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是你》华菲

26、第 26 章 余生唯一

　　沈知远的再次出现，是在春天。
　　晴川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是砚哥亲自告诉他的。那个高中时期砚哥表白过的人，那个让砚哥举家搬迁的人，那个让砚哥不想再有任何交集的人又出现了。上次在美术馆看到，晴川生了很久的闷气。后来是砚哥抱着他，把那些陈年旧事一件一件说给他听，晴川才知道，沈知远对于苏砚来说，是一道早已结痂的疤。不碰不疼，但是痕迹永远在。
　　所以当沈知远第二次出现在砚哥身边时，晴川没有像上次那样生气。他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坐在那里。沈知远比上次看上去更成熟了，他正说着什么，砚哥在一旁听着，表情平静。
　　这一次晴川没有吃醋。他只是忽然觉得，苏砚和沈知远坐在一起的样子，很协调。晴川站在街对面，手里拿着刚买的画材。他没有进去，也没有打电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那种在同一个世界长大的那种协调与从容，是晴川学不来的。
　　晴川开始留意沈知远的消息。都不用刻意去查，因为沈知远也很出名。建筑圈的新锐，作品上了杂志，采访出现在各个平台。晴川偶尔刷到，就会停下来看。看沈知远的履历，看他的设计理念，看他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越看，心里越沉。那不是一个普通家庭爬出来的美术生，一个还在接散活的小插画师可以比得上的。
　　晴川知道苏砚爱他，但是“爱”和“配得上”是两回事。晴川一直没有问苏砚他和沈知远为什么会再次见面。晴川相信砚哥。但是他不满足自己的现状，他太想成功了，他想和砚哥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永远以仰视的角度去膜拜。家庭的差距他没有办法，但是事业的差距，他想缩小。
　　他开始学习，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忙于工作。两个人虽然住一起，但是下班后一起说话的时间变少了。两人就是饭桌上说说话，晚饭后就各自忙碌。然而，比想象中的争吵先来的是他和苏砚的绯闻。
　　有营销号拍到苏砚和晴川频繁同进同出，配文写得有鼻子有眼：“金融掌门人苏砚疑似出柜包养小画家，豪车接送、深夜留宿，疑似同居”。评论区瞬间沸腾。有人扒出晴川的公司，有人翻出他大学时的获奖，语气暧昧：“难怪能拿奖，原来背后有人。”更离谱的猜测层出不穷，连“苏砚为哄小情人，一掷千金买下整条画廊街”的假消息都传出来了。
　　晴川在公司，至时间发酵手机就没有消停过。好听的就如张启：“你之前说的什么依赖之类的就是苏总？”晴川点点头。张启竖过来一个大拇指，然后小声说：“别理网上那些人，过几天这事儿就翻篇儿了。”随后又叹口气坐回去。或者是林铮的消息：“好好过自己的生活。”难听的就是大学同学群里有人阴阳怪气地@他：“季晴川，苟富贵勿相忘啊。”他关掉手机，坐在位置上发呆。
　　下午，当晴川去找总监时，路过公司的茶水间，听到里面压着嗓子议论：
　　“就是他吧？看着挺清高，没想到……”
　　“苏总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跟人传过绯闻，这次居然被拍到了，估计是真的。”
　　“什么真的，苏总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说不是包养，谁信啊。”晴川没有去找总监，返身让张启替自己请个假，走了。晴川还是没有开机，上午两个小时苏砚没有联系自己，其实晴川能理解，那么大的公司，肯定要公关。现在他也不想给苏砚添麻烦，也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嘴里“攀高枝”的那个人。明明不是这样的。
　　可是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晴川在之前住过的房子待了一下午，然后才回家。等晚7点晴川回家后，苏砚还没有回来。晴川窝在沙发里，电视开着。晚十点，苏砚回来了。晴川看过去，看到苏砚看到他的眼神，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高兴？”苏砚问。
　　“没有。”晴川回答。
　　“为什么关机这么久？”
　　“哦，忘记开机了。”说着晴川开了机，然后把手机丢一边，任凭消息声一直响也不去看。
　　过了一会儿，晴川开口：“砚哥，对不起。你们公司公关做好了吗？对你公司有没有影响？”
　　苏砚坐在他身边，摸摸他的头。晴川没有避开，接着问：“你打算怎么办？”
　　苏砚叹气，从口袋里边拿手机边说：“今天确实有点忙，一时没顾得上联系你。也是我的错，觉得你要是难过，会找我的。而且今天各个热搜都没有你的名字，就想着下班回家来和你说。哪知道下午准备下班时，发现你关机了。”
　　苏砚解锁手机，打开微博，递给晴川。晴川疑惑地接过手机。
　　“他是我的伴侣，也是我余生唯一想共度的人。”
　　短短一行，没有解释，没有公关辞令，就那么直白地挂在苏砚那个千万粉丝的认证账号上。
　　评论区早已炸锅。晴川已无法顾及。
　　“你怎么不和我商量。”晴川的声音有点发抖。
　　“联系不上你。担心你，想着你一开机就能看见。”
　　晴川抱着苏砚哭了。
　　苏砚拍着他的背说：“其实和你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在想怎么公开，只不过都想的是我主动公开，免得媒体上出现各种新闻。我这个年纪，确实挺让大众操心的。”苏砚自嘲一笑，又接着说，“今天正好，借题发挥。”
　　晴川抬头：“砚哥，你那么早就开始算计了？”
　　苏砚坦然：“嗯，算计了。余生都算计好了，你认命吧。”
　　晴川看着他，终于笑了。他抬手钩住苏砚的脖子说：“……认了。”
　　晴川终于拿起自己的手机，挨个给家人和关心自己的朋友回消息。等到第二天，晴川看苏砚的微博，那条声明的下面，评论已经过百万了。“苏总好帅，小画家也好帅。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所以包养是假的，真爱是真的。哇，我又相信爱情了。”
　　晴川继续往下翻，看到一条被顶得很高的评论：“像苏砚这种身份的人，愿意公开说余生唯一，是真的把人放在心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