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第四排》屿水怀江

28、高二下半学期 寒假匆匆

　　寒假匆匆过去。

　　过完年，榆城的冰雪慢慢消融，路面到处是化雪之后湿漉漉的水迹。春寒料峭，风依旧凛冽。安予岐重新回到榆城二中，开启高二下半段。

　　教室里座位重新编排。穆谏舟曾经坐过的那个位置，来了一位新的男生。陌生的课本、陌生的字迹填满那张课桌，过去的痕迹被一点点覆盖。

　　再也不会有课间悄悄推过来的笔记，不会有晚自修凑在一起分析阅读错题的时刻。

　　刚开学的几周，安予岐很难完全适应。

　　上课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往右边瞟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做英语阅读，遇到陷阱题，脑海里会不由自主回响穆谏舟曾经说过的话：不要过度解读，答案要回归原文。

　　那些习惯已经深深刻进日常，需要一点一点慢慢剥离。

　　她把那本英语真题册和那封信纸，收在书桌抽屉最深处，不常拿出来，却也舍不得丢掉。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陈柚一直留意着她的状态。课间会拉着她去走廊透气，吃饭的时候陪她聊天，不反复提起穆谏舟，只是安安静静陪伴。

　　周子航彻底走出之前的情绪。放下对陈柚的爱慕之后，两个人相处得十分坦荡。遇到难题，会互相请教，说笑打闹，回到纯粹朋友的状态。少年褪去高一的浮躁，踏踏实实地扑在学习上，成绩也一点点有起色。

　　班里偶尔会有人随口提起穆谏舟。
　　“不知道他在南方那边读书怎么样。”
　　“听说南方气候很好。”

　　几句闲谈，转瞬就被试卷与讲课声盖过去。没有人再深究，日子滚滚向前。

　　安予岐没有四处打听穆谏舟的消息，也没有想方设法寻找联系方式。信里写得很清楚，不必念念不忘。

　　可心底的怅然不会一瞬间消失。很多夜晚写完作业，安静下来，那段同桌的片段就会浮上脑海。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只有寒冬的试卷、漫天落雪、课桌之间细碎的交谈，以及一封克制的信。

　　某天夜里，手机弹出白亦简的消息。他算着时间，知道期末结束，新学期开学。

　　白亦简：新学期还好吗？那个离开的人，已经彻底走远了？

　　安予岐坐在台灯前，对着屏幕沉默很久。

　　安予岐：嗯。收到一封信，算是好好告别了。心里还是会偶尔想起，但不会再沉溺。

　　白亦简：能放下回忆，好好往前走，就很好。

　　简短对话结束。远方的朋友，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点醒。

　　哥哥安予珩周末回家，看得出来她已经比上一个冬天舒展不少。
　　“状态调整过来了？”

　　“算是吧。”安予岐淡淡笑了笑。

　　“高二下半，离高三越来越近。人总要往前看，有些人和事，放在回忆里就够了。”安予珩说道。

　　安予岐点头。道理她已经慢慢接纳。

　　她依旧保持着整理英语错题的习惯。沿用穆谏舟教给她的定位原文的做题方法。英语没有突飞猛进，却一步一步，缓慢、稳固地向上爬升。数学依旧稳定拔尖。

　　春日慢慢降临榆城，杨树重新冒出嫩芽。寒风渐渐柔和，校园到处是新生的绿色。

　　教室试卷依旧堆叠如山，考试、周测轮番到来。青春的遗憾被藏在心底深处，生活的重心，重新落回自己身上。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