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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蚂蚁的仓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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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拉提醒过切叶蚁,林砚当时只在账上记了一笔。
第二天清晨,那一笔便从纸上爬到了豆地里。
三株豆苗只剩细茎。最大的一株昨夜还有六片叶,如今每片都沿叶柄被齐整剪断;最小的一株连顶端嫩芽也没保住。防猴子的网完整无损,泥上却横着一条手指宽的绿色细流。
无数蚂蚁各自举着一小片豆叶,从网眼下面钻出,沿旧墙根向林中移动。叶片在它们头顶一高一低,远看像碎绿纸自己排着队走。
陈鹤蹲在旁边:“它们一夜吃了这么多?”
“不是搬回去直接吃。”
林砚上一世在纪录片里看过切叶蚁。它们把叶片带入地下,嚼碎以后供养菌园,真正入口的是长在植物材料上的菌。他记得原理,却不认识眼前具体是哪一种切叶蚁,更不知道巢有多大。
“它们拿叶子种菌。”他说,“同人养菇有点像。”
陈鹤看着那支看不到尽头的队伍:“蚂蚁也有仓库?”
“更像地下菜园。”
豁眉从树上倒挂下来,对会自己移动的叶片同样好奇。它伸手按住一片叶,搬运的蚂蚁不肯松口,后面的队伍很快堵成一团。豁眉又用一根手指去拨,指尖随即挨了一口。
猴子尖叫着缩回树上,抓住树枝狠狠干了两下,仿佛整队蚂蚁都故意合伙欺负它。蚂蚁重新抬起叶片,队伍很快恢复原样,谁也没理会树上的威胁。
林砚和陈鹤沿绿线往林边找。蚁路绕过一块积水地,从倒木下面穿过,最后消失在一片新翻出的细土中。附近不止一个洞口,有的向内运叶,有的把浅色废渣和碎土搬出来。地下显然远比地面看见的宽。
陈鹤捡起一根树枝:“把洞堵上?”
“这一处堵了,它们会从旁边再开。”
林砚把巢口和主蚁路画进账上,决定只调整苗床。蚂蚁的路原本就在这里,是他们把三株豆种到了路旁。
被剪秃的豆苗根还活着,他暂时留在原地,看看是否能再发芽。新的豆则不再直接下地。两人用浅木箱装进旧地的松土,在四角钉上短脚,再让每只木脚分别立进一个盛水的空罐。蚂蚁若要爬上苗箱,先得越过四圈水。
雨会把罐子灌满,落叶也可能搭成桥。这个办法需要每天查看,却比追着一支几万只蚂蚁的队伍打仗省事。
木薯枝还没有发叶,暂时逃过一劫。林砚重新检查六处种植位置,把恰好压在蚁路边的一根移到高处。枝条离真正收获还早,如今不过是几截插在泥里的木棍;可既然已经动手,他便希望至少有一根能活到他们离开以后。
午后,Silvano沿水槽移到旧墙附近。他没有进来,只看着地上那条仍在搬运榄仁碎叶的蚁路。
陈鹤指给他看三株光秃秃的豆:“它们把我们的叶子搬走了。”
“不是你们的。”Silvano说。
陈鹤被噎了一下:“豆是我们种的。”
Silvano看向地下:“它们先在。”
这句话无法反驳。林砚把最后一只盛水罐摆正:“所以我们把新苗挪开,不堵它们的路。”
Silvano的目光从蚁路移到架高的木箱。长布下摆沾着湿泥,前臂活动如常。林砚仍看不见原来的裂口,也没有再伸手确认。
“你要走。”Silvano说。
“要走也得吃到船来。”
“这个很久。”他指的是木薯。
“船若来得早,留给以后住在这里的人。来得晚,我们自己挖。”
Silvano低头看了木薯枝一会儿。人准备离开,却把不能立刻食用的东西埋进土里;这件事似乎同搭棚一样,仍在他的理解之外。
入夜前,切叶蚁换了路线。一条新队伍绕过水罐,从旁边的矮草上剪叶,绿色碎片继续向地下流去;架高的苗箱则暂时安稳。蚁路和人的种植地第一次从墙根处分开。
陈鹤在账上写:豆叶尽失,根还活;新苗床一座,四脚泡水;豁眉被蚂蚁咬了一口,脾气很大。
豁眉在树上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朝屋顶扔下一截细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