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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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酬劳
大三的春天，紫藤长廊下，晴川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发着呆。妈妈还在重症监护室，周六晴川正在钱老板的民宿做事的时候，接到爸爸的电话，妈妈突然晕倒，在20几万仿佛天文数字的手术医药费后，妈妈进了重症监护室。那天钱老板送晴川到的医院，然后正当晴川为钱着急时，护士告诉晴川，妈妈的住院费用有人已经交了。当晴川追出去时，只看见一个身影正走出医院。最终妈妈手术成功
晴川现在不知道该思考妈妈的身体，还是该思考怎么还钱，至于苏砚为什么要垫付医药费，至少目前晴川还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想为什么。旁边有人坐下来，苏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白色的衬衣，袖口卷着。晴川问：“砚哥，你怎么在这里？”苏砚说：“在附近办事，就进来看看，结果看到一个人在这坐着流泪。”晴川这时才惊觉脸上的泪，慌忙用手擦掉。
在那之后的三个月，日子像被上紧的发条，插画试稿的语余温还在，晴川辞去了家教的兼职，改接零散的设计单子，虽然收入不稳定，但也专业对口，可以为以后的工作积累经验。一年过去，又是一年紫藤花开，插画的工作由试稿变成了长期合作，晴川也在网页上开了个人主页，慢慢有了几百关注者。为了减轻爸爸妈妈的心理负担，晴川告诉妈妈说帐还清，自己的插画约稿收入不错。爸爸妈妈没多想，十分的高兴，说话的语气也轻松得像是卸了一块石头。挂了电话，晴川肚子坐在宿舍发了很久的呆。
这一年，苏砚偶尔会约晴川吃饭，在临毕业的一个周五，晴川在赴约吃饭时，顺便去还苏砚的一本画册。由于晴川去的时间太早，苏砚工作还没有忙完，于是晴川第一次走进苏砚的办公室去等他。苏砚的办公室简单、干净，一如苏砚本人。画册应该放回办公桌旁边的小书架，晴川退回来时一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的一摞文件。文件散落一地，晴川慌忙去捡，在最上面的是一张出版社的出书清单，下面还压着几封信。信封上赫然印着“梧桐文化”的标识。晴川内心有点差异，本来想收拾好重新放桌上的晴川，看见收件人是苏砚就鬼使神差地打开了，上面是编辑的话：苏总，季晴川先生的稿费已付，请您确认。
晴川顿住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接着看第二张纸，是感谢苏砚的，感谢苏砚“推荐优秀的插画师并慷慨付酬劳……”落款时间是去年7月中旬，比自己收到邮件的时间还早三天。信中还附了一张转账凭证的复印件，收款账号正是晴川的卡号。金额也分毫不差。晴川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慢慢把信折好放回去，把文件整理好，然后坐在沙发上。
那天以后，在晴川还没想明白一些事之前，晴川开始避开和苏砚的见面邀约。而苏砚在两次没有见到晴川后，也就没有再让晴川出来见面了。于是，刚刚才稍微熟识的两人的聊天记录，又回到了前三年的状态。其实最后这一年，俩人的聊天记录也不多，一周有个一两次就不错了。但是现在已是8月，快两个月了，他们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只有两次，一次是晴川告诉苏砚自己拿到了毕业证，不管怎样，苏砚对自己的帮助，这四年是真的多，而且晴川在去小满的民宿辞职时，才得知，就连民宿的工作，也是苏砚帮自己保住的，不然根本不可能干那么久。而且其中大部分的酬劳也是苏砚给的。晴川想着钱老板的话：“晴川，你这个远方表哥是真不错，人嘛，靠自己是没错，但是人也不要太肘了。你说你有这么个表哥，依靠一下又怎么样？你又不白拿钱，结果还要你表哥这样来给钱帮衬。”
晴川觉得这是做人的基本道德，收过恩惠，顺利毕业还是应该告知一下。于是出现了很官方的感谢信息：砚哥，感谢您四年的照顾，我已顺利毕业。然后发了一张自己拿着毕业证的学士服的自拍照，然后又撤回，最后只发了一张毕业证的照片。苏砚很快回复：恭喜，我找个地方庆祝你毕业。晴川回复：谢谢砚哥，不用了，我还要收拾东西，然后回家休息几天，准备上班。苏砚回：好。
还有一次是7月初，晴川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设计。工资不高，上班第一天，晴川第一天下班给苏砚发去信息：砚哥，今天我第一天上班，我们月底发工资，我的工资是6000一个月，房租是1500。我自己再留下生活费和给家里的家用，我目前阶段只能每个月还您1000。苏砚过了一会儿回：我们见面谈。晴川回：砚哥，我刚上班，挺忙的。苏砚过了一会儿回：好，不着急，慢慢还。
晴川欠苏砚的钱其他的不算，就只是妈妈住院那次，就是20几万，目前还有一大半没还，虽然插画的稿费都是苏砚付的，民宿的工资也是苏砚付的，晴川无法去细算苏砚在自己身上话的钱，哪些是自己应得的，哪些不算。但是医院那笔，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5-2朋友的空房
晴川的住处租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因为是老城区，所以除了房子旧点之外，没有其他的毛病，晴川很满意。但是房东不满意，因为晴川的房租只能月付。房东提出每季度付，晴川都无法做到。
一天下班，晴川回到出租屋，看到房东站在门外，晴川连忙上去：“李姐，有什么事吗？进来坐。”
“不坐了，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这个房子到期了，我另找了租户，给你三天时间搬出去。”
“李姐，这房子我还要租。”晴川心里一惊，已经半年了，当时由于自己只能月付，所以合同只签了半年，“我还要续租，您可不可以优先租给我?”
“小季啊，我李姐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新的租户答应一次付一年，我想你才毕业，没钱，不说半年一付，你就是一季度一付，我都续租给你。能不能？”
晴川没办法答应，央求李姐给两周的时间找房。李姐答应了。周六一早，晴川就出门找到中介公司，跑了一上午，看了三个房，也不满意。要不就是房子安全系数低，要不就是离公司太远，各方面都满意的，根本不会同意月付。中介工作人员在听到月付时，也是一惊，再没有早上的热情。晴川踏出房屋中介所，坐在台阶上休息。他在心里算着账，李姐的季度付，自己是否能挤出钱来。心里算了一下，不行。弟弟还在大三，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已经自己挣生活费了。但是家里的负担，爸爸妈妈的每个月的药钱，还是自己在给，还有每个月承诺要还砚哥的1000块钱。自己已经没有多少伙食费了。
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着，晴川没有动，年少时总是对未来有无数憧憬，觉得自己牛逼得很，长大一定能怎样怎样，如今也只有对生活的妥协。连带着弟弟星野，对于那个明星梦，也醒了不少。音乐学院，人才处处皆是，像星野这种从小没有接受过很好的培训的人，能到达星野的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但也就是这么高了。要想有更好的成就，那就必须再付出。如今的星野，也就是在一些培训机构兼职教孩子吉他。那天给自己的未来规划，也就是能进一个不错的培训机构。稳定一点，工资高一点。和当初第一次露天音乐会表演的心气相比，沉稳了不少。因此，晴川绝不想把压力再给到弟弟身上。
音乐会，苏砚，砚哥。不由自主地，晴川又想到那个帮过自己很多的人。他们好像快半年没有联系了。自从自己在夏天拒绝了两次见面以后。除了每个月的转账还钱，他们之间没有了其他的交流。其实这半年，晴川经常翻看他和苏砚的微信聊天记录。很少的内容，但是会翻看很久的时间。生活的压力让晴川不去想太多，但是会潜意识的躲开。
正在胡思乱想中，头顶的小雨没有了。晴川抬头一看，惊呼：“砚哥。”
“你在这干什么？”
“房租到期了，找房子。”
“找到没？”
“没有。”
“跟我走吧。”
半年后再次见面，苏砚带晴川去了一个小区。走到已房子门前，当着晴川的面，打了一个电话：“你这套老城的房子的密码是多少？”苏砚按下密码，门开了，对着电话说了一声：“好了。”然后挂了电话。进门是一室一厅，干净明亮。
“我朋友的房子，你先住。”苏砚说，“这里离你公司也近。”
“啊，”晴川打量着这套房子，“这个租金不便宜吧。”
“住吧，他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房子太久没人住，也会没人气。房租不用管，爱惜一点就可以了。你按时把物业费交来就行。”
晴川一时没说话。苏砚又补充：“老城区的房子，物业费不贵。”
“啊，不是不是，我”晴川低头，“谢谢砚哥。”
时隔半年的晚上，晴川和苏砚又一起吃了晚饭。好像没有中间这半年的断联一样，饭桌上，苏砚还是对晴川照顾有加。晚上，晴川躺在床上，再也没办法睡着，他喃喃道：“砚哥，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