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屏恶人》九卿渡月

24、 旧友

　　陈默看起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温和的笑容，黑框眼镜，白大褂，说话的语气慢条斯理，像个大学教授。
　　如果不是知道他做了什么，江屿几乎要以为，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陈默。"江屿的声音很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陈默笑了笑，"当然是为了你啊，江屿。"
　　"为了我？"
　　"对。"陈默推了推眼镜，"你为了苏野，把自己困在这个游戏里，清除记忆，一遍又一遍地闯关。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一直在看着你。"
　　他的目光落在苏野身上，眼神变得冰冷："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你不会变成这样。你本来可以有更好的人生，你本来可以和我一起……"
　　"够了。"江屿打断他，"这和苏野无关。你杀了一百多万人，这是事实。"
　　"那些人？"陈默不屑地笑了，"他们只是数据，是养料。没有他们，我怎么能变强？没有我变强，怎么能把你从这个游戏里救出来？"
　　"救我？"江屿觉得荒谬，"你把我困在这里，杀了那么多人，然后说你在救我？"
　　"你不懂。"陈默的表情变得激动，"这个游戏是你写的，但你根本不了解它的潜力！它不只是一个治疗工具，它可以改变世界！意识上传、意识融合、意识永生……这些都可以实现！"
　　他张开双臂，像在展示什么伟大的作品："你看我，我已经融合了一百多万人的意识，我现在比任何人类都要强大！我可以感受到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情感、他们的一切！□□，江屿！这就是人类的未来！"
　　"你疯了。"江屿说。
　　"我没疯！"陈默的表情扭曲了，"疯的是你！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这么伟大的事业！你本来可以和我一起，成为神！"
　　苏野上前一步，挡在江屿前面："你闭嘴。"
　　"苏野。"陈默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恨意，"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生病，江屿不会做这个游戏；如果不是你，他不会清除记忆进入这里；如果不是你……他本来应该是我的。"
　　江屿愣住了。
　　"你的？"
　　"对！"陈默的眼睛红了，"从大学开始，我就喜欢你！我陪你上课，陪你写代码，陪你做项目，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结果你呢？你认识了苏野，你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江屿沉默了。
　　他从来不知道陈默对他有这种感情。
　　在他的记忆里，陈默只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他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陈默，"江屿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陈默怒吼，"我要你！我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融合，成为真正的神！"
　　他身后的巨大球体开始旋转，无数意识碎片飞了出来，像龙卷风一样席卷整个空间。
　　"江屿，来吧！"陈默伸出手，"和我融合吧！我们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江屿看着陈默，心里五味杂陈。
　　他曾经最好的朋友，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但他不能心软。
　　一百多万条人命，苏野的安全，还有那些亡者的遗愿——都不允许他心软。
　　"我不会和你融合的。"江屿说，"陈默，收手吧。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陈默笑了，笑容里带着疯狂，"我已经回不去了。要么你和我融合，要么……我就杀了你，然后强行融合你的意识！"
　　他挥了挥手，无数意识碎片化作利刃，朝江屿射来。
　　苏野挡在江屿前面，用身体护住他。赵奎也冲了上去，和那些意识碎片战斗。
　　但陈默太强了。
　　融合了一百多万人的意识，他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苏野和赵奎很快就撑不住了，被意识碎片击退，身上多了无数道伤口。
　　"江屿，快跑！"苏野喊道。
　　江屿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调动全部的创造者权限。
　　权限等级从3级（45%）开始飙升——4级（60%）、5级（75%）、6级（90%）……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整个人像一个发光体。
　　"你……"陈默震惊地看着他，"你在燃烧自己的意识？"
　　"对。"江屿睁开眼，瞳孔里全是代码，"我用我的意识作为燃料，解锁全部创造者权限。"
　　"你疯了！这样你会死的！"
　　"如果能阻止你，死也值得。"
　　江屿抬起手，整个空间的代码开始重组。陈默的攻击被冻结在半空中，那些意识碎片停止了旋转。
　　"不——！"陈默尖叫，"你不能这样！这是我的！这一切都是我的！"
　　"这是我写的游戏。"江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挥手，陈默身后的巨大球体开始崩解。那些被吞噬的意识碎片，一个接一个地飞了出来，像萤火虫一样在空间里飞舞。
　　"不！不要！"陈默扑过去想抓住那些碎片，但它们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了。
　　一百多万个意识，正在被释放。
　　江屿看着那些飞舞的意识碎片，嘴角露出了微笑。
　　他做到了。
　　但他的身体也在变得透明。
　　燃烧意识的代价，是他自己的存在。
　　"江屿！"苏野冲过来，抱住他，"你怎么样？别吓我！"
　　"我没事……"江屿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只是有点累。"
　　"你这个傻瓜！"苏野的眼泪掉了下来，"谁让你燃烧意识的？你死了我怎么办？"
　　"别哭……"江屿伸手擦去他的眼泪，"我不会死的。我答应过你，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就在这时，那些被释放的意识碎片，突然朝江屿飞了过来。
　　它们围绕着江屿旋转，像在保护他一样。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是亡者001的声音：
　　【创造者，你救了我们。现在，换我们来救你。】
　　一百多万个意识碎片，同时涌入江屿的身体。
　　江屿的身体停止了透明，开始重新变得凝实。他的创造者权限，在一百多万意识的加持下，突破了100%。
　　他没有死。
　　他变得更强了。
　　陈默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绝望。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我融合了他们，他们应该恨你才对……他们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不懂。"江屿站起来，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飘扬，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意识不是工具，不是养料。他们是人，是有感情、有意志的人。你吞噬他们，他们恨你；我释放他们，他们帮我。就这么简单。"
　　他走到陈默面前，看着这个曾经最好的朋友。
　　"陈默，结束了。"
　　陈默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凄凉。
　　"江屿，"他说，"如果没有苏野，你会不会喜欢我？"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会。"
　　"我就知道。"陈默闭上眼，"从一开始，我就输了。"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像那些意识碎片一样，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在完全消失之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江屿。还有……再见。"
　　江屿看着他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说话。
　　苏野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都结束了。"苏野说。
　　"嗯。"江屿点头，"都结束了。"