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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月暗缠,心火难藏   清玄殿 ...

  •   清玄殿的月色自那夜之后,便再也不复往日的清透冷寂。
      凌清玄时常静坐至夜深,道心空明不再,脑海中翻来覆去萦绕的,始终是温予之温顺仰头、软声依赖他的模样。那少年眼底澄澈的水汽、温热绵长的呼吸、句句软糯的私语,像是一缕缠人的风月软丝,悄然绕住他千载孤寂的心神,越收越紧,无从挣脱。
      他依旧固执地恪守着自己的大道本心,一遍遍告诫自己,这一切不过是师徒羁绊过重。是千年孑然一身,骤然得一全心依附自己的徒弟,心底生出的恻隐与牵挂,是孤寂岁月滋生的执念,与凡尘情爱毫无半分干系。
      他是凌驾三界的青云尊上,斩断七情六欲,超脱世俗伦常,绝不会为区区凡尘少年乱了本心,动了私情。
      道理通透清明,可心底滋生的贪恋、失控的心跳、本能的靠近,却从不会骗人。
      短短数日,凌清玄的变化早已深入骨血,只是他自己浑然不觉。
      从前皆是温予之晨起候他、随他步履、伴他修行。如今天未破晓,他便会无意识苏醒,神识早早漫出主殿,静静落在厢房方向,默默等候那道青衫身影推门而出。
      从前授课传道,他端坐高位,疏离淡然,分寸森严。如今会下意识放缓语速,会频频垂眸望向身侧少年,会刻意拉近落座距离,贪恋衣袖相触的细微暖意。
      从前少年近身请教、示弱依赖,他尚且会慌乱避让、刻意疏离。如今却会不由自主纵容,甚至隐隐期盼少年多靠近几分,多依赖几分,多对他展露独一份的柔软温顺。
      他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羁绊,贪恋少年眼底只映他一人的星光,贪恋这千年寒殿里,唯一的一抹温热烟火。
      而温予之,将他所有不自知的纵容与沦陷,尽数看在眼里,心底澄澈通透。
      他清楚知晓,凌清玄的防线,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温柔试探、隐忍撩拨、软意示弱中,碎裂殆尽。
      这位懵懂自持的谪仙,早已对他上瘾,只是囿于千年道心的桎梏,不肯自知,不愿承认。
      既然如此,他便不再收敛分寸,步步进阶,层层缠拢,以最温顺无害的徒弟姿态,行最勾人心魄的试探之事,一点点引燃他心底深埋的心火,让他彻底溺于这份越界的牵绊之中,无处可逃。
      晨间云雾缭绕,青云山湿气最盛。
      温予之近日修行稳固,已然可以尝试凝练本命灵韵,打磨筑基根基。今日按照凌清玄所授心法,于殿前寒石上静坐吐纳,淬炼周身灵气。
      寒石冰凉刺骨,最适合静心固基,寻常修士静坐半个时辰便是极限。温予之性子坚韧,一坐便是整整一个时辰,纹丝不动,潜心凝韵。
      待他收功起身之时,双腿早已被寒石侵得发麻,气血阻滞,双腿酸软无力。
      他身形微微一晃,踉跄半步,单薄的身子险些栽倒在地。
      不似往日强行撑稳身形、隐忍不言的模样,这一次,他顺着双腿酸软的力道,微微蹙起眉峰,长睫轻颤,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水汽,带着一丝不自知的脆弱软意。
      他没有运灵力疏导双腿淤麻,就这般静静立在原地,微微垂首,身姿绵软,带着几分无力的依赖。
      主殿内的凌清玄,几乎在他身形晃动的瞬间,便心神微动,抬步踏出殿门。
      晨光落在少年清隽的身影上,青衫素雅,身姿单薄,微微垂首而立,肩背放松,褪去了往日的坚韧紧绷,露出难得的脆弱模样。眉峰轻蹙,唇色偏淡,一双澄澈的眼眸蒙着浅浅水光,温顺又软糯,让人一眼便心生怜惜。
      凌清玄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他身上,心底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软意与疼惜,方才悟道的清冷心境,瞬间被温柔填满。
      他步履轻缓,快步走近,清冷的身影稳稳落在少年身前,垂眸凝着他,嗓音不自觉放得极低极柔:“怎么了?”
      温予之闻声缓缓抬眸,仰头望他,眼底水汽未散,语调轻轻软软,带着几分慵懒的哑意,全然是孩童般的依赖:“师尊,腿麻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不带半分刻意勾引,只是最纯粹的示弱倾诉。
      可落在凌清玄耳中,却胜过世间万千软语,狠狠撞在他心尖最软的地方。
      往日的温予之,哪怕修行受伤、经脉刺痛、身受寒凉,也只会咬牙隐忍,一声不吭,从不会向他展露半分脆弱,从不会主动诉说苦楚。
      如今他会直白地告诉自己腿麻,会坦然展露自己的无力,会毫无保留地依赖自己。
      这份独一份的信任与柔软,让凌清玄心底一片滚烫。
      他下意识抬手,没有丝毫迟疑,轻轻扶住少年单薄的小臂。
      指尖微凉的触感覆上温热的肌肤,细腻柔软的触感清晰传来,顺着指尖一路蔓延,烧得他心底微微发燥。
      “站稳。”
      凌清玄嗓音微哑,话音落下,指尖灵力轻柔溢出,顺着少年小臂经脉缓缓游走,一路向下,疏导他双腿阻滞的气血寒气。
      仙灵灵气温润纯粹,缓缓冲刷淤塞经脉,驱散寒凉酸痛。
      温予之顺势微微前倾身子,将大半重心轻轻靠在他掌心支撑的小臂上,身形微倚,咫尺贴近。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至极近。
      鼻尖几乎相抵,呼吸彻底交织缠绕。少年身上干净清浅的草木气息,混着晨间微凉的雾意,丝丝缕缕萦绕在凌清玄周身,温柔缱绻,挥之不去。
      温予之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温顺地任由他帮扶疏导,唇角微微抿着,一副全然听话、全然依赖的模样。
      他刻意放缓呼吸,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凌清玄的下颌、颈侧,细微的触感密密麻麻,落在对方敏感的肌肤上,撩得人心神浮动。
      凌清玄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颤了一下。
      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之下少年温热的肌肤、纤细的小臂、轻微的身形倚靠,能清晰听见少年平稳柔软的呼吸声,能看清他低垂的眉眼、纤长的睫羽、细腻白皙的侧脸肌肤。
      周遭云雾轻柔,晨光温柔,天地寂静无声,只剩下两人咫尺相依的温热气息。
      千年清冷惯了的人,从未试过这般近身相依的温热,从未被人这般全然依赖、全然贴近。
      心底的燥热一点点滋生蔓延,道心彻底纷乱,再也聚拢不起半分清明。
      他死死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强行稳住平稳的语调,轻声开口:“寒石寒凉,下次不可久坐。根基稳固固然重要,伤身得不偿失。”
      语气温柔至极,带着浓浓的迁就与疼惜。
      换作从前,他只会淡淡提点修行分寸,绝不会这般细致叮嘱,更不会亲自出手帮扶疏导。
      温予之抬眸望他,澄澈的眼眸直直撞进他幽深暗沉的眼底,眼底水光潋滟,软声应答:“弟子想快点稳固根基,早点变强,能一直陪在师尊身边。
      他说的认真,眼神纯粹赤诚,字字句句,皆是温顺孺慕。
      可偏偏这般直白真挚的话语,最是勾人心魄。
      一直陪在师尊身边。
      简简单单一句话,藏着少年深沉绵长的执念,也精准戳中了凌清玄心底最深的贪恋。
      凌清玄眸光微微一暗,心底滚烫翻涌,扶着他小臂的指尖,迟迟舍不得收回。
      他忽然不想松开这份温热的倚靠,不想结束这咫尺相依的温存。
      沉默良久,他喉间微涩,低声应声:“好。你慢慢来,我等你。”
      我等你。
      无关修行,无关根基,只是心甘情愿,等他岁岁成长,等他朝夕相伴,等他余生相随。
      这句话太过深重,太过缱绻,早已逾越所有师徒分寸。
      可懵懂的尊上,全然未曾察觉自己话语里的越界深情,只当是师长对弟子的期许与等候。
      温予之望着他眼底深藏的温柔与贪恋,心底酸涩滚烫,爱意汹涌泛滥。
      他太清楚,凌清玄早已彻底沦陷。
      只是这人太固执,太自持,宁愿自欺欺人困在师徒名分里,也不肯正视自己早已动情的本心。
      那他便继续缠紧,步步不离,寸寸入心,让他再也无法自欺,再也无法抽身。
      待双腿麻木尽数消散,温予之没有立刻后退疏离,依旧微微倚着他的手臂,仰头望着他,轻轻开口:“师尊,晨起风凉,弟子方才久坐受寒,周身有点冷。”
      语气软糯,带着浅浅的撒娇意味,分寸恰到好处,是徒弟对师尊最自然的依赖,却字字勾缠。
      凌清玄心头一软,几乎是本能反应,松开扶着他小臂的手,抬手拢了拢他肩头微敞的衣襟。
      指尖微凉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少年颈侧细腻温热的肌肤。
      一瞬触碰,如同星火燎原。
      两人身形同时微僵。
      温予之顺势微微缩了缩脖颈,像是畏寒躲避寒凉,实则更近半分,鼻尖几乎擦过他的掌心,呼吸尽数落在他掌心肌理之上。
      [image::::41::::]“师尊身上好暖。”
      少年轻声呢喃,音量极轻,只有两人能听清,缱绻又温柔。
      凌清玄浑身一震,心底的燥热瞬间炸开,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耳尖悄然泛起一层极淡的薄红。
      他活千载,历经三界风霜,见过世间万般风月,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心神大乱、方寸尽失。
      少年的依赖、少年的软语、少年的贴近、少年全然信任的模样,是世间最温柔的牢笼,悄无声息困住了他千年自由的道心。
      他仓促收回手,刻意后退半步,拉开细微距离,试图稳住纷乱的心神,可眼底的暗流早已汹涌难掩。
      “回殿调息,运转灵力驱散寒气。”
      语调依旧清冷,却藏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沙哑。
      温予之乖乖颔首,温顺应声:“是,师尊。”
      他缓步转身,身姿轻柔,步履从容,看似安分听话,眼底却藏着浅浅得逞的笑意。
      他看得清清楚楚。
      高高在上、无情无欲的青云尊上,早已被他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柔示弱,撩拨得失魂落魄,本能贪恋,无法自拔。
      ……
      白日修行,愈发暧昧缠密。
      凌清玄似乎彻底习惯了他的近身依赖,再也不会刻意避让疏离,反倒下意识纵容亲近。
      往日授课,两人各坐一席,距离规整有度。今日凌清玄主动挪近席位,与他并肩而坐,肩头咫尺相依,衣袖时时轻触,温热的体感绵绵不绝。
      讲解术法之时,他不再隔空演示,而是主动抬手,握住少年纤细的手腕,掌心贴合,指尖覆在他的指节之上,一点点引导他掌控灵力流转。
      动作温柔细致,耐心十足,全然是下意识的纵容亲近。
      温予之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掌,看着师尊微凉的掌心稳稳包裹着他的手,心底爱意深沉泛滥。
      他刻意放缓控灵速度,装作依旧生涩笨拙的模样,指尖微微轻颤,无意识地轻轻蹭过师尊的指腹。
      极轻、极软、转瞬即逝。
      可就是这细微至极的触碰,让凌清玄心神骤然一荡,握着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
      他垂眸看着身前少年温顺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纤长颤动的睫羽,看着他认真专注的侧脸,心底的贪恋愈发浓重。
      太乖、太软、太让人心动。
      他贪恋这般近身授课的温存,贪恋指尖相触的温热,贪恋少年全然依附他的模样,贪恋这清玄殿里,独属于他们二人的静谧朝夕。
      他甚至隐隐生出偏执的念头。
      若是可以,他想日日这般陪着他,时时这般贴近他,岁岁这般守护他,无人打扰,无世俗纷扰,只有他们师徒二人,朝夕相守,岁岁不离。
      这般偏执深重的念想,早已远超寻常师徒情义。
      可凌清玄依旧自欺,只当是孤寂太久,贪恋这唯一的温暖羁绊。
      “此处灵力转折切忌急躁,稳心守气,方能根基扎实。”
      凌清玄压下心底纷乱,低声细致提点,嗓音温柔低沉。
      “弟子记住了,多谢师尊手把手教我。”
      温予之抬眸望他,眼底星光璀璨,温顺又虔诚,语气带着浅浅的欢喜,“有师尊亲自教我,弟子学得很快,一点都不觉得修行辛苦。”
      这话太过真心,太过温柔,直直撞进凌清玄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看着少年澄澈无垢的眼眸,看着眼底满满当当只映着自己的身影,心底一片滚烫,喉间微涩,不自觉轻声呢喃:“只要你好好修行,好好留在我身边,我便日日教你。”
      日日相伴,日日相守,日日亲授,日日不离。
      无意识的承诺,藏着最深沉、最不自知的执念深情。
      温予之心头一颤,抬眸深深望他,轻声应道:“弟子一辈子都留在师尊身边,日日陪着师尊。”
      一辈子三个字,温柔绵长,重若千斤。
      凌清玄眸光骤然幽深,牢牢锁住他的眉眼,久久不曾移开。
      殿内寂静无声,松风穿窗,温柔缱绻。
      两人并肩相依,掌心相贴,气息缠绕,眉眼相对,暧昧情愫无声蔓延,早已浸透方寸殿宇,浸透两人朝夕相处的岁月。
      ……
      午后风起,青云山千年松涛翻涌,落了满院细碎松针。
      往日清扫庭院之事,温予之向来做得稳妥利落,从无需旁人插手。今日修行耗费心神,加之晨间受寒,身子微微乏力,清扫庭院之时,动作微微迟缓,抬手拂落树梢松针时,指尖微微酸软,身形轻轻晃动。
      立在殿内凭窗静望的凌清玄,几乎是瞬间便绷紧了心神,不等少年稳住身形,已然抬步踏出殿门。
      不等温予之反应,他已然抬手,接过少年手中的竹帚,语调温柔不容拒绝:“我来。”
      温予之微微怔住,抬眸望着他清绝的身影,轻声道:“师尊,这点琐事弟子可以做的。”
      “无妨。”凌清玄垂眸看他,眼底温柔缱绻,语气迁就至极,“你身子初愈乏力,一旁休憩便可。”
      话音落下,他手持竹帚,抬手轻轻清扫庭院落针。
      高高在上、执掌青云、俯瞰三界的万古尊上,千年不染凡尘琐事,从未亲手做过这般市井细碎的粗活。
      可如今,却心甘情愿,为他的小徒弟清扫庭院,护他安逸休憩,免他辛劳疲累。
      这般极致的偏爱与纵容,举世无双,无人能及。
      温予之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清冷绝尘的身影立于庭院松风之中,心底酸涩滚烫,眼眶微微发热。
      他清楚知晓,凌清玄早已为他打破无数千年戒律,打破无数大道本心,打破无数自持清冷。
      只是这人嘴硬心软,懵懂迟钝,至死不肯承认,自己早已为他动情,为他沉沦,为他乱了道心,乱了余生。
      温予之缓步上前,走到他身侧,微微侧身,站在迎风的方向,轻轻替他挡住山间微凉的风。
      他微微垂眸,看着师尊认真清扫的模样,轻声软语:“师尊为弟子做了太多,弟子总觉得,自己太过笨拙,什么都给不了师尊。”
      语气带着浅浅的自卑、淡淡的委屈、浓浓的依赖,温柔又勾人。
      凌清玄动作一顿,骤然转头望他,眸光深沉认真,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无需给我任何东西。”
      “你平安顺遂,安稳相伴,便是我千年岁月里,最好的馈赠。”
      字字真心,句句肺腑。
      千年风雪孤寂,万古大道清寒,都不及他一人朝夕相伴。
      温予之抬眸,眼底水光浅浅漾开,微微靠前半步,与他咫尺相对,轻声呢喃:“那弟子一辈子陪着师尊,岁岁年年,永不离开。”
      近在咫尺的温柔低语,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脸颊,缱绻缠绵,撩动心火。
      凌清玄心神巨震,握着竹帚的指尖骤然收紧,心底汹涌的贪恋彻底席卷全身。
      他看着少年温柔深情的眉眼,看着眼底独属于自己的澄澈星光,看着他全然依附、全然忠诚、全然深爱自己的模样,心底那层坚守千载的无情冰层,彻底寸寸碎裂,消融殆尽。
      只是残存的道心执念,依旧死死困住他的认知,让他依旧懵懂不自知,只将这份极致的心动与贪恋,归结为师徒情深。
      ……
      暮色降临,晚风微凉,青云山渐渐染上沉沉夜色。
      连日修行精进,加之白日近身缠绵的朝夕相处,温予之刻意放缓了所有锋芒,褪去所有坚韧疏离,只留一身温顺柔软,日日示弱,时时亲近,步步勾缠,寸寸入心。
      夜色渐深,清玄殿烛火摇曳,暖黄光影温柔朦胧。
      凌清玄静坐案前翻阅古籍,心神却始终飘忽不定,目光频频落在身侧静坐调息的少年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烛火落在少年白皙温顺的侧脸,柔和了所有轮廓,长睫垂落,剪影温柔,安静得让人心安,也让人心痒。
      温予之调息完毕,缓缓睁眼,转头望向案前静坐的白衣师尊。
      夜色温柔,氛围缱绻,最是撩人动心。
      他微微俯身,凑近案前,距离瞬间拉近,几乎依偎在师尊身侧。
      少年清淡的气息尽数笼罩而来,温柔绵软,缠人至极。
      “师尊,夜深了,您还不歇息吗?”
      他声音压得极低极软,带着夜色独有的慵懒沙哑,气息轻轻拂过师尊耳畔,酥麻缱绻,勾人心火。
      凌清玄耳畔微热,浑身微僵,翻卷书页的指尖骤然停顿,心神彻底失守。
      他侧眸望向近在咫尺的少年,眼底暗流汹涌,嗓音微哑:“尚不困。”
      “弟子有点困了。”温予之微微垂眸,眼底带着浅浅的慵懒,温顺又软媚,“但是弟子想陪着师尊,师尊不睡,弟子也不睡。
      最纯粹的孺慕,最温柔的牵绊,最隐忍的勾引。
      字字无害,句句勾心。
      凌清玄心口狠狠一颤,心底的燥热肆意蔓延,彻底乱了所有分寸。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贪恋,下意识微微转头,目光细细描摹少年温柔的眉眼,一寸寸,舍不得放过。
      夜色静谧,烛火温柔,两人咫尺相依,呼吸相缠,暧昧情愫在殿宇之中肆意疯长,漫天漫地,无处可藏。
      凌清玄看着少年澄澈温顺的眼眸,看着他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心底忽然生出一个无比偏执的念头。
      他想永远这样。
      想日夜相守,想朝夕缠绵,想独占他所有的温柔,想留住他所有的依赖,想让这束独属于自己的暖阳,永远留在他千年孤寂的岁月里,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他明知这般念想早已越界,早已偏离大道本心,却半点不愿克制,半点不愿挣脱。
      哪怕自欺欺人,哪怕懵懂沉沦,哪怕困于执念,他也心甘情愿。
      温予之静静望着他眼底翻涌的贪恋与慌乱,望着他彻底失守的道心,望着他不自知的深情沦陷,心底温柔满溢。
      他知道,距离戳破所有伪装,距离让师尊认清本心,已然越来越近。
      这场一人隐忍勾引、一人懵懂沉沦的温柔拉扯,早已胜负已定。
      风月暗缠,心火难藏。
      千年谪仙的无情道,终究为一个凡尘少年,彻底破戒,彻底失心,彻底沉沦。
      只是此刻的凌清玄,依旧深陷自欺的牢笼,不知风月,不懂情长,只道是师徒牵挂,执念太深。
      却不知,他早已心悦他的小徒弟,深入骨髓,入骨相思,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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