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第四排》屿水怀江

29、陈柚的挣扎 春日的阳

　　春日的阳光穿过教室窗户，不再是冬日那种惨白冷光，变得温暖柔和。榆城的杨树抽出嫩绿新芽，风拂过窗台，带着草木淡淡的气息。

　　高二下半学期的压力，并不比寒冬期末轻松。一轮轮周测、月考接踵而至，距离高三越来越近，所有人都被无形的紧迫感裹挟。

　　陈柚一直是班里公认踏实刻苦的女生，长久以来把高考当作唯一目标。可这段日子，她身上那一份从容沉稳，正在一点点裂开缝隙。

　　接连两次月考，她的成绩出现波动。几门理科大题频频失分，排名往下滑了一截。

　　课间，别的同学放松说笑的时候，陈柚常常坐在座位上，对着卷子久久发呆，眉头紧紧皱起。草稿纸上写满演算，却很难算出满意的结果。

　　午休，安予岐和陈柚去食堂吃饭。餐盘里饭菜冒着热气，陈柚却没什么胃口，扒拉几口便放下筷子。

　　“最近总是学很久，收效却很小。”陈柚声音带着疲惫，“明明每天熬到很晚，知识点反复看，一到考试就容易崩盘。我很怕这样下去，高三会直接跟不上。”

　　长久紧绷的弦，开始显现疲态。她习惯逼迫自己做到优秀，一旦成绩下滑，巨大焦虑就扑面而来。

　　安予岐看着闺蜜憔悴的模样，心里心疼。经历过去一整个冬天的离别心事，她更懂得情绪内耗有多磨人。
　　“不要逼自己时时刻刻紧绷。学累了就歇一会，成绩起伏是很正常的事。”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不敢停下来。”陈柚轻轻叹气。

　　回到教室。周子航注意到陈柚状态很差。如今他们已经是坦荡的普通朋友，没有暧昧的隔阂。见到她对着习题愁眉苦脸，他主动走过去，把自己整理的理综错题本递过去。

　　“这些是我踩过的坑，你可以参考看看。”

　　陈柚有些意外，接过本子：“谢谢你。”

　　“别把自己压得太狠。”周子航认真说道，“一次考差不代表全部。”

　　简单几句话，没有多余的讨好，只是朋友真诚的关心。陈柚心里稍稍宽慰。

　　安予岐一边留意闺蜜的情绪，也在稳住自己的节奏。

　　她依旧坚持整理英语错题，沿用穆谏舟留下的定位做题方法。分数在缓慢上涨，不会一夜突飞猛进，每一点进步都来自日复一日的积累。偶尔做阅读题，脑海闪过旧时光里课桌之间的对话，只是一晃而过，不会再困住她。

　　放学回家，春日白昼变长，天黑得比冬天晚很多。

　　晚饭的时候，母亲看出安予岐最近情绪平和，不再像冬日那样心事重重。
　　“看你最近状态好了不少。”

　　“慢慢调整过来了。”安予岐浅笑。

　　哥哥周末回家，聊起即将到来的高三，提醒她们要学会调节心态，不要被一次两次考试的得失困住。

　　夜里，安予岐坐在书桌前刷题。抽屉深处静静躺着那本英语真题，夹着那封没有落款的信。她已经很少拿出来翻看，但知道它安放在那里。那是属于十七岁的一段遗憾，是回忆，却不能成为生活的枷锁。

　　手机亮起，白亦简发来消息，询问近期学习。安予岐简单说了陈柚的焦虑，也说起自己的近况。

　　白亦简：很多人高二下半都会经历这个瓶颈期。努力不等于立刻看见回报，稳住心态比一时分数更重要。

　　消息看完，安予岐收起手机。

　　校园里，春光正好。可少年少女各自背负着自己的困境：陈柚困在成绩焦虑里；周子航在追赶落下的功课；安予岐带着心底的旧回忆稳步前行。

　　没有人的青春是全然顺遂无忧。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