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育后，和死对头共感了》肆肆七

14、实在不行，我亲自上手 几

　　几天后。
　　“有异议的话告诉我。”宋意斟将合同递给方执予。

　　方执予并不知道签署合同的必要性，他们自从找到让共感暂时消失的规律：
　　从架子上掉下来砸到宋意斟。共感能影响到的方面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宋意斟有要求，他也会立马配合宋意斟的。

　　他看了几页，大致可以总结为：宋意斟很有医德。

　　正担心要求会不会太过分的宋意斟：“……”

　　毕竟上面的要求实在反人性，方执予不能私自断联，方执予不能在共感时期做过分的行动，方执予还要每三四天就要砸他一次等等。
　　意味着这个小家伙连恋爱都不能谈，因为宋意斟可不想自己工作时，对着狗冒粉红泡泡。

　　而另一边的方执予则在关注：宋意斟除了每月会给自己支付高额补偿金，并且每台手术也有他百分之五十的分成。

　　岂不是说，宋意斟的收入要分他一半？他平均一台手术六万，所以自己光是安静待着，每天就有五位数以上的收入？

　　“宋医生，前面两页的我答应……”

　　宋意斟放心了，紧接着——
　　“可是，我不要钱，我就想要蛋蛋。”

　　宋意斟旋即两眼一黑。

　　方执予将上面的关于钱钱的划掉，道：“这样了就好了，我对钱不感兴趣。”

　　说的也是，方执予毕竟是个少爷，钱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宋意斟心道，该用什么引诱……他呢？蛋蛋？

　　而方执予这个穷猫，不知道对方已将自己冠上少爷称呼，而现实是，他还在拿工资付房租。

　　宋意斟道：“你说要，但总得告诉我，怎么给你吧？”

　　方执予的尾巴腾地挺直了，亮晶晶道：“拿给我就行了。”

　　宋意斟：“……拿？”

　　方执予见对方一脸犹豫，猜测宋意斟是怕别人发现，的确，正大光明地拿走铃铛标本会被同类误会的，所以他很善解人意道：
　　“可以偷偷的，捂着给我。”

　　“？”宋意斟仿佛晴天霹雳。

　　方执予顿了顿，他不想为难宋意斟的，只好又道：“实在不行，我亲自上手。”

　　“不不，不用了。”宋意斟忙道。

　　他这辈子就没有如此慌过，却在这个小家伙面前丢盔卸甲，脸面全无……
　　方执予先前说的也对，这个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他不是异性恋，也不是同性恋，简而言之，他不会爱上任何人。

　　宋意斟道：“我需要时间准备……我买一个给你行吗？”

　　方执予耳朵蹭地竖起，他道：“不一样！”

　　什么？！宋意斟张了张嘴：“……你指定要我的？”

　　方执予一听，宋意斟竟然以为进了汇安医院的铃铛就是他的了！忿忿道：“什么你的？是我的！”

　　这小家伙占有欲还挺强，宋意斟平复了一下情绪，道：“嗯，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方执予摸摸下巴，临走前嘱咐了宋意斟一句：“你别太粗暴了，谢谢。”

　　“……不用谢。”
　　宋意斟目送小家伙出了办公室，浑身没骨子似的瘫倒在椅背上，手指在屏幕上扒拉两下，点开了一个号码：
　　嘟……嘟……

　　“唉？宋医生？有什么事情让您老给我打电话啊？”
　　“你有没有灰色地界的人脉？”

　　“啥？！你要干啥？”
　　宋意斟咬了咬嘴巴道：“和你没关系，钱包够。”

　　那头的男人顿时不再追问：
　　“啊，可以，但是你总得和我说哪方面的吧？你这让兄弟怎么找？多了去了，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吧？你老子的坟都长草了。”

　　宋意斟不耐地打断他，道：“人体那方面。”

　　男人道：“买？那好找——”
　　“我割。”

　　“……”
　　“……”

　　电话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直到那头的男人说了一句：“医院现在，都不能割□□了？”

　　“……”

　　另一边的方执予拄着胳膊在前台吃加餐，他将工作都已完成，如今过了旺季，工作压力也小了不少。

　　“哎哎哎……”护士搡了搡身边的朋友，用眼神示意她去瞅方执予。

　　那位朋友不好意思地扫了一眼，赶紧收回视线，两腮微红.
　　那次周会往后，不少人对方执予刮目相看，本以为是个小花瓶，没想到一举打破了本院六十八项记录，因此大家对他也熟络起来。
　　接近后才知，这小家伙分明是个呆瓜，并俘获众多大姐大哥的心。

　　宋意斟对此浑然不觉，就连他作为小家伙的带教医生，一天也见不到方执予几次，他曾对方执予说：
　　“其实完全不用这么累，医院的护士也会帮忙……”

　　方执予表示：“平静的海面养不出优秀的水手。”

　　于是，宋意斟也跟着卷起来了，方执予准备完一场手术，宋意斟马不停蹄地赶上去。
　　就连院长也劝宋意斟道：“别太压榨人家方执予！”

　　宋意斟的手术量起来了，作为知名医生，不少人都注意到这动静，国外讨论会的邀约也紧跟着发给院长。
　　有钱有地位的宠物主人也打电话来过问，宋医生能飞过来看看我家“女儿”和“儿子”吗……

　　后来，院长迈着沉重步伐，劝方执予道：“孩子，你还年轻……别太卷了。”

　　方执予咬了一口夹心，听着前台打字的声音，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小铃铛，方执予心情良好，余光瞥见林总竟然向这边来！
　　被教导主任揪耳朵的恐惧立马攫住了心神，他一骨碌蹲了下去。

　　前台见方执予突然下蹲，毛茸茸地头顶悄悄挪到了前台底下。

　　宋意斟与院长往大门外去，中间还夹着一位客人，相互寒暄。
　　院长：“啊，林总不不不不行，我们可不能接，您太客气了……”

　　宋意斟双手抄兜没什么表示，身子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人。

　　“嘘。”方执予对前台竖起手指，还吃了一口零食。
　　前台点点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贵公司想要与我们合作是医院的荣幸，”院长继续拍马屁，但却是让人家离开的姿态，“天色不早了，我看暴雨快……”
　　他说着，三人同时注意到前台那传来的咔嚓咔嚓咔嚓声，前台小姐姐咳嗽一声。

　　方执予嘴巴嚼嚼嚼，一刻不停，忽然头顶上蒙上一层阴影，他的耳朵抖了抖，方执予往后又靠了靠，继续塞薯片。

　　天暗了，估计马上要下雨了——
　　“方执予。”

　　“……”方执予抬头就见宋意斟立在自己身侧。

　　咕嘟。他咽下去。

　　这时候前台的电话声突然炸开，方执予吓了一跳，前台忙接过电话，笑脸骤然变色。

　　“嗯好好，是……好。”
　　前台扣上电话，对着护士喊道：“现在去备床！一只阿拉斯加在公路上被车撞了！去找外科刘医生准备急救，五分钟后送过来。”

　　“好！”

　　护士立马奔走，方执予这时候将零食收回去了，背对着林总问宋意斟道：“为什么不找你？”

　　宋意斟表情如常道：“因为刘医生今天值日。”

　　林总凝视方执予背影半晌，又与院长笑谈了几句，离开了医院。
　　方执予见状才松懈下来，问：“宋医生找我什么事情？”

　　宋意斟没有回答，须臾又问：“最迟多久？”

　　“什么，”方执予随即反应过来，想了想，“今晚不可以吗？”

　　今晚？！宋意斟抄在白大褂兜里拳头一紧，方执予身后的前台捂住了嘴巴，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你要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以哪种方式交给你？”宋意斟压低了声音问。

　　方执予觉得奇怪，道：“你掏出来给我看看，然后——”

　　噗！前台喷了满裤的饮料。

　　宋意斟被这个小家伙吃得死死的，方执予看着又乖又呆，实则随随便便就可以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很坏，宋意斟感到深深地绝望。
　　类似于失足青年第一次下海前的彷徨。

　　这时候医院外响起一阵嘈杂，还有女的哭声与哀求声。
　　医生推着病床嗖地跑过去，后面还有一个拿着针的助理追，方执予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好奇，他凑到边边上，伸头观察。

　　这只狗还在吐着舌头，眼睛睁着，呼吸间都带着痛苦，毛发锃亮，便知是主人精心饲养。

　　方执予一转眼，便见一根铁管子从狗狗的腹部贯穿至腰后！
　　巨大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涌现鲜血，其余还有大大小小的撕裂伤，前爪、后腿骨折，血袋换了一个又一个。
　　相当于人类被一根钢筋从肚皮穿到后腰，属于特重级创伤，抢救成功的概率也不足三成。

　　助理手忙脚乱地去止血，医生给狗扎了一针，方执予想去帮忙，但是想到自己一手的薯片碎渣，也只好转头奔去洗手间。

　　“叫宋意斟来！”刘医生和三位护士一边推往手术室，一边做前期急救处理，喘气都不敢呼大了，生怕给狗命喘没。

　　这个情况，全院能保证生活率的只有宋意斟。
　　不能说其他医生医术不够，这场手术门槛高，涉猎挤多，你不能要求一个医生同时精通皮肤肌肉肠胃肝脏脾脏膀胱血管等等……

　　宋意斟恰好都精通。

　　他跟向手术室途中，见大门到楼梯那里洋洋洒洒滴了满地的血，方执予没太在意地路过，在换衣间套手术服时，动作一顿。

　　不对。

　　墙上的钟表还剩两分钟。
　　要知道任何医生都不喜欢手术中途有人迟到或闯入；方执予将手套戴上，将那股不对劲甩出脑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抬腿就要穿过走廊，进入手术室，猫耳一抖，听见巡回护士在与旁人聊天：
　　“这还有什么治的必要？这狗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敢横穿马路……”

　　“……哎？方执予你终于到了！进去……方执予？方执予！你要去哪！”

　　保洁正唏嘘着，从桶里拎出拖把就要清理地面，谁料，放下清洁剂的瞬间，背后传来一道喊声：
　　“不要拖！”

　　护士与前台见来人是谁，纷纷露出了：你疯了吗？的表情。

　　保洁也摸不着头脑：“小方，这要拿去化验？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呢。”
　　这当然不会拿去化验，方执予自然也没疯。

　　而是因为，这血液里有其他东西。

　　方执予顶着众人的目光，拽掉口袋，跪伏在血泊中，鼻尖与血面相距不过分毫。
　　猫猫人的嗅觉格外敏锐，他路过大厅时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股不安在听见护士们的聊天内容时，达到了顶峰。

　　“小方，别……你当你是侦探吗？赶紧去吧，迟到要被记过的。”
　　“对对，严重的会被辞，走吧走吧！”

　　其余人催促着方执予，在他们是人类，闻不到那丝丝的信息素气味，都认为方执予发现了所谓的“线索”。
　　这种情况，在新人里时常出现，但实际上对病情伤势毫无帮助。

　　可在方执予眼里，那信息素绝不是属犬科动物，至少……也是他的同类。

　　方执予浑身沾满了血，骇人极了，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即便现在瞬移到手术室，也掩盖不了他故意迟到手术的重大失误！

　　他嗅遍了血泊，就是找不到那丝信息素。
　　判断失误？

　　方执予挣扎了几秒，认清事实，对保洁道过一声歉后，脚底无意踩过淋上去的清洁剂，整个人滑溜出去！
　　正正跌了个平地摔。

　　“又要重新换衣服……”
　　方执予撑起身，眨眼时，余光瞥见指尖下——那一滴被清洁剂覆盖的干涸血渍。

　　比其余血泊，深了不少。方执予抬起手，凑上去闻了闻。

　　强烈至呛鼻的威胁性信息素，方执予皱了皱脸，尾巴焦躁地拱起。

　　猫科动物！

　　一瞬间，这场手术所有的信息，都像走马灯似的流过方执予的眼前，一切，看似巧合却又断裂的证据链。
　　在这时，重新连在一起。

　　方执予腾地爬起来，无视别人惊呆的目光，一边脱下手术服一边朝换衣间去，重新换了一套新的，马不停蹄地奔向走廊尽头的手术室！

　　据动物主人所说，狗狗是在公路之上被货车撞到，围栏插进狗狗体内致贯穿伤。
　　在这种紧急情况之下，没人会关注其他，只要能熬过这一场手术，其余的都另说。

　　可如果正常手术恰恰会导致狗狗的死亡呢？

　　血液里的猫科动物信息素，正好是狗狗为何会横穿马路的罪魁祸首，如果是小猫的信息素，方执予绝不会应激，可大型猫科，方执予也绝不会嗅了许久才找到。

　　好像陷入了僵局。

　　但，医院附近便有一座环山公路，林子便是豹猫自然保护区，只有豹猫才能解释这种小而攻击性强的信息素来源。

　　同时豹猫的生活环境，正好是厌氧菌天堂！
　　血液里出现豹猫信息素，说明，厌氧菌已经进入了狗狗体内。

　　一旦放任不管，轻则伤口腐烂流脓，重则，手术没做完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