现温其辞是没来找过他了。
　　会不会以后也不见面了？
　　除去温其辞对自己那点心思，他其实是个很好的哥哥，程柠想起小时候温其辞带他玩的事儿，还是有点失落。

　　下午，程柠感觉自己状态已经好了。
　　但他仍不放心，频繁打开自己的余额查看，决定周末去医院检查一下。
　　在此之前，要确保自己的经济来源，保证自己有钱去医院。
　　思索后，程柠准时出现在林书景家。

　　管家在大门和他打了招呼，告诉他林总不在家，程柠松了口气，管家接着说，林总可能去见洛小姐了。
　　洛小姐？他不认识，为什么告诉他？
　　程柠没有兴趣打探雇主的隐私，但“洛小姐”这个词却记在了脑子里，还被标上了重点。
　　洛小姐……程柠突然想到林书景绯闻中的未婚妻。
　　程柠在决定养猫后，就在网上搜了他未来雇主的名字，想从一些采访中了解林书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林书景这个人实在虚假得很，采访中的他和现实中的他不能算是判若两人，但也不尽相同。
　　凡是提到私生活的问题，林书景都能游刃有余地糊弄过去，不透露半分，造谣之类的也是毫不含糊立马发律师函，但关于未婚妻的事，他只字不提，也没有否认。

　　林书景今年28岁，事业有成，又长得好看，不缺人喜欢，如果说他没谈过恋爱，程柠还是有点怀疑的。
　　如果洛小姐真的是林书景的未婚妻，不知她介不介意林书景雇佣了一个Omega在家里帮他照顾“儿子”。
　　晚上九点，别墅的主人回到家中。
　　林书景最近又开始忙了，回家时间越来越晚，但奇怪的是，程柠每天都能在十点前见到他，这和他在采访中透露经常睡公司的林书景不一样。
　　林书景忙了，但还是心心念念他的小猫咪，回家后瞥了一眼程柠，伸手去抱追着球到沙发的蔓果。
　　小猫咪的爪子还没能够到沙发底下的球，就被提溜起来。
　　林书景先是摸摸猫毛，再是埋小猫肚子。
　　在一边偷看的程柠庆幸，他在林书景回来之前给小猫洗了澡。

　　“程柠。”
　　林书景突然叫了他的名字，把程柠吓了一跳。
　　林书景很少会叫他的名字，每次叫时，程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林书景下一秒就生气，把他赶出家门。
　　林书景板着脸，眉头微锁，程柠被他的目光定住，走到离他两米远的位置，不敢上前了。
　　“站那么远？”
　　林书景轻飘飘一句，吓得程柠挪了挪步子，停在离他一米的距离。
　　林书景站起身，靠近他，把怀里的蔓果交到程柠怀里，说：“让曾叔带蔓果去洗澡。”
　　程柠以为林书景不知道他帮蔓果洗了澡的事，心想猫咪不能一天洗这么多次澡，忙解释道：“我已经帮它洗过一次了，是蔓果身上哪里脏吗？”
　　而且每次蔓果洗澡都是他帮忙的，为什么这次喊曾叔洗。
　　林书景盯着面前害怕的脸，有点疑惑，还有点怀疑，他说：“有时候想知道你是真的有问题，还是假的。”
　　不清不楚的一句话，让程柠摸不着头脑。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怎么又是这种问题？！
　　程柠怀疑林书景小时候可能是一条狗，总能闻到一些他闻不到的气味。
　　但因为昨天的事，他不认为林书景说的是假话，他肯定闻到什么了。
　　想起今早自己信息素失控的事情。
　　凉意开始从四肢百骸传来，程柠手一抖，差点抱不住猫，但还故作镇定地问：“什么味道？”
　　“水果，蔓越莓。”
　　程柠脸“唰”得一下白了，手下意识遮住后颈，搭在冰冷的抑制环上。
　　林书景以一个非常亲密的姿势，靠近僵住不动的Omega，程柠像是被什么禁锢住，没有反抗。
　　Alpha嗅了嗅Omega的颈间，语气很平，好像真的是在找气味的传播源，淡淡开口道：“是从你身上传来的。”
　　“程柠，你的信息素漏出来了。”
　　一句话，平地惊雷，程柠瞬间被炸醒，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像是要缩起。猫咪受到惊吓，从他的怀里跳出来，开始“喵喵”乱叫。

　　林书景没想到程柠反应会这么大。
　　害怕，无助，无措……
　　那些词一并出现在了Omega的身上，程柠突然疯了似的要跑，被林书景拽住。
　　Omega并不老实，根本听不清林书景在说什么，一切反抗都源自于本能，把身上的刺全竖起来，阻挡每一个靠近的人，闻声而来的佣人也不例外。
　　没有理智的。
　　林书景见劝说没用，只能用硬的。霎时，程柠胡乱拍打的四肢停下来，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控制了。
　　就像是被信息素控制了。
　　可程柠什么都没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