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第四排》屿水怀江

34、奔赴 高三最

　　高三最后的日子，过得飞快。

　　试卷如雪片一般下发，黑板角落的倒计时数字一天比一天小。榆城的夏日蝉鸣聒噪，风扇日复一日嗡嗡转动，整个班级都沉浸在冲刺的紧绷氛围之中。

　　安予岐作息规律，刷题、整理错题、背诵单词，一步一步稳稳向前。英语早已不再是拖后腿的短板，那些穆谏舟教给她的做题思路，已经完完全全变成她自己的东西。

　　偶尔深夜刷题疲惫，心底还是会浮起榆城寒冬的碎片：白茫茫落雪的校园，蒙着白雾的玻璃窗，课桌之间悄悄推过来的纸条。

　　她不再抗拒这份回忆。难过就安静坐一会儿，允许情绪漫上来，之后再重新拿起笔。

　　陈柚心态已经彻底平稳，不再被一次考试的得失裹挟。累的时候，就拉着安予岐到走廊吹吹风。周子航的成绩稳步提升，褪去少年的浮躁，目标清晰，踏踏实实地追赶。三个人互相支撑，熬过高三无数个漫漫长夜。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班里的氛围一半紧张，一半弥漫着离别气息。同学之间互写同学录，畅想考完之后要去的城市。

　　安予岐也收到好几本同学录，提笔写下祝福。翻到空白页，有一瞬间，她心里闪过：如果穆谏舟还在这里，他会写下什么样的文字。

　　念头一闪而过，随即消散。

　　周末在家，哥哥安予珩陪着她简单梳理各科薄弱点。
　　“马上就要上考场了，放下杂念，尽力就够。”

　　“我知道。”安予岐点头。

　　手机，白亦简发来消息。

　　白亦简：快要高考，别想太多，全力以赴。有些故事止于回忆，未必是坏事。

　　安予岐回复：嗯，我会好好考完。

　　南方。

　　穆谏舟同样浸泡在高三最后的冲刺里。
　　新环境的生活依旧算不上圆满，家庭的隔阂没有彻底消解，只是他已经学会独立面对。无数个晚自习，埋首题海，疲惫间隙，会短暂想起北方那座小城。

　　他也会想象，安予岐现在应该也在刷题备考，应该也站在高考的门槛前。

　　有好几次，冲动几乎要战胜理智，想要试着打听一点关于她的消息。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最后还是停下。

　　他很清楚，一旦开启联系，隔着遥远距离，只会扰乱两个人最重要的关口。那份心动，只能封存。他能做的，只有在心底默默祝愿。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不打扰。

　　时间不停向前，高考如期而至。

　　考场外人山人海，家长等候在路边。夏日阳光炽烈，树叶沙沙摇晃。安予岐深吸一口气，走进考场。

　　笔尖落在答题卡上，沉着冷静。做英语阅读的时候，遇到容易主观臆断的选项，旧人的提醒又一次在脑海浮现。这一次，她只是淡淡一笑，专注分辨文本信息。

　　那一段同桌时光，早已化作她身上的一部分，却不再是枷锁。

　　两天考试匆匆落幕。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喧闹扑面而来。同学们欢呼、拥抱，积攒许久的压力尽数释放。

　　陈柚奔向安予岐，两个人紧紧相拥。周子航站在不远处，脸上是卸下重担的松弛。三年高中，终于走到终点。

　　少年时代的课堂到此结束。有人欢喜，有人留有遗憾。有些相遇，注定只能相伴一程。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