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权域

37、本能 病房里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维安坐在病床上，静静地听完了江砚槿的话。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没有了最初的清澈和茫然，反而透出一种骨子里的冷厉和算计。
　　这是她作为维氏掌权人的本能——即使失去了记忆，在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权衡利弊。
　　“陈总是吧。”维安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他拿你妈的疗养院威胁你，还拿行业封杀来逼你……这种人，我明天就可以让他在这座城市里消失。”
　　江砚槿微微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但下一秒，维安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江砚槿那张苍白倔强的脸上，语气极其认真，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谈判口吻：“既然你现在没有工作，也被行业封杀了，还欠着医院一屁股债。与其去找下一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把你卖了的公司，不如留在我身边。”
　　江砚槿的呼吸一顿。
　　“我让人查过了，你的专业能力很强，做我的私人助理或者项目顾问都够格。工资按维氏高管的标准开，你妈的医疗费我全包。”维安靠在枕头上，一条一条地列出条件，像是在谈一桩最寻常不过的商业并购，最后，她补了一句，“另外，我确实很喜欢你。你要是觉得刚才‘包养’这个词不好听，我们可以换个说法。但本质上，我想让你跟着我，钱，我出。”
　　江砚槿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病床上这个把算盘打到了极致的女人。
　　不管她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骨子里那种高高在上、用钱买断一切的傲慢，根本就没变过。
　　怒火在那一瞬间烧光了江砚槿所有的理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重重地甩在了维安的脸上。
　　维安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掌印。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砚槿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因为愤怒和用力而微微发颤。她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维安，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有钱，连别人的尊严都可以买断？半年前你拿钱买我，我认了，因为我妈要死了。现在呢？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被你毁掉工作之后，还感恩戴德地接你的‘包养费’？你有钱你了不起，但我不卖！”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站住……”维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却不再是那种强硬命令的语气，而是带着明显的颤抖。
　　江砚槿脚步一顿，回过头。
　　然后她愣住了。
　　刚才那个还在理智算账、冷酷无情的Alpha，此刻坐在病床上，眼眶通红，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了下来。
　　维安没有去擦，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江砚槿，捂着被打得发麻的半边脸，声音里带着极度的委屈和不知所措，像个做错了事、又挨了打的小孩。
　　“你打我……”
　　她抹了一把眼泪，眼泪却越流越凶，甚至鼻尖都红了。
　　“我头疼得要命，什么都不记得了，周围全是一群我不认识的人。我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让我觉得心里安静的人，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我不知道怎么对你好，我只知道用钱……你为什么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